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国天龙人手下挣扎求生》苍灰

28、轮回二·终（上） 一切都会好

　　第二天，早上六点，机场。

　　沐云枢小事上从不吝啬钱财，随手给孙落落定了商务舱。孙落落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到传说中的贵宾候机厅。

　　贵宾厅内大而宽阔，用餐档口备齐了琳琅满目的食物，很多人却瘫在按摩椅中补觉。补觉的人大都西装革履、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很明显，他们都是由公司报销机票的高级牛马，往往前一天晚上还在开会，第二天天不亮又要赶飞机去应付客户。

　　孙落落视线扫过高级牛马们疲惫的黑眼圈，心有戚戚。他知道，这也是自己未来的晋升路径之一。

　　毕业后，贪生怕死如他，义无反顾地拒绝了去前线当炮灰的征召，凭借着自己科研人员的身份，应聘了一家大型私人公司。在公司中，靠着娴熟的宫斗水平和吃苦耐劳的牲口精神，他成功在头发掉光之前从普通牛马变成了高级牛马。从此一三五坐办公室PUA下属，二四六到处出差给客户画饼，周天被傻逼老板喷成狗。

　　全年无休，背负远超能力的KPI，一个项目干不好随时准备滚蛋……

　　他的人生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啊。

　　孙落落把视线从牛马同志身上转移，一对爷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老者身披素色长袍，脖子上挂着巨大的金色神像，紧闭双眸，双手合十，候机时间也不忘对神明祈祷。

　　他身边坐着小女孩，她穿着精致洛丽塔小裙子，身上带着很多精致繁复的饰品，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备受宠爱的孩子。她学着爷爷的样子祈祷，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用餐档口的食物，不住吞咽着口水。

　　孙落落小时候在富庶工业星长大，上大学来了帝国最繁华的首都星，从没见过吃不上饭的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了饿得眼睛发绿的现实版本，还是在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孩身上。

　　实在看不下去小孩子挨饿，孙落落站起身来，当着小女孩的面拿了一个密封完整的面包，悄悄放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小女孩看了看可口的面包，又看了看身旁专心祈祷的爷爷。饥饿的本能战胜了对长辈的恐惧，她一把抓起了面包，撕开包装袋就要往嘴里塞进去。

　　老者听到了塑料袋的声音，他停下了祈祷，浑浊的视线扫过小女孩手中面包。

　　“神说，斋戒日不可进食，需以纯净的身躯完成祷告。”老者劝告小女孩的语气，不含半点舐犊之情，有的只是信徒对迷失者的告诫。

　　听到爷爷的声音，小女孩的动作停住了。可面包的香气萦绕在她的鼻尖，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整天没有吃到东西的胃控制了她的大脑，她忍不住张嘴咬下面包。

　　柔软的，香甜的，足以果腹的食物，吃下第一口后口水疯狂分泌，小女孩连咽下口中的食物都来不及，就要咬下第二口。

　　半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完全就是一只被进食本能支配的幼兽。

　　老者看不下去此等亵渎神明的行为，他一把夺走小女孩手中的面包，狠狠摔在地上。他抬起脚，重重地踩在面包上，一边踩一边骂。

　　“堕落、白痴、无脑、无可救药……”

　　他骂的不是面包，而是控制不了本能要吃面包的小女孩——他的亲孙女。

　　孙落落看红温了，哪有这么骂自家孩子的？他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他脑子一热，当即撸起袖子又冲了过去。

　　冲过去的时候，孙落落没有太多顾虑。毕竟，这个为老不尊的畜生有钱有权又如何，对方再有钱能有沐云枢有钱吗？再有权能有戎决有权吗？

　　不可能的好吧！那他怕个啥？

　　年轻人不气盛还能叫年轻人吗？

　　孙落落冲到一半，小女孩轻轻跟他摇头，打断了他的脚步。

　　“我没事。”她努力吞下食物，用口型对孙落落说，“谢谢你。”

　　小女孩早熟懂事，孙落落迟疑了片刻，最终决定尊重孩子的意愿。他气鼓鼓地坐下，别过脸，没有继续插手。

　　阻止了冲动的孙落落，小女孩低头看着地上被踩得稀碎的面包。

　　她很心疼被浪费的食物。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半小时，乘务员贴心地叫醒昏睡过去的高级牛马，引导大家前往登机口。

　　商务舱的座位柔软舒适，把手旁提前备好了饮料瓜果，方便乘客在起飞前随时取用。孙落落何时享受过这种待遇，他一落座就东摸摸西摸摸，决定下飞机就打电话给爸妈吹嘘，告诉他们自己也是坐过商务舱的大人物了。

　　孙落落没开心多久，候机厅的那对爷孙坐在他的对面。老者一上飞机又开始念经，成功把孙落落的好心情给毁了。

　　“啧。”

　　孙落落嫌弃地戴上眼罩，插好耳塞，决定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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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天，上午八点，首都广场。

　　今日是沐家家主就职财政部部长的日子，沐家家主会在首都广场发表演讲，为支持他的平民和贵族阐述自己未来的行动纲领。

　　首都广场的前几排，沐云枢正在替父亲接待前来观礼的宾客，身后跟着昏昏欲睡的琰圭。

　　沐云枢表面上笑语吟吟，八面玲珑，与在场宾客聊得无比和谐。实际上，他越接待，内心不妙的感觉越多。

　　本次他父亲就职财政部部长，算是首位商界巨擘投身政界的案例，他们家给首都星所有有头有脸的势力都发起了请柬。

　　现场来的人的确不少，可没有几个真正的大人物。

　　商界本就是他们家的势力范围，他父亲一声令下，商业中能来的都来了。教育和科研领域，看在异种研究所所长的面子上，好歹来了几个校长所长。神庭那边说好了要派圣子来，结果只来了一个红衣主教。至于军方和皇族，现场更是查无此人，连样子都懒得装。

　　沐云枢压下心中的不快，主动与红衣主教搭话，想要套出神庭失约的原因。

　　“约翰主教，许久没见过圣子大人了，他进来可好。”

　　“好着呢，好着呢。”红衣主教笑得牙不见眼，社交礼仪挑不出半点错误。

　　这个老狐狸，沐云枢心中暗骂。

　　“圣子大人之前答应了会来观礼，”对付老狐狸，必须要打直球，沐云枢脸上的笑容更加令人如沐春风，嘴上却直白得令人生厌，他直接逼问，“是突然发生了什么急事？所以来不了了吗？”

　　对于不好回复的问题，红衣主教习惯往神学方向扯，反正在场的人没有比他更懂神学。他信誓旦旦地对沐云枢许诺。

　　“圣子大人在神殿里为我们祈福呢。圣子大人的精神与我们同在，愿神明保佑吾等。”

　　沐云枢还想再说些什么，人群中突然传来了惊呼：

　　“看天空——”

　　“快看天空！！！”

　　“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沐云枢猛地抬头，只见一架银灰色客机正以令人窒息的角度，直直朝他们俯冲而来。

　　飞机充斥了他的整个视线，机身上的字母编号、发动机的轮廓，机翼上反光的金属质感，都清晰得近乎荒谬。

　　时间仿佛在瞬间被拉长，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刻退去，只剩下它越来越近。

　　飞机上，恐怖分子击杀了驾驶舱中的其他工作人员，挟持了整架飞机，操控着它往首都广场正中央撞去。

　　鲜血染红了地面，恐怖分子打开广播，平静地对飞机上的其他乘客宣布：

　　“飞机被我们控制了，谁也别动。只要你们配合，老实待在原地，就不会有人受伤。一切都会好的，给我安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