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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这几天马戏 ...

  •   这几天马戏团那边暂时没有演出安排,白子棋干脆把所有时间都砸进了训练里。

      她是真的认真。

      早上天还没大亮,她就自己把练功绳和木架拖出来,扎好头发,换上最轻的那双鞋,站在后场空地上等西索。西索一来,她眼睛就亮一下,然后立刻摆出她自己觉得很“厉害”的架势——小胳膊小腿绷得直直的,脚尖点地,像随时要扑出去的小兽。可她到底才七岁,骨架还软,力气也小,动作一做起来就全露馅了。

      西索靠在木箱边,看着她第一次尝试“躲”——他随手扔过去一根细棍,她本能地往旁边一跳,结果脚下没站稳,直接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脸埋进草里,小手还死死护着头顶,像怕被再打一下。

      “……棋棋,”西索拖着调子,眉心轻轻跳了一下,“这不是躲,是逃命啊?”

      白子棋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沾了两点草屑,眼睛却还很亮。她拍拍手,喘着气道:“我再试一次。”

      第二次她学乖了,往侧边滚了一圈。可滚得太用力,整个人直接滚进了一堆道具箱后面,头发散了,发夹也歪了,爬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脸茫然的认真:“……这次算躲过去了吗?”

      西索单手支着额头,感觉太阳穴在隐隐作痛。

      他根本不会教人。

      以前他自己学打架,是在血和骨头里滚出来的。教官从来不讲“怎么躲”,只讲“躲不掉就死”。他教棋棋的时候,本来想从最简单的站姿和重心开始,结果她太听话,太用力,反而把每一步都做成了滑稽戏。明明是想让她学着反击,她却每次都先把自己绊倒,像一只努力想变成狼的小奶猫,结果只学会了在原地转圈圈。

      第三次,她终于抓住了棍子的一头,想学着“打回去”。可她力气太小,手腕一抖,棍子直接从她掌心飞出去,砸在自己脚背上。她“唔”了一声,疼得原地跳了两下,却立刻咬着唇又站直了:“我没事……再来。”

      西索看着她那副小脸绷得紧紧的模样,忽然觉得头更疼了。

      这小鬼是真把“想保护人”四个字刻进骨头里了。可她现在连自己都护不住,动作又笨又可爱,认真得让人想笑,又笑不出来。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懒洋洋地拖长:“棋棋,你先别急着打……至少先学会别把自己砸倒,好不好?”

      白子棋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刚才摔得有点狠,眼尾都泛了水光。她却还是很认真地点头:“嗯,我再练。”

      西索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蹲下来替她把发夹重新别好。手指碰到她额角时,他忽然觉得这几天自己大概是疯了,才会答应教她打架。

      正午的阳光晒得后场热烘烘的,白子棋已经练得满头细汗,小脸红扑扑的,却还在一遍遍重复最基础的闪避。她每摔一次就爬起来一次,摔得再狼狈,也没喊过一句疼。西索靠在旁边看,唇边带着笑,眼底却有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这时候,阴影里忽然多了一个人。

      伊尔迷。

      他来得无声无息,像一团黑影直接从空气里长出来。黑发垂在肩上,神情还是那样平平的,没什么起伏。看见白子棋正笨拙地往旁边滚,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早就知道会是这幅画面。

      白子棋从地上爬起来,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亮,拍拍手上的灰,快步跑过去:“伊尔迷,你来了。”

      伊尔迷低头看她,声音平平:“嗯。”

      白子棋擦了擦额头的汗,仰着小脸问:“你今天不忙吗?”

      “刚好有空。”伊尔迷答得简单,又看了她一眼,“在练打架?”

      白子棋点点头,表情有点小得意:“西索在教我。我要变强。”

      伊尔迷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那眼神还是很冷,却像在确认她脖子上的红痕已经淡得差不多了,才收回视线,落到西索身上。

      西索还靠在木箱边,脸上笑意没散,眼尾却微微挑起来。他看着伊尔迷,神情懒懒的,却已经把对方此刻的来意猜了个七七八八。

      “哦呀,”西索拖长尾音,“伊尔迷今天是来看棋棋出丑的吗?”

      伊尔迷没理他那句玩笑,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两人中间。

      白子棋眨了眨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伊尔迷开口了,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西索。”

      “嗯哼?”

      “我想把白子棋带回枯枯戮山。”

      这句话落下来,后场忽然安静了。

      白子棋先是怔住。她歪了歪头,小声重复:“……枯枯戮山?”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觉得名字听起来又高又远,像山顶上很冷很黑的一片地方。她眼睛里浮出一点茫然的好奇,红琉璃一样的瞳孔轻轻转了转,却没插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看着两个大孩子。

      西索脸上的笑意没变,唇角甚至还弯得更明显了一点。可那笑底下,眼底的颜色却像忽然薄了。他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慢悠悠转着一张不知什么时候摸出来的扑克牌,指尖轻轻一弹,牌角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带她回去?”他声音轻飘飘的,“然后呢?”

      伊尔迷看着他,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像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

      “外面的人已经盯上她了。带先生那边不会停,格兰特那种人也不会只有他一个。枯枯戮山至少安全。她可以待在里面,不会再被随便碰,也不会被当成东西卖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母亲会喜欢她。”

      白子棋站在旁边,听得更茫然了。

      她皱了皱小眉毛,小声问:“……卖掉?母亲是谁?”

      没人立刻回答她。

      伊尔迷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却让白子棋莫名觉得脊背有点凉。她下意识往西索身边靠了半步,小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手指还带着练功时蹭上的灰,捏得有点紧,却没用力,像只是想确认他还在。

      西索低头看了她一眼。

      棋棋脸上是明显的茫然和好奇,眼睛睁得圆圆的,像一只突然听见陌生地名的小动物,不知道该往哪边跑,却又忍不住想听下去。他忽然觉得有趣,又觉得麻烦——这小鬼现在还小,还不懂枯枯戮山是什么地方,更不懂伊尔迷嘴里那句“安全”背后藏着多少揍敌客家的规则。

      他转过眼,重新看向伊尔迷,唇边笑意更深了些,却没到眼睛里。

      “伊尔迷,”他声音拖得懒洋洋的,“你这是……想把棋棋买回去吗?”

      伊尔迷没否认,只是很平地点头:“嗯。”

      白子棋的手指在西索衣角上又收紧了一点。她仰着头,看看西索,又看看伊尔迷,脑子里全是问号。枯枯戮山、买回去、母亲喜欢……这些词对她来说太远、太陌生。她只觉得伊尔迷今天说话特别认真,像在谈一件很重要的事,可她完全听不懂为什么突然要把自己“带走”。

      她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好奇:“伊尔迷……你要把我带去哪里呀?”

      伊尔迷低头看她,神情还是很冷,却多了一点极淡的、像在确认什么的东西。

      “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他说,“不会有人再掐你脖子,也不会有人想把你关起来当玩物。”

      白子棋眨了眨眼。

      她其实还是没完全懂,可“安全”两个字她听进去了。她想起那天被掐住脖子时的窒闷,肩膀轻轻缩了一下,却很快又松开。她看向西索,像在等他给个答案。

      西索垂眼看着她牵着自己衣角的小手,忽然笑了一声。

      “棋棋,”他声音轻得像在逗她,“你想去吗?”

      白子棋愣了一下。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伊尔迷没再解释,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西索的反应。

      西索看着伊尔迷,眼尾那点笑意像一张牌被慢慢翻开,底下压着的东西一点点露出来。他把白子棋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还是懒懒的,却多了一点很薄的锋利。

      “伊尔迷,”他慢悠悠地说,“你知道棋棋现在是谁的,对吧?”

      伊尔迷没说话,只是黑漆漆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白子棋站在两人中间,捏着西索衣角的手指更紧了些。

      后场那阵风吹过去以后,三个人还是站在那里。

      白子棋站在西索旁边,手里还捏着他衣角的一小块布。她抬头看看西索,又看看伊尔迷,眼睛里还是很明显的茫然。她其实已经听懂了几个词——安全、带走、枯枯戮山、买回去——可这些词拼在一起,就变得很奇怪。

      像是有人在很认真地商量一件和她有关的事。

      可她自己却听不明白。

      西索垂眼看了她一下,忽然伸手,把她揪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轻轻掰下来,改成握进掌心里。

      伊尔迷看着这一幕,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空气里有一种很淡、很怪的僵持。

      她站在中间,像被夹在两张薄薄的纸牌之间,哪一边都很轻,可哪一边都不肯退。

      最后,还是西索先开口。

      “所以呢,伊尔迷。”他声音慢悠悠的,听起来甚至还带着点轻快,“你想把棋棋带回去,是因为你母亲会喜欢她吗?”

      伊尔迷看着他,答得很平:“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哦呀,还有别的吗?”

      “外面不安全。”伊尔迷说,“以后还会有别的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到了白子棋身上一瞬。

      白子棋站在那里,莫名觉得脖子后面那一圈早就淡下去的痕迹又轻轻紧了一下。她知道伊尔迷说的是对的。那天那个格兰特,还有带先生的手,确实已经告诉她了——事情不会因为西索把她带出来,就自己结束。

      只要她还在这里,就还会有人盯着她。

      西索唇边那点笑意没变。

      “可把她带去枯枯戮山,”他轻轻晃了晃手里那张牌一样的语气,“跟被关起来有什么区别呢?”

      白子棋眨了一下眼。

      “关起来”三个字她听懂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伊尔迷。

      伊尔迷神情不动,只平平道:“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不会让别人碰她。”伊尔迷说。

      这句话落下来,白子棋愣了一下。

      西索也安静了一秒。

      为什么?

      白子棋想不通。

      她想了想问了一句:“伊尔迷,你为什么要带我走?”

      伊尔迷低头看她。

      “因为你留在外面,会被抢走。”他说。

      “可我现在不是在西索这里吗?”

      “西索不可能一直看着你。”

      白子棋怔了一下,下意识去看西索。

      西索倒是笑了。

      “哦呀,伊尔迷居然开始替我考虑这种事了吗?”

      伊尔迷没理他。

      白子棋却因为这句话,轻轻晃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西索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只守着她。他有自己的事,有时候会出去很久,回来时身上还会带伤。只是以前她不太往这方面去想,总觉得只要西索在,她就安全。可现在伊尔迷这么平平地说出来,那种一直被她压在心里的不安,就忽然被放大了一点。

      西索垂眼看她,显然也看见了她那一下很细微的动摇。

      他忽然笑了笑,捏了下她的手指。

      “棋棋。”

      “嗯?”

      “别露出这种表情呀。”他声音懒懒的,“好像我已经要死掉了似的?”

      白子棋一下皱起脸。

      “我没有。”

      “可你刚才明明在担心呢?”

      “……那是因为你乱说。”

      西索笑意更深了些。

      这一下,刚才那种怪异的僵持才终于松开一点。

      伊尔迷站在那里,没有再往下逼。

      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

      白子棋现在不会跟他走。

      她对枯枯戮山没有概念,对“安全”也只是模模糊糊地听懂了一半。她更习惯西索这边,也更会下意识往西索身后站。现在再说下去,没有意义。

      西索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于是他抬了抬眼,唇边挂着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了,伊尔迷。棋棋现在还要继续训练呢。至于你那个提议——”

      他顿了一下,尾音拖得很轻。

      “我会记着的?”

      白子棋更茫然了。

      她看看西索,又看看伊尔迷,只觉得这场谈话结束得很奇怪。

      伊尔迷看了西索一会儿,最后只“嗯”了一声。

      然后他低头,看向白子棋。

      “你可以自己想。”

      白子棋一怔。

      “想什么?”

      “要不要去。”伊尔迷说,“不是现在也可以。”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还是那样,很安静,没什么声响,像一团影子慢慢离开了日光底下。白子棋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脑子里却还停着那句“你可以自己想”。

      她抿了抿唇,半晌才回头看向西索。

      “……他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西索低头看她,忽然笑出声。

      “在拐小孩呀?”

      白子棋一下更皱了。

      “我不是小孩。”

      “哦呀,是吗?”西索弯下腰,凑近一点看她,“那刚刚站在我旁边发呆的是谁呢?”

      白子棋被他说得耳根有点热,嘴却还硬着:“我那是在听。”

      “听懂了吗?”

      “……没有。”

      西索笑得肩膀都轻轻晃了一下。

      白子棋看着他,又觉得有点不高兴。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小声道:“你们说话很奇怪。”

      西索看着她那副闷闷的小样子,眼底笑意倒是淡了一点。

      “以后会懂的。”

      白子棋听完,却没再追问。

      因为她知道,西索不想继续解释的时候,再问也没用。她只是站了一会儿,才轻轻“哦”了一声。

      风吹过来,把地上的细草压低了一点。

      ---

      那天傍晚,带先生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很久没说话。

      窗帘只拉了一半,屋里有点暗。桌上的烟灰缸里积着半截半截烟头,灰白的烟雾盘上来,把他的脸熏得更阴了些。他回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一开始,他并没有太把伊尔迷放在眼里。

      揍敌客家的名字当然不好听,可伊尔迷现在也不过十四岁,再怎么天赋出众,也还是个少年。何况他总往西索那边去,看白子棋的眼神又奇怪,带先生起初只把这件事当成小孩子之间一时兴起的兴趣。

      像看见了个新鲜玩具。

      喜欢,便多看几眼;腻了,自然就走了。

      可现在,他开始不这么想了。

      那天伊尔迷站在门口看他的眼神,到现在还像一根冰针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白子棋这件事,已经开始失控了。

      格兰特那边闹翻了,钱没拿到,人也没送出去,反而把西索彻底激了起来。伊尔迷又掺进来,事情就更麻烦。白子棋现在不只是个能赚钱的小孩,她变成了一块谁都在看的肉,甚至有点脱离他掌控的意思。

      带先生一想到这里,脸色就更难看。

      他本来愿意留着白子棋,是因为这孩子有价值。会走高台,会演出,还长得招人看;最重要的是,她那个奇怪的治愈能力,让她比别的小孩更耐折腾,也更值钱。

      可如果这份价值不能为他所用,反而只会惹来麻烦……

      那就没必要留了。

      带先生靠在椅背上,慢慢吐出一口烟,眼神阴得发沉。

      既然不能给他创造价值,那就杀了吧。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他心里甚至没有太大波动。像丢掉一件坏了的道具,或者宰一只已经不听话的动物,没什么可惜的。最多只是有点恼——恼白子棋不识相,恼她那天居然敢抬手,恼她现在让事情变得这么麻烦。

      屋里静了一会儿。

      带先生抬起手,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灰一点点碎开。

      “盯紧她。”他低声说。

      站在门边的人低头应了。

      “西索那边呢?”

      带先生眼皮都没抬,声音却更冷了些:“他最近很忙。”

      这句“很忙”说出来时,带着一点阴森森的意味。

      确实,西索最近越来越忙。

      不只是演出以外的事多了,也不只是外头那些人、那些局和那些说不清的交易越来越缠。他回来的时间开始往后拖,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见人,到了深夜才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很重的血腥味和药味,连笑都显得比平时更薄一点。

      白子棋一开始还以为只是普通受伤。

      可后来她发现,不一样。

      有些伤她能治,有些却不行。

      她的能力更像是在让破掉的地方快一点合拢,让流血的地方早一点止住,让本来要拖很久的恢复提前一些。可如果伤得太深、太重,或者已经累到骨头里,她也没办法一下全都抹平。

      西索有一次半夜回来,外套一脱,腰侧几乎整片都被血浸湿了。

      白子棋那时候本来都快睡着了,一闻到血味就立刻醒了。她爬起来,赤着脚跑过去,看见那片伤时,脸都白了一下。她伸手去碰,掌心微微发热,可那种热只能让血慢一点、让裂开的地方收得快一点,做不到更多。

      西索低头看她,明明脸色都发白了,还能笑。

      “棋棋,别露出这种表情呀?”

      白子棋没理他。

      她只是低头,一点点把掌心贴稳,眉头皱得很紧。她知道自己已经在尽力了,可那伤口底下更深的疲惫、更沉的损耗,她碰不到,也拽不回来。

      那一晚之后,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是万能的。

      她能治一部分。

      可不是全部。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发空。

      因为她想保护西索,想变厉害,想让自己不只是站在后面,可现在连他带回来的伤,她都没办法全都处理干净。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她有一次半夜醒来,发现西索根本没睡。

      他坐在窗边,手里转着牌,窗外那点冷光照在他侧脸上,把他眼底的阴影压得很深。白子棋躺在床上看着,忽然就想起了伊尔迷说的那个地方。

      枯枯戮山。

      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不会有人再随便碰她。

      白子棋其实还是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伊尔迷为什么会忽然想带她去。可最近这些天,这个名字总会在她脑子里冒出来。尤其是西索不在,或者带着伤回来,而她又发现自己的能力不够用的时候。

      她开始想,伊尔迷说的“安全”,到底是什么样的安全。

      还有,为什么他会觉得,她可以自己想。

      这天傍晚,白子棋坐在后场木箱上发呆。

      天边的光已经慢慢往下掉了,木架和绳索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她抱着膝盖,发夹别得很正,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像一小团被暮色压住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头。

      她想去问伊尔迷。

      不是因为她真的决定要去什么枯枯戮山了。

      而是因为她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地方。伊尔迷那天说的话,有一半她听不懂,剩下一半却像小刺一样扎在心里。她不喜欢这种不明不白的感觉。

      而且——

      白子棋垂了垂眼。

      她也想知道,如果西索越来越忙、越来越累,自己又还不够厉害,那她还能做什么。

      风从她脸边吹过去,把发尾轻轻掀了一下。

      白子棋坐了一会儿,终于从木箱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往伊尔迷常来的那条路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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