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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那人站在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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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站在桌边,脸色已经白了。
他本来只是奉命过来传个话,觉得把人叫走就算完事,哪里想得到自己会被留在这里。西索还坐着,手边那碗饭甚至没怎么动,神情看上去也并不算凶,唇边还挂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可越是这样,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反而越不肯散。
更别提旁边还有一个伊尔迷。
伊尔迷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黑发垂下来一点,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眼神都安静得过分。可正因为太安静了,那股压着空气往下沉的东西才更明显。像有一只没有声音的兽,已经把目光落到了你脖子上,却还没决定什么时候咬下去。
那传话的人喉头滚了滚,声音发干:“我……我真不知道……”
西索支着脸,慢悠悠看着他。
“真的吗?”
“真、真的。”那人眼神乱飘,“带先生没跟我细说,就让我把人带过去——”
话音还没落,桌边忽然更静了一下。
伊尔迷抬起了眼。
他动作不大,甚至连坐姿都没变,可那一瞬间,传话的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钉住,腿一软,整个人竟直接跌坐到了地上。木凳被他撞得挪开半寸,发出一声很难听的摩擦响。
他张了张嘴,脸上已经一点血色都没了,手撑着地,指尖都在发抖。
西索看了伊尔迷一眼,忽然笑了。
“哦呀,不要把人吓坏了嘛?”
他说是这么说,语气里却一点要拦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像看见什么有趣的场面,尾音都带着一点轻飘飘的弯。
那人呼吸发乱,肩膀抖得更厉害,嘴唇开开合合,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伊尔迷还是没动。
他只是看着对方。
桌上的热汤还没完全凉,白雾一缕一缕往上飘,偏偏这片地方却像比别处都更冷一些。
终于,伊尔迷开口了。
“说。”
只有一个字。
可那人像被这一声硬生生掐住了喉咙,浑身猛地一颤,声音顿时漏了出来。
“我说!我说!”
他撑着地往后蹭了一点,脸白得像纸,讲话也开始发抖。
“有人……有人看上了那孩子的本事。说她能自己缓伤,身体又特殊,带先生就……就想搭这个线。那边的人出得起钱,说要是能把人带过去,关在自己地方养着,以后受了伤也能自己好,省事,也稀罕——”
他说到这里,喉咙像卡住了一下。
西索还坐在那里,没出声。
伊尔迷也没说话。
可正因为他们都没出声,那人反而更撑不住,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慌得连语序都乱了。
“还说……说这种小孩最容易养熟,关一阵子就听话了。长得也……也好,放在屋里,平时哄着,真闹起来就锁着,总会学乖——”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抖出来的。
空气一下沉了。
西索脸上那点笑还在,眼底却已经一点都不剩了。
像所有轻慢、玩味、懒散的表面都还安安稳稳挂着,底下却已经有什么东西慢慢翻过来了。那种感觉太怪,怪得让人不敢细看,仿佛只要再多看一眼,就会被卷进去。
伊尔迷站起身。
动作很轻。
可地上那人像是看见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整个人一下往后缩,腿蹭着地,连爬都快爬不稳了。
西索这时才慢悠悠起身,抬手掸了掸衣角,像是刚才不过是听了段很无聊的话。
“走吧?”
他声音很轻。
“再晚一点,棋棋会不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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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棋这边,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跟着带先生穿过后场,又绕过两道挂着旧幕布的长廊,才被带到一间平时不怎么用的小会客室里。那地方收拾得比外头干净些,桌上还摆了新换的花,窗帘也拉着一半,日光斜斜漏进来,把屋里的浮灰照得很细。
白子棋站在门口,先闻到一股很重的香水味。
不难闻,却压得人不舒服,像一层发腻的油浮在空气里。
带先生今天笑得很和气。
“来,小棋,进去。”
白子棋没动。
她站在门边,先看见了屋里坐着的那个男人。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穿得很讲究,头发梳得整齐,袖扣和怀表链都擦得发亮,鞋尖一尘不染。可他坐在那里,眼神一抬落到白子棋身上时,白子棋后背还是轻轻绷了一下。
那不是看小孩的眼神。
也不是单纯喜欢、欣赏,或者好奇。
更像在看一件东西。
一件稀奇、漂亮、值得买下来慢慢摆弄的东西。
带先生笑着开口:“这是格兰特先生。前几天看了你的演出,很喜欢你,一直想见见你。今天正好有空,我就带你过来认认人。”
格兰特先生也笑了。
他笑起来时脸颊两边的肉微微堆起来,显得更和气了些,可那种和气落在白子棋眼里,反而更让人不舒服。
“原来就是你。”他声音很温,甚至刻意放轻了些,“比台上看着还要漂亮。”
白子棋没说话。
她只是站着,手指在袖口里轻轻蜷了一下。
带先生像没看见她那点僵硬,仍旧催她:“小棋,打招呼。”
白子棋这才低低叫了一声:“先生。”
格兰特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滑了一点,又落回她眼睛上,像在很仔细地估价。
“听说你很特别。”他笑着说,“受了伤,也会比别人好得快?”
白子棋心里那点不舒服一下更明显了。
她没有回答,只抬头看向带先生:“你叫我来,就是这个吗?”
带先生脸上的笑顿了一下,随即又压回去:“别这么没礼貌。格兰特先生是客人,问你话,你好好答就是了。”
白子棋抿住了唇。
格兰特却像并不介意,仍旧坐在那儿,慢慢伸出了手。
“过来一点,让我看看。”
白子棋没动。
她本能地不想过去。
那股不舒服已经从皮肤一点点爬进骨头里,像有很细的虫子顺着脊背往上爬,让她连呼吸都开始发紧。可带先生站在她后面,像一堵墙似的,把退路堵得死死的。
“去。”带先生语气压低了些。
白子棋还是没动。
格兰特望着她,目光更深了些,倒也不急,反而起身朝她走过来,像在哄一只还没适应环境的小兽。
“别怕。”他温声说,“我只是看看。你这么乖,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他说着,手已经伸到了白子棋肩前。
那只手保养得很好,手指干净,指甲修得圆整,可落下来的时候,白子棋整个人都像被刺了一下。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肩膀绷得发硬,可格兰特的手却更快,直接勾住了她衣领边,像是想把领口往旁边拨开,看看她锁骨和肩颈那一片皮肤。
“让我看看有没有伤痕——”
他话没说完。
“啪”的一声。
白子棋抬手就打开了他的手,力道不算小,格兰特猝不及防,手背上顿时红了一片。
屋里静了一瞬。
格兰特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白子棋自己也在喘。
她胸口起伏很快,眼睛发红,整个人都绷得像一根弦,连声音都带着压不住的颤:“别碰我。”
带先生脸色瞬间沉下去。
“白子棋!”
这一声落下来时,他已经一步上前。
白子棋才刚退半步,脖子就猛地一紧。
带先生的手直接掐了上来。
那一下来得太快,也太狠,虎口死死卡住她细细的脖颈,把她整个人往后一提。白子棋根本来不及反应,后背撞上桌角,疼得眼前都白了一瞬,呼吸更是在下一刻被生生掐断。
她下意识抬手去抓带先生的手腕,指尖发抖,脚尖在地上踉跄着撑了一下,还是被掐得只能仰起头。
“谁教你动手的?”带先生脸上的笑彻底没了,眼神阴得发沉,“给你几分脸,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白子棋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空气进不来,眼前的光一点点发花,她只能本能地挣,细细的手腕用力得发白。可她到底还太小,力气也远比不上一个成年男人,越挣,那只手反而掐得越死。
格兰特站在旁边,手背还红着。
他原本是恼的,可这会儿看着白子棋在带先生手里挣扎,眼神却又慢慢变了。
刚才那个孩子会反抗。
会打人,会瞪,会躲。
可现在,她被死死掐着,脖颈细得像一折就断,整个人被迫仰起来,眼尾都开始泛红,那点刚才还炸起来的尖和硬,忽然就显出一种更清楚的弱小来。
他眼里那点恼怒散了,变成另一种更让人作呕的审视。
也就在这一刻,门被推开了。
那扇本就不算结实的门板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得撞上墙,发出一声很重的闷响。屋里的几个人都被震得一顿,连窗边那瓶花都跟着晃了晃。
带先生猛地回头。
先看见的是西索。
他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白子棋送的衣服,颜色在暗一点的屋里显得更锋利。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唇角轻轻勾着,眼尾也像平时一样挑着一点散漫的弧度。可那双眼睛里一点笑都没有。
伊尔迷站在他旁边。
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黑漆漆地望着屋里这一幕——格兰特被打红的手,带先生掐着白子棋的脖子,白子棋抓着那只手腕,呼吸断断续续,眼尾都逼出了水光。
屋里忽然静得吓人。
格兰特先认出了不对,脸色一下变了。
白子棋被一个成年男人轻轻松松摁在那里,细瘦的脖颈卡在掌心里,连气都快喘不上来。
那种“反抗得过”和“反抗不过”的差距被这一幕血淋淋地摆了出来。
西索的目光落在白子棋脖子上,停了一秒。
很短。
然后,他才慢慢笑了一下。
“哦呀。”
那声音轻得很,像在跟谁聊天。
“我是不是来得,正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