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流星街结束 真正让“幻 ...

  •   真正让“幻影旅团”这个名字彻底落下来的,不是某一次玩笑似的提起,也不是谁顺口认了。

      而是在那之后很久,在所有人都已经见过血、也见过更深的东西以后,他们重新坐到一起,沉默地承认了一件事:

      他们不能再只是这样散着活。

      那时候,他们已经从那场几乎把所有人都撕碎的袭击里爬了出来,也已经看过那具焦黑得几乎辨不出模样的尸体。风吹过废墟,旧布包落在旁边,像一种恶意昭彰的嘲弄。更可怕的是,他们明明知道那是谁,明明记得她暗蓝色的头发、红琉璃一样的眼睛。

      可那个名字,谁也想不起来了。

      像是被人从记忆里连根剜掉,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空洞。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随便散开,再把“今天活着”当成全部。

      火堆很低,屋子也还是破。

      库洛洛坐在最里面,黑色的眼睛在火光里安静得发深。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抬了头。

      “幻影旅团。”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名字其实并不陌生。很久以前,他们就说过。可那时候,说出口更像一种少年人的直觉,一种“我们总不能没有名字”的自然念头。而现在再说出来,分量已经完全不同了。

      因为这一次,它不是一个称呼。

      而是某种必须成立的东西。

      信长第一个皱着眉开口:“你决定了?”

      “嗯。”库洛洛说。

      窝金坐在旁边,手臂搭在膝上,咧开嘴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比从前沉了很多。“那就这么叫。”

      侠客撑着脸,眼里惯常那点轻快淡了些,却还是低声接了一句:“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芬克斯没立刻说话,只是啧了一声,像不太想承认自己其实并不讨厌这个名字。飞坦靠在墙边,冷冷地抬了下眼,算是默认。玛琪低着头理线,动作没停。派克诺坦和富兰克林都没有反对。

      于是这个名字就这样定下来了。

      没有庆祝,也没有多余的话。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它是压着血和尸体立起来的。

      从那以后,他们开始真正以“旅团”的方式活。

      不是单纯地聚在一起抢东西,不是谁强就听谁一时半会儿的安排,而是开始有意识地磨人、分工、记路线、记点位,甚至开始考虑更远的事。

      谁适合正面狠狠干进去,谁适合断后,谁更适合探路,谁更适合记住环境和人,谁更能在混乱里保持脑子清楚。连原本最容易吵起来的几个人,也慢慢学会了在该闭嘴的时候闭嘴,在该狠狠干的时候狠狠干。

      而所有这些变化的中心,始终是库洛洛。

      不是因为他说得最多。

      恰恰相反,很多时候他都很安静。可只要他开口,其他人就会听。不是盲从,而是因为大家已经在一次次血里明白,他的判断更远,也更准。什么时候该抢,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要狠狠干穿一条路,什么时候必须先保住人——这些东西,他总能比别人早一步看见。

      窝金会冲,信长会砍,飞坦会把人撕开,芬克斯会狠狠干到最后,侠客会记,会看,会在一片乱里迅速抓住有用的东西。玛琪、派克诺坦、富兰克林也都各自越来越稳。

      他们在流星街里长大,也在流星街里一点点变得更像刀。

      后来,他们开始真正摸到“念”的边。

      最开始只是零碎的听闻,是一些比普通厮杀更危险、更高一层的东西。再后来,是靠着一次次濒死般的厮杀和试探,把那层原本看不见的门硬生生摸出来。

      不是每个人都一开始就顺利。

      但他们都在变。

      这种变强不是干净的,也不漂亮。

      是踩着尸体,带着伤,甚至带着一部分再也回不去的东西,一点点长出来的。

      他们也因此接触到了更多流星街里的另一面——更深的规则、更大的地盘、更成体系的吞并与碾压。很多原本只是各自抢食的散人开始抱团,原本只是街头巷尾的小规模厮杀,也开始变得更像真正的掠夺。

      而旅团的人,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多了。

      有人被他们的名字吸引来,有人是碰上之后觉得能一路走,有人干脆是从别的烂地方杀出来,想要一个新的位置。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立刻融进去,也不是每个人都讨喜。可只要够强、够狠,或者至少不蠢得拖后腿,就可能留下来。

      旅团在长大。

      可流星街也没有因此变得仁慈。

      那个新加入的人死的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件事。

      他加入得不算久,脾气一般,偶尔还会和芬克斯顶嘴,和侠客也有过几次不痛不痒的互相嘲讽。可真出了事的时候,他也敢往前冲,敢站在自己人那边。所以大家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实际上已经把他算进来了。

      可他死得太惨。

      不是狠狠干拼命之后倒下,也不是在一次失误里干脆地死掉,而是被人活活虐杀。

      等他们找到的时候,人已经几乎不成人样。

      风很大,吹得废墟里那股血腥味时浓时淡。四肢扭曲,伤口翻开,骨头都露出来,连脸也没剩多少能辨认的地方。那不是为了杀,是为了折磨,是为了把恐惧狠狠干钉进活着的人眼里。

      没有人先说话。

      窝金站在那里,肩背绷得像石头。信长按着刀柄,脸色沉得发青。芬克斯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扭起来,眼底全是暴烈得快压不住的火。侠客没笑,连惯常挂在脸上的那点轻快都彻底没了。玛琪站在一旁,眼神冷得发白。派克诺坦呼吸很沉。富兰克林像一堵压着怒气的墙。飞坦抬起眼的时候,眼底那点寒意几乎让空气都跟着冷下来。

      而也就是那一刻,他们几乎同时想起了那个孩子。

      不是名字。

      他们还是想不起名字。

      可他们想起了那个会抱着布包、会认真写字、会安静坐在火边、会看着他们一个个回来的孩子。想起那具同样被留下来、同样带着恶意的尸体。想起那种明明知道是谁,却说不出名字的空掉感。

      这一次,躺在这里的是新同伴。

      上一次,是她。

      他们忽然发现,流星街最恶毒的地方,从来不只是让人死,而是让死变得一遍遍重复,直到你终于明白:只要你还留在这里,这种事就不会结束。

      今天是她。
      今天也是这个人。
      明天还会轮到别人。
      总有一天,轮到的会是他们中最不能失去的那一个。

      芬克斯最先骂出声,信长的刀也几乎压不住。窝金蹲下去,手背青筋暴起。侠客低着眼,半天都没说话。派克诺坦看着那具尸体,像在努力记住什么。玛琪沉默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线。飞坦没开口,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起了杀意。富兰克林站得很稳,却越稳越让人觉得压抑。

      库洛洛站在最前面,很久都没动。

      风把他的额发吹起来一点,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显出来的情绪,只有一种越来越深、越来越冷的东西慢慢沉下去。

      然后他说:

      “我们离开流星街。”

      这不是第一次提这件事。

      可这一次,它终于不再只是一个方向,而是决定。

      信长抬起头看他。

      芬克斯还在喘着气,眼里的火几乎没散。

      窝金站起来,沉着脸,一句话没说。

      侠客偏头看向库洛洛,眼底那点惯常的游刃有余已经很淡,剩下的是更清晰的东西。玛琪、派克诺坦、飞坦、富兰克林,也都没有反对。

      因为到了这一刻,已经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他们不是因为讨厌流星街才要离开。

      他们就是从这里长出来的,身体里每一寸都带着这里的灰、血、脏和活下去的规则。可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更清楚——留在这里,只会一遍遍看着同伴变成尸体,看着自己想保护的人被夺走,看着那些名字被血和恶意狠狠干抹掉。

      如果不走,他们就只会继续在这种循环里烂下去。

      所以必须离开。

      不是一个人逃出去。

      是带着“幻影旅团”这个名字,一起出去。

      带着活着的人。
      也带着那些死去的人留下的痕迹。
      带着那个已经想不起名字、却始终卡在他们心口的孩子。
      带着这个刚刚被虐杀的新同伴。

      他们要让这一切,不只是流星街里随处可见、随手就会被新的尸体覆盖掉的一堆旧血。

      那天回去以后,谁都没怎么说话。

      新的落脚点里火还在烧,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火苗吹得轻轻晃。那只旧布包还在火边不远的地方,谁都没动。它就像那道空白本身,提醒着所有人——他们记得她,他们从来没有忘记过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只是那个名字已经被拿走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