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狡辩 我的伤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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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叶知怀站起身，大幅度挥着手，喊：“这儿！这儿！”
姜亦望向声音来处，拉着黎殊快步向后排走去。
在叶知怀身旁坐定，他说：“你到得好早。上午没课？”
“哪有那么清闲，我着急看你，下课吃完饭就直奔教室来了。”
十二点下课，一点五十才上课，那岂不是等了一个多小时？
“你困吗？先眯会，老师来了我叫你。”姜亦侧身从包里拿出件外套，叠放在叶知怀桌前。
“那不用，我刚眯过了。”说完，叶知怀抬起胳膊肘，对姜亦亮出底下挤压桌角产生的红印，“而且，这节水课我睡到底也没事，几百来号人老师注意不到我的。”
“说正事。”叶知怀嘴巴凑到姜亦耳边，二人离得极近，他问，“现在难受吗？你腰呢？被姜先宇撞的地方好了吗？”
黎殊看着两人动作心里有些闷，在姜亦身后拽他衣摆将他稍稍向后拉，见姜亦疑惑地偏头，轻咳一声撑着下巴四处张望。
十分心虚。
姜亦回过头垂下眼睫，唇角上扬了些许弧度。
叶知怀见人没回他，又“嗯？”一声。
姜亦喉间涌起一股心虚的僵硬，说：“不难受。腰么？没事了，早就好了。”
其实昨晚上洗澡时背着神往镜子里看了眼，还是乌青一片，他也懒得上药，反正早晚会好。但被叶知怀问起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虚。
“果真？我不信。”叶知怀一脸狐疑地盯着姜亦，探身上前作势要掀姜亦的衣服一探究竟。
“欸！别！”姜亦一把束紧衣服，身体后撤，撞到了黎殊胸前。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强行掀衣服检查，人脸皮也薄。
叶知怀挑了下眉，迎上黎殊望过来的目光，两人没说话却一拍即合。
“行行行。怕什么？我信你还不成。真没事？”叶知怀将姜亦扶正。
姜亦嗯一声，正了正衣服点头：“真没事。”
上课铃声正好响起，姜亦从包里拿出书，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盯着讲台，动作快得恨不得坐第一排。
叶知怀手机蹦出消息，他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心，松开了姜亦的胳膊，整个人靠在墙上噼里啪啦地回消息。
姜亦侧眼看过去，后脑勺就被人扳过来。
黎殊压着声音，故作紧张：“老师刚刚看你呢。”
姜亦一听，生怕老师点自己起来回答问题，忙乖乖听课。过了好一会儿，才偷偷看了眼老师，见没什么反应拿起手机，一只眼睛放哨一只眼睛看消息，他问叶知怀：“是出什么事了吗？”
叶知怀秒回：“没什么事。对象又出轨了，出轨对象发了他俩的床照，还发了我的。啧。”
姜亦吃惊：“啊？”
这倒不是对叶知怀反应有些平淡的吃惊，而是对他竟然对此有反应的吃惊。
叶知怀的体质总会招惹一些烂桃花，烂到不能更烂的桃花，死缠烂打强制爱，暴躁易怒偏执狂，嫖.娼.赌.博.烂.黄瓜……偏偏开始相处时个个都人五人六，文质彬彬的，伪装得极好，叶知怀也就顺理成章地和追求者在一起。
但所有人都逃不过九十天定律，这个也是。叶知怀从一开始的气愤到后面的麻木无感，有时甚至能当个乐子把一段恋情始末讲出来。
姜亦也渐渐习惯了。
只是这回他竟然这么生气和不耐。
叶知怀长吁一口气，试图平复：“那人要死不死地把床照发家族群了，虽然早就出柜了，但冲击还是有点大，搞得七大姑八大姨都跑来问我怎么回事。”叶知怀攥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得泛白，“退一步，呼……退一步。靠，退一步我要死了。我要去干.死他。”
说完，没顾上上课，也没顾上包，揣着手机就从教室后面火急火燎溜走了。
留下姜亦和黎殊俩人面面相觑。
下课后，姜亦前面抱着叶知怀的包，后面背着自己的书包，细瘦的肩膀被压出明显的勒痕，宽松的上衣显出清晰的轮廓。
教室变得逐渐空旷，黎殊还坐在座位上慢悠悠地收拾东西，姜亦站后门等他好久了，没忍住委婉问：“是有什么东西丢了吗？”
“啊，没有啊。”黎殊仰头回。最后一排距后门很近，黎殊顺手将一直站着的人拽下来坐着：“背着两个大包还一直站着，不累？”
“到底是谁让我等这么久啊？”姜亦小声嘟囔，随即把背上的包放到桌上，背着包靠在椅背上有点硌人。
黎殊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东西，四处瞭望，教室内空无一人，这个位置也正好是监控的盲区，他伸手探到姜亦腰下，轻轻掀开衣服看了眼又迅速放下，心下了然。
回寝室另外两个舍友估计都在，要是晚上才能看的话，估计都半夜了，这个人又会不老实地以各种理由推卸不让人看，看了有问题估计也不了了之，还不如趁现在。
姜亦背后凉感转瞬即逝，他惊怒地看着黎殊，有些生气又说不出话。
知道这人是关心他，但怎么着也该提前预个警吧，直接掀衣服算个什么事。怎么……怎么这么没有边界感……
虽然他好像并不排斥。
夕阳穿过透明玻璃照进教室，姜亦半边脸蒙上橙黄色的光，眼睛不自觉地眯起来。
黎殊轻叹一声，抬起手挡在光和姜亦的脸之间，说：“之前怎么说的，不是说会自己坚持上药吗？我还说了什么？”
“我，我没觉得疼……”姜亦理亏，声音越说越小。
没觉得疼所以就任由伤口放在那儿也不管？
黎殊心里窝火，偏生对着这张脸发不出来半点脾气：“回去上药。”说完顺手把桌上的包拎在手里。
“哦……”姜亦委屈地跟在黎殊身侧，暗想，自己又没错，他的伤他都不觉得疼了，这人凭什么凶自己。
身后的脚步声太轻了，离得有些远。黎殊回过头，看到姜亦委屈地撇嘴，赌气似的和黎殊保持着距离。
祖宗啊，祖宗。怎么这么委屈呢。
但得解释清楚，祖宗难受得晚上不让他上床擦药怎么办，委屈劲闷心里伤口犯起疼怎么办。
黎殊向后走，牵起姜亦的手腕，跟着他的步调慢慢走，轻声：“刚刚掀你衣服是我不对，语气也是我冲了，你别离我远了。”
姜亦缓缓地眨了下眼睛，眼珠子提溜四处转，手腕上抗拒的力道一扫而空，说：“我也不对，是该擦药，回去你帮帮我吧，可以吗？”主动求助在姜亦眼中已经是十分露骨的道歉了。
黎殊欣然答应。
姜亦似突然想起什么，问：“哦，对了，有个快递到了，一起去取吗？”是昨天晚上买的花露水，刚刚课上给发的取件通知。
黎殊：“当然。”
姜亦借着快递站的小刀割开胶布，将垃圾丢进垃圾桶，手里攥着一大一小的瓶子。
黎殊理所当然地伸手，姜亦十分自然地递出去。
“花、露、水？”黎殊盯着绿色玻璃瓶的瓶身缓慢念出这几个字，来这个世界的时间不过四个月，这是ABO世界没有的物件，声音里带着些疑惑。
姜亦听在耳朵里觉得对方是在问怎么忽然买这个，但又不想说是特意给他买的，突然做作地挠了两下胳膊和腰腹，说：“哎呀，寝室蚊子有点多，身上被叮了几个包，有点痒。”
“蚊子……”黎殊不停翻转瓶身，口中默念，心里思衬，百余年前灭绝了的蚊子原来用这东西抑制。不过按照书上的记载，蚊子不是有嗡嗡声吗？同一个寝室怎么他一点声音没听到，也一点事没有。
看着黎殊思考的神色，姜亦这才想起，这学期自开学和黎殊待在一起后，他确实没再看到蚊子了，甚至其他飞虫也没见过，这也和体香有关系？
算了，不想了，别让人发现自己撒谎了就好，姜亦又指着黎殊手里的另一个梯形小玻璃瓶说：“这小瓶是赠品呢。”
黎殊视线跟着挪移：“风、油、精？这是什么？”
“嗯？你不知道？”姜亦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这么大众的东西居然有人不知道吗？转念又想，每个人见过的东西都不一样，他这吃惊的语气让人听着反倒觉得无知是自己的错，之后遇到问题都一知半解却憋着不问怎么办，他这纯粹在误人子弟啊。
太糟糕了。因为一句话影响到他人的探知欲太糟糕了。
于是找补，语速飞快地说：“哦哦其实我开始也不知道。这个就是提神醒脑用的。也不是啥高科技，上网一搜就知道了，不知道无所谓的。”
风轻轻拂过，吹散了积压在空气中的暑气，添上了些许初秋的凉，也带来了浓郁的属于黎殊的香气。
姜亦偏头看见，黎殊唇角勾着笑意，两人意外对视，黎殊口中有话却未出声，他看懂了。
他说的是，“乖乖，你好可爱。”
姜亦抬起胳膊肘半掩着面，露出的耳尖通红，步频加快却又没离太远，始终固定在距黎殊几个身位的位置上。
身后传来一阵越发清晰的笑声，最后停在了他的右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狡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