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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跟38是重复的不一样写法,可以挑着看 西索听她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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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索听她这个“一点”,就知道多半不靠谱,笑了一声。
“行吧。 ”他转身往外走,“过来。 ”
白子棋看了看床边那排刚叠好的衣服,又看了看西索的背影,很快站起来跟了上去。
洗漱间在后面,地方不大,墙边放着几个木盆,架子上堆了几条毛巾,还有几只瓶瓶罐罐,颜色深浅不一。水烧开后热气往上冒,屋里很快就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白子棋站在门口,先看水,又看架子上的东西,没动。
西索靠在门边,顺着她的视线扫过去,问得慢悠悠的:“你在看什么?”
白子棋看了一会儿,抬手指向架子上一只浅色的小瓶子。
“这个是什么?”
“洗头的。”
她又指向另一只。
“这个呢?”
“洗身上的。”
“这个呢?”
“洗衣服的。”
白子棋点点头,像记住了。可她看了两眼,又微微皱起眉,显然还是分不太清。那些瓶子在她眼里似乎没什么本质区别,不过是颜色和大小不同。
西索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有泡泡的都一样?”
白子棋很诚实地“嗯”了一声。
“差不多。”
“差远了。”西索说,“你要是把洗衣服的往头上抹,明天头发都能立起来。”
白子棋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头发,像是在想那会是什么样子。西索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这个,”他伸手把那只小瓶子拿起来,在她眼前晃了晃,“洗头。这个洗身上。那个皂,洗衣服。记住了?”
白子棋盯着那几样东西,很认真地点头。
“记住了。”
“真的?”
“真的。”
“行。”西索把东西放回去,“你先洗头,再洗身上,衣服最后洗。别乱。”
白子棋站在那里没动。
西索偏头看她:“又怎么了?”
她抿了下唇,小声问:“先洗头,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西索随口回了一句,见她还在看自己,才懒懒补道,“你后面再洗身上,水冲下来,头发上的泡沫也一起没了,省事。”
白子棋这才点头,像是懂了。
她抱着旧衣服进去,门半掩着,里面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西索没走,就靠在外面的桌边等着。里面安静得很,只有水声断断续续,有时候停一下,过一会儿又响起来,像她每做一步都要先想清楚。
过了片刻,里面传来白子棋的声音。
“领口也要洗吗?”
西索闭着眼回她:“脏就洗。”
“袖口呢?”
“也洗。”
“那都要洗。”
“那你就都洗。”
里面安静了两秒,又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西索笑了笑,没睁眼。
又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门开了一点,白子棋探出半张脸,暗蓝色的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来,脸侧还沾着一点水气,红眼睛被白雾一熏,透得发亮。她看着西索,认真问:“拧不干怎么办?”
西索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儿。
她大概刚洗完,额发湿成一绺一绺的,皮肤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着点淡淡的粉,眸光干净得几乎不带一点杂色。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真像红宝石。
不是那种被人戴在手上、摆在灯底下的红宝石。
是刚从水里捞起来,还没落进谁手里的那一种。
白子棋见他不说话,眨了一下眼。
“……西索?”
西索这才回过神,走过去把她手里那件湿衣服接过来,随手拧了一下。水顺着布料哗地落进盆里,他把衣服递回去。
“这样。”他说,“先抓紧,再拧。你那点力气要是跟挠痒一样,就别怪它还滴水。”
白子棋低头看着,点了点头,接过去学着拧。第一下没拧动多少,第二下才好一点,水慢慢顺下来。她盯得认真,像是在跟一件衣服较劲。
西索靠在门边看着,忽然开口:“你以前衣服都谁洗?”
白子棋动作顿了顿。
“有时候自己洗。”她说,“有时候就不洗。”
“真够省事的。”
“脏了也还能穿。”
“那你现在倒是讲究起来了。”
白子棋低头拧着衣服,过了会儿才小声道:“因为这是新的。”
她说得平静,西索却听得笑了一下。
“行吧。 ”
等她终于把衣服洗好挂起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白子棋从洗漱间出来时,头发还是湿的,披在肩上,整个人像被热水泡得更柔软了一点。她抱着空盆,走得很稳,进门后先把盆放到一边,又下意识去看床边那些叠好的新衣服,见还整整齐齐在那里,才像是放心了。
西索坐在桌边,瞥她一眼。
“头发不擦?”
白子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尾,水珠立刻顺着指尖滴下来。她看了看手,又看了眼旁边搭着的毛巾,像是想自己慢慢弄。西索却已经把那条毛巾拎起来,直接丢到她头上。
“擦干。”他说,“别半夜湿着睡,明天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白子棋把毛巾从头上扒下来,抬眼看他。
“会死吗?”
西索被她问得一顿,随即笑出声来。
“不会。吓你的。”
白子棋“哦”了一声,真的开始低头擦头发。她动作不熟,擦得慢,头发却多,怎么擦都还是湿漉漉的。西索看了两眼,干脆伸手把毛巾从她手里抽出来,往她头上一罩,胡乱揉了两把。
白子棋被揉得脑袋都偏了一下,站稳了也没躲,只是抬手去扶差点滑下来的毛巾。
“别动。”西索说。
她就真的不动了,站在那里,任他把自己一头湿发揉得半干。等西索把毛巾一扔,白子棋才慢吞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像在确认是不是还在。
西索看她那副样子,懒洋洋地弯了下眼。
“怎么,怕我给你揉没了?”
白子棋认真道:“不是。是轻了。”
“那不是正好。”
话音刚落,外头就有人敲了敲门。
不轻不重,两下,像是敲给主人听的。
白子棋下意识转头去看,西索却一点也不意外,只往门口瞥了一眼,淡淡道:“进。”
门被推开,带先生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依旧体面,领口整齐,靴子上连灰都不多,进门的时候目光先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到床边叠好的衣服上,又落到白子棋身上。她刚洗完,头发还带着半干的湿气,换了身干净衣服站在那里,瘦归瘦,收拾出来以后,整个人终于不像刚捡回来那时候那样灰扑扑的了。
带先生看了她片刻,笑了一下。
“这样就顺眼多了。”
白子棋站着没动,只看着他。
带先生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停在她脸上,尤其是那双眼睛上,像在看一件被洗净以后终于露出本色的东西。
“眼睛很招人。”他说,“站到灯底下,应该更好看。”
白子棋没答,大概没太听懂这句算不算夸奖,只安安静静地站着。
带先生又问:“今天出去,还适应吗?”
白子棋点头。
“适应。 ”
“怕不怕人多?”
她想了想,摇头。
“没有很怕。”
“听话吗?”
这回她没立刻答,先偏头看了西索一眼,才小声道:“听。”
带先生把这一眼看在眼里,唇边的笑意深了点。
“那就好。”他像是随口一说,语气却很轻,“胆子不小,模样也好,收拾出来就能见人。过两天试试吧。”
白子棋眨了一下眼,像没完全明白“试试”是什么意思。西索坐在桌边,手肘支着桌面,神情懒散,也没接话,只漫不经心地看着带先生。
带先生像是不在意屋里这点安静,又看了看床边那些新买的衣服。
“钱花得不算冤。”他笑着说,“养一养,值。”
最后那个字落得很轻,像是无意间带出来的。
白子棋没听出什么,只觉得带先生在笑,而且今天买衣服的钱也是他给的。她低头看了眼床边那些整整齐齐的新衣服,又抬头去看他,神情很认真。
带先生没多留,只转头对西索道:“别让她闲着。这两天先带一带,看看能做什么。”
西索“嗯”了一声,听不出有多上心,也听不出不在意。
带先生临走前又看了白子棋一眼,笑意温和。
“好好待着。”
门关上以后,屋里安静了一瞬。
外头远远还有人说话,夹着后台搬东西的杂声,隔着门板显得有些闷。白子棋站在原地,过了会儿才慢慢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干净衣服,又看床边那些新买的东西。她像是在心里把什么一件件对上,最后抬起头
“带先生是好人。”
西索正低头拨弄桌上的一张旧纸牌,听见这句,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
白子棋站在那里,头发还没全干,眼睛却亮得很,神情干净得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底。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一点犹豫,像只是把自己心里最顺的一条理讲了出来。
给她地方睡,给她饭吃,给她买衣服买鞋。
那自然就是好。
西索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意外。
果然如此。
他心里轻飘飘掠过这一句,面上却只笑了一下,连语气都懒洋洋的。
“是吗?”
白子棋点头。
“嗯。”
她应得很轻,却很确定。
西索没再说什么,只把手里的纸牌在指间转了个圈,垂下眼笑了笑。那笑意不深,落得也快,像是随手拨过去的一下,并不准备让谁看明白。
白子棋见他不说话,也没有追问,只自己走回床边,慢慢坐下来。她把那一排叠好的衣服又看了一遍,抬手轻轻摸过最上面那件奶白色的小裙子,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会碎的东西。
过了片刻,她像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西索。
“他说过两天试试,”她问,“是做什么?”
西索支着下巴看她。
“上台吧。”
白子棋愣了一下。
“像你那样?”
“想得倒挺快。”西索笑了,“不一定一开始就像我那样。先看看你能站成什么样再说。”
白子棋低头想了想,似懂非懂地点头。
“站着就可以吗?”
“你先学会站着不发呆再说。”
白子棋安静了两秒,小声反驳:“我没有总发呆。”
“嗯。”西索拖长了调子,“那你就是总在想一些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的东西。”
白子棋被他说得愣住,像真想解释,可想了想,又觉得解释不清,只好低下头不说话了。
西索看着她,忽然觉得带先生那句“别让她闲着”倒也不全算麻烦。
这小鬼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偏偏又什么都认真。洗个头要问,叠件衣服要学,连“好人”两个字都认得这么干净。真把她往后台里一丢,她多半过不了多久就得闹笑话。
可要是自己带着——
他想到这里,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唇角微微弯起来。
似乎会比想的有意思一点。
白子棋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坐在床边,把自己的新衣服又往里理了理,旧衣服则单独放到一边,照着刚才学来的样子分得清清楚楚。弄完以后,她还低头认真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放错。
西索瞥见了,慢悠悠道:“还记得?”
白子棋点头。
“新的和脏的分开。”
“不错。”西索说,“至少没白教。”
这句算不上多好的夸奖,可落到白子棋耳朵里,像已经够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唇角很轻地弯了一点,又低下头去理那些纸袋的边角。
屋里安静下来。
外头的天色一点点暗了,后台的喧闹声也没断,只是隔着门,像离他们远了点。白子棋把最后一个纸袋也压平收好,整整齐齐叠在床边,又把给西索买的那件外套单独放到最上面,摆得端端正正。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终于松了口气,抬手轻轻碰了碰那件外套的袖口。
西索看着她,忽然问:“你今天高兴什么?”
白子棋转头看他。
她像没想到这个也要问,安静了一下,才慢慢开口。
“蛋糕很好吃。”
“嗯。”
“果汁也很好喝。”
“嗯。”
“衣服和鞋子也很好。”
她说一句,就停一下,像在把今天发生的好事一件件数给自己听。说到最后,她低头看着床边那一小堆属于自己的东西,声音轻了些,却很稳。
“而且,都是我的。”
西索听着,没立刻接话。
屋里灯还没点,暮色薄薄压下来,白子棋坐在那片昏下去的光里,脸都显得比白天安静。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的光一点也没暗下去,反而干净得发亮。
西索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觉得,等她真站到台上,灯一打下来,大概会更显眼。
不是因为那些新衣服。
是因为她自己就亮。
他垂了下眼,手里的纸牌在指间翻了个面,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懒懒道:“别高兴太早。”
白子棋抬头:“为什么?”
“有了衣服,不代表你就什么都会了。”西索看着她,唇角弯了一下,“明天开始,先学怎么待在这儿吧。”
白子棋安静地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嗯。”
她答得很轻,却像已经当真记下了。
那一晚,她躺下以后,眼睛闭了很久都没睡着。
床边整整齐齐摆着新衣服和纸袋,半干的头发贴在颈边,还有一点潮气。她侧过身,借着屋里昏暗的光去看床边那几样东西,一件一件都还在,没少,也没被谁拿走。
她看了很久,才慢慢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安安静静地闭上眼。
而另一边,西索靠在自己的位置上,懒懒散散地翻着手里的牌,目光偶尔从她那边掠过去一眼。
她睡着的时候也很安静,呼吸轻,手却还下意识朝床边那堆东西的方向拢着一点,像在梦里都记得那是自己的。
西索看了一眼,轻轻笑了。
真像个刚把宝物叼回窝里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