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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一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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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枯枯戮山已经彻底入了深秋。
山上的风比白子棋刚来时冷了很多,清晨推开窗,雾气贴着林梢浮着,远远看过去,整座山都像浸在一种灰暗又潮冷的静里。宅邸里的日子却没有因为季节变换慢下来,钟点、脚步、命令、灯光,全都照旧往前推,像一架永远不会停的机器。
白子棋已经开始习惯这种节奏了。
天不亮起床,洗漱,换衣服,吃完规定分量的早餐,上午识字、规矩、毒物辨识和家族训练记录,下午进内场,练步伐、短刃、暗器、气息收敛、观察和反应。偶尔伊尔迷在,训练就会更细,也更难。偶尔他不在,带她的执事也不会放水,只会把每一项做得更满。
这一个月,白子棋长高了一点,也结实了一点。
还是偏瘦,肩却不再像刚来时那样单薄。手心和指腹磨出了一层浅浅的茧,膝盖和小腿常常带着细碎的擦伤,洗澡时碰到热水会隐隐发疼。她学会了很多东西,站姿稳了,走路更轻了,呼吸也比以前会藏。最明显的是眼神——还是亮的,却不像最开始那样一眼就能看透了。
她现在看人,会先看手,再看脚,再看肩背和呼吸。
练多了以后,这已经快成了本能。
这天上午,内场照旧有人在练。
白子棋刚做完一组移动中投掷,掌心还有点发热。三枚石子打出去,两枚击中木桩中央,一枚稍稍偏了半寸。她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又抬眼去看对面的标记。
“偏了。”
伊尔迷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声音很平。
白子棋回头看他。
“最后一枚出手快了。”
他说。
白子棋轻轻抿了下唇,点头:“我知道。”
伊尔迷垂眼看她。一个月下来,她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连站都站不稳了。可很多东西也只是刚刚有了个样子,离真正能看还远得很。
他正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执事平稳整齐的步子,也不是训练场里那种沉闷克制的落地声,而是更轻、更随意,像有人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从高墙外侧慢慢晃了进来。
白子棋一怔,下意识转头。
先看见的是一抹很扎眼的颜色。
扑克牌花色的图案,松松垮垮垂下来的袖口,鲜艳得近乎轻佻的衣料,在这片冷灰色的宅邸里显得太不合时宜了。然后她才看见那张脸。
西索站在内场外的阴影和光里,年纪还很轻,身形却已经抽得很高了。十六岁的少年还没有后来那种更沉更危险的压迫感,可那份鲜亮和诡异已经很明显了。他歪了歪头,看见白子棋时,金色的眼睛弯起来,嘴角也跟着挑起一点。
“呀,棋棋?”
白子棋眼睛一下亮了。
那点亮来得太快,连她自己都没收住。刚刚练完后的冷静和绷着的劲在一瞬间散掉了一层,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也跟着轻快起来。
“西索。”
西索站在那里看她,没立刻动。
只隔了一个月,可白子棋跟他上次见的时候已经不太一样了。头发束得更利落,肩背也立起来了一点,手上有新磨出来的茧,站在内场中央的时候,连重心都稳了很多。她还是小,还是瘦,还是一眼就看得出没有真正长开,可她身上的气息已经不再是最开始那种轻得一碰就会飘走的样子了。
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慢慢沉进了骨头里。
西索眯了眯眼,笑意更深了一点。
“你变了很多呢?”
白子棋看着他,心情是真的好。
揍敌客家里什么都很紧,什么都很稳,连喜欢和不喜欢都藏在规矩里。西索不一样。他站在这里的时候,像带着外面的风和另一种颜色一起进来了,鲜亮得不像这座山上的东西。白子棋看着他,连刚才练得发酸的手腕都像没那么难受了。
伊尔迷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从西索身上扫过,最后落回白子棋脸上。
她高兴得太明显了。
不是基裘叫她时那种乖乖过去的安静,也不是奇犽拉住她袖子时那种会软下来一点的温和,而是一种更直接、更松的情绪。像只要看见西索,她身上某个地方就会自己亮一下。
伊尔迷没说话,神色却冷了一层,冷得很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西索已经慢慢走进来了。
“在练习吗?”他扫了眼一旁的木桩和地上的石子,尾音拖得懒洋洋的,“看起来很辛苦呢。”
白子棋点头。
“学了很多。”
“真的?”西索低下头,笑吟吟地看她,“那要不要让我看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随口逗一逗。可白子棋听完,眼睛却更亮了。
她这一个月一直在练。
练得很苦,练得很累,练得晚上睡着时连胳膊都在发酸。她知道自己还差得很远,也知道伊尔迷每次说的“还不够”都是真的。可西索站在这里的时候,她还是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差了多少。
不只是想被看见,更像是想给自己量一个明确的距离。
白子棋看着西索,忽然开口。
“你跟我打一场。”
伊尔迷抬了下眼。
西索却笑了,笑意像慢慢晕开的颜色。
“诶?”他拖长了音,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棋棋要跟我打吗?”
“嗯。”
白子棋答得很快,没躲,也没退。
“我想知道差多少。”
西索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深下去。
这句话很有意思。
不是“我能不能赢”,也不是“你让让我”,而是她很清楚自己赢不了,只是想知道自己能撑到哪里。
西索喜欢这样的说法。
他抬眼,慢慢看向伊尔迷。
“可以吗?”
伊尔迷站在原地,语气平得没有起伏:“别弄死她。”
西索笑出了声。
“好过分啊,小伊?”
白子棋已经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场中。
内场的沙地干燥,鞋底踩上去会有一点很轻的摩擦声。风从高墙上面卷下来,带着山里的凉意,把她额前几缕碎发吹得轻轻晃了晃。她低头把袖口往上理了一点,手指很自然地摸到腰侧那把短刃的位置,呼吸也跟着压稳了。
西索站在她对面,随手把袖口往上一推,姿态松散得近乎随意。
可白子棋没有因此放松。
她看着西索的肩、腕、脚下站位,还有他脸上那点懒洋洋的笑。一个月的训练让她已经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不能只盯着他脸看。
场地很安静。
见习执事已经默默退远了。高墙之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阳光斜斜照进来,沙地发着微白的光,空气里却莫名有一点压着的冷。
西索抬了抬手,像让她先来。
“来吧,棋棋?”
白子棋没客气。
她脚下先动,步子压得很轻,速度却比刚进揍敌客时快了很多。不是直冲,而是先偏了半个身位,从西索的左前方切进去,像她这一个月练过无数次的那样,先试探对方反应,再找重心。
她很快。
对一个七岁、只练了一个月的孩子来说,这已经是很漂亮的起手了。
可西索站在那里,连脚都没挪。
白子棋逼近的那一瞬间,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肩,连躲都算不上,只像顺手让开了一点位置。白子棋第一下落空,刃锋擦着他衣袖过去,连布料都没碰到。
她眼神一紧,立刻收手,脚下换位,不让自己因为扑空而失掉重心。
很好。
至少没有因为第一下没中就慌。
西索看着她,眼里那点漫不经心稍微淡了一点。
白子棋第二下比第一下更快。
她没有再直取正面,而是借着刚才回身的角度,突然压低身体,从更近的距离切进去。小孩子的身形本来就低,贴近以后更不容易被第一时间抓准。她手里的短刃从下往上挑,角度很刁,明显是照着让人不舒服的位置去的。
西索终于抬了下手。
他的手指很长,动作却轻得像随意拈起什么东西。白子棋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碰到她手腕的,只觉得自己出刃的方向被带歪了,原本往上的那一下直接偏开。她心里一紧,立刻退,可西索的手已经顺着她腕骨往下一压。
力道不重,却极准。
白子棋半边胳膊都麻了一瞬。
她咬住牙,脚下一错,硬生生把身子转开,借着这股力往旁边滚出去半步,才把手抽回来。短刃还在,没被打掉,可虎口已经隐隐发疼了。
西索看着她,笑得很愉快。
“不错嘛?”
白子棋没接他的话。
她站稳以后,没有立刻再扑上去,而是先盯着他看了两秒。呼吸,肩,重心,甚至连他手指松松垂着的角度都像没什么破绽。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却没有乱。
伊尔迷站在一旁,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比刚开始会想了。
不是只靠本能往前扑,也不是一击不中就硬撑着乱打。她会停,会看,会重新判断。
可还差得远。
这种差距不是靠一个月就能填平的。
场中,白子棋已经第三次动了。
这次她没有直接出刃,而是先丢了一枚石子。
石子是刚才练习时顺手收进袖里的,她一直没拿出来。小小一枚,从她指间弹出去时速度很快,直直打向西索的脸。几乎同一瞬间,她自己也跟着欺近,脚下切的是另一边,明显是想借石子引开他一瞬,再从死角靠进去。
这个选择很聪明。
西索眯了一下眼,终于往后退了半步。
只是半步。
石子擦过他的脸侧飞出去,白子棋已经逼到近前。她个子小,这时候反而成了优势,短刃从肋下往前送,动作干净得没有一点多余。西索的手在这时抬起来,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
白子棋眼神一变。
太快了。
她根本没看清。
下一瞬,西索已经顺着她冲上来的力道把她整个人往前一带。白子棋脚下一乱,身体差点直接撞进他怀里。她猛地抬膝顶过去,动作不算特别标准,却很果断。西索笑了一声,侧身让开,顺手在她后背轻轻一推。
白子棋立刻往前踉跄了两步。
她没摔,手掌擦过地面,借着那一下撑住自己,又很快翻身站起来。刚站稳,西索已经到了她身后。
那种逼近太轻,也太快,快得像一阵贴着骨头吹过来的风。
白子棋心口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反划。
这一下倒是很快。
西索往后一仰,刃锋几乎贴着他的喉结过去。他笑着看她,眼里终于带了点更真的兴味。
“这个反应很好呢?”
白子棋呼吸有点急,没说话。
她手心全是汗,掌中的短刃却还握得稳。她知道自己碰不到他,至少现在碰不到。可越是这样,她反而越不想停。
她还想再试一次。
西索像看出来了,嘴角一弯。
“还要来吗?”
白子棋直接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把这一个月学过的东西都用上了。
先逼近,换位,假动作,暗器,回身,借地面发力,再从更近的角度出刃。她太小,力量不够,很多动作做出来都还带着生涩,可她的节奏是活的。不是死记硬背,也不是照搬训练里的那一套,而是会在扑空和受阻之后自己调整。
西索跟她过了十几招。
对他来说,当然远称不上认真。更像是把手里那张还没翻开的牌慢慢拨来拨去,看它会落成什么样子。白子棋每一次逼近都被他轻轻让开,每一次想借角度抢先手,都被他用更简单的方式带偏。她的刃锋偶尔能擦过他的袖口,偶尔能逼得他挪一小步,可也仅此而已。
差距大得近乎残忍。
可也正因为太大了,反而把一些东西照得很清楚。
她的步伐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飘了。她很会记,也很会改。第一次被带歪手腕,第二次她就会避开那个角度;第一次被顺力推出去,第二次她就会提前收重心;她甚至已经开始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硬抢一瞬。
伊尔迷看着,神色始终很淡。
西索当然放水了。
放得很明显,明显到如果他想结束,这场交手从第一招开始就结束了。
可白子棋还是撑到了现在。
这已经比他原本以为的要久一点。
场中的沙被白子棋鞋底带起细细一层,她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发也被汗打湿了。西索却还是那副轻轻松松的样子,连衣角都没有乱多少。
他陪她过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够了。
再玩下去,也还是这样。
西索眼里的笑意慢慢淡了一点,不是无聊,只是那种“差不多了”的轻慢。他在白子棋再一次贴近的时候,忽然抬手。
白子棋看见了。
可她只来得及看见一道很薄、很亮的反光。
下一秒,一张扑克牌已经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冰凉,锋利,轻得像贴了一片雪。
白子棋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短刃还握在手里,身体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呼吸却在那一瞬间硬生生停住。扑克牌边缘压着她喉间最脆弱的位置,只要再往里半寸,就够她立刻见血。
风从高墙上面吹下来,吹得她汗湿的后颈一阵发冷。
西索垂眼看着她,笑吟吟的。
“输了哦,棋棋?”
白子棋一动不动地站了两秒。
然后很慢地、很轻地把手里的短刃垂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很彻底,连最后那一下都没看清。
西索这才把牌收回来,扑克牌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消失不见了。
白子棋站直,脸有点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她看着西索,眼睛还是亮的,只是这次那点亮里多了很明显的不服气。她抿着唇,腮帮子都鼓起一点,像气得厉害,却又知道这口气没地方发。
西索看见她这个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可爱呀?”
白子棋更气了。
“你刚才最后那下太快了。”
“嗯哼?”
“而且你前面根本没认真。”
西索弯着眼睛看她,答得理直气壮。
“因为棋棋现在还不值得我认真呀?”
这话说得又轻又直,连一点委婉都没有。白子棋被他说得一噎,眼睛瞪了他一下,却偏偏又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她站在那里,手还因为刚才那一场交手微微发热,喉咙上那点被牌贴过的凉意也还没散。她不甘心,是真的不甘心,可那种差距太明确了,明确到连嘴硬都变得没什么意思。
最后她只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短刃,小声道:“……我会再练的。”
“嗯,我知道?”
西索答得很快,语调懒洋洋的,像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他低头看她,眼里又浮出一点更柔软的笑意,和刚才交手时那种鲜亮又危险的东西不太一样。
“棋棋很努力嘛。”
白子棋听见这句话,刚才还鼓着的那点气居然又散了一点。她抬头看他,神情明显比面对别人时松,连眼神都软了一点。
伊尔迷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一点细沙。
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白子棋有些表情,还是只会给西索看。
那种打输了以后气鼓鼓的不甘,那种被夸一句就会自己亮一下的眼神,那种明明很依赖、却不需要开口别人也能看出来的松动——在基裘面前没有,在奇犽面前也不是,在他这里更从来没有。
她在自己面前,总是更绷一点。
更认真,更小心,也更安静。
伊尔迷垂下眼,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有一根很细的线被轻轻碰了一下。不是疼,也不是怒,更像一种极轻的、不太让人愉快的确认。
西索还在和白子棋说话。
“不过,刚才有几下很不错哦?”他抬起手,比了个很随意的动作,“尤其是你用石子骗我的那一下。”
白子棋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呀?”
“那你后退了半步,是因为差一点被我打到吗?”
西索听完,眨了眨眼,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不是哦?”
白子棋:“……”
她刚刚亮起来的眼神又一下收回去了,连唇都抿紧了。西索看她这样,笑得肩膀都轻轻抖了一下,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头顶。
“但是,能让我退半步的棋棋,已经很厉害了呢?”
白子棋站在那里,被他揉了头也没躲,只是脸上的表情还绷着,像想生气,又因为这句话实在还有点高兴,结果连那点生气都显得没那么有底气了。
内场一时安静下来。
远处高墙外隐约传来风吹树林的声音,沙地上交错着他们几个人的影子,长长短短地压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伊尔迷才开口。
“结束了?”
西索抬眼看他。
“嗯,结束啦?”
伊尔迷走过来,视线先落到白子棋喉间。那一小片皮肤很白,刚才被扑克牌抵过的位置已经浮起一道极淡的红痕,细细的一线,看起来很扎眼。
白子棋也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西索笑眯眯地站在一边,像完全没觉得这点红痕有什么问题。
伊尔迷看了两秒,才平平移开视线。
“今天到这。”
白子棋点头,把短刃收回去。
她刚打完一场,身体还热着,心口也跳得有点快,可那种快不是训练过后的疲惫,反而更像被什么东西一下推开了眼界。原来她和西索差这么远,原来真正的强和她现在学到的这些之间,还隔着这么长的一段路。
可她并没有因此沮丧太久。
只是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有很多要练。
西索站在原地,冲她弯了弯眼。
“下次再陪你玩呀,棋棋?”
白子棋认真地点头。
“下次我会比这次久一点。”
“好呀?”
他说得很轻快,像随口答应一场不需要放在心上的小游戏。可他看着白子棋的时候,那双眼里其实是有一点兴味留下来的。
这个孩子确实在长。
长得还很慢,也还很早,像一张才刚刚被洗出来一点底色的牌,可就是因为底色开始显了,反而让人更想看看她后面会变成什么样。
白子棋往外走的时候,脚步还是轻,背却挺得很直。
西索靠在一旁的木桩边看她背影,忽然笑着开口。
“棋棋?”
白子棋回头。
“嗯?”
“再练一个月的话,说不定就可以让我多退一步了哦?”
白子棋听见这句,眼睛一下又亮了。
她明明才输了,喉咙上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红痕,整个人却像被这句话重新点着了。那点不服气和不甘心,在这一刻都成了更往前的力气。
“我会的。”她说。
西索笑着看她,没再说什么。
一旁,伊尔迷也看着。
白子棋站在冷风和光里,眼睛亮得很,像刚才那一场彻底的落败非但没把她压下去,反而让她更想往前走。她年纪还小,很多东西都还没有真正长成,可那股会自己往前扑的劲已经很明显了。
伊尔迷收回视线,语气很淡。
“回去洗脸,半个时辰后继续。”
白子棋一怔,转头看他。
“还练?”
“嗯。”
“练什么?”
伊尔迷看着她,声音平平的。
“练你刚才为什么会输。”
白子棋安静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她答完,自己先往外走了两步。走到一半,又像想起什么,回头看了西索一眼,很轻地摆了摆手。
西索也抬手,笑眯眯地冲她晃了晃手指,扑克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转回了他指间,鲜艳得晃眼。
伊尔迷站在原地,把这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然后慢慢垂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