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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放不下 木田也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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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田也想不明白,他也理不清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一片黑,风涌进来扑在他脸上沁起泠泠湿意,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掩耳盗铃般地放下,泪水如雨后泄洪,鼓荡不止,他魂飘体轻地走到冰箱前,没什么力气地拽开,迟钝地上下扫视,耽搁半晌,拿出最为显眼的酒,廖廖五六瓶一概拿出来,将盖子撅了就开始喝,孤凉的脊背顺着冰箱滑落,瘫坐在地上就开始喝,眼泪鼻涕针刺的酒混在通红的脸上,气短长吁的呼吸往返,呛得鼻子口腔里外漏气整张脸宛若刚溺毙般涨红,他凌乱地跑起来,跑到浴室,对着水池就开始咳嗽,浸骨的水不停地往脸上扑,直到喉咙不再被腐蚀,呼吸渐渐通畅,才脱力地趴在池边上下大喘气。
他眼角眼尾各勾着泪,休息了一小会儿,干脆把酒全抱在浴室里,不管不顾地坐在湿泞一片的地上,寒凉的瓷板仿佛找到了吸水棉,迅速染湿他的裤子,用肮脏的水毫不留情地沾染他的肌肤。
木田抖了一下,两腿歪斜乱放,一手提着啤酒一手捧着手机在看,翻聊天记录,看照片,在睡梦中出现的一次次场景,跃然地躺在眼前,可又像是可怜他,给了他一小段的念想,又无情地捏碎这好不容易织了一圈的网,仰头酒不要命地往喉咙里灌,好似烧着喉咙心里的痛就能减轻些,手机不知何时被他撂在了地上,稍有波澜边儿的线条将它一半泡住,屏幕上渐渐出现深色的水纹
他其实没有在哭,或者说并不认为此刻的自己是想哭的,可眼泪从不由他所把控,他就是心烦,想找点事儿做,睡不着,没心情做饭,门口的花被他剪得稀巴烂,手机也被他搞坏了,刚买没多久的呢,仅有酒,一口一口地吞咽,神经被无形的触手徐徐麻痹,它将它们困在方寸之地,想的就没那么多了。
可为什么方寸之地困住的仍是最令他心烦的,他反复去想,去纠结、斟酌,踌躇,推拉扯皮,脑子有一块要爆炸,要冲破皮肤,逼他把头皮给抠烂。
草草喝完了那五六瓶酒,木田眼睛早已看不清,面前的瓷砖在左右摇晃,像一把对折的扇子,晃的他蹙起眉头,两腿并拢,膝弯弓起,手搭在上面,身体倾斜下颏枕在上面,露出些许疑惑迷蒙的表情。
脑子混沌了,眼皮沉重,脸皮烫得好似刚从微波炉里取出来的包子,他记不清方才,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喝酒,就沉沉钝钝地昏睡过去。
第二天没能醒得及时,直到天又灰蒙蒙的,宛如被从后击打的钝痛感后知后觉,木田四肢渐渐回力,摸着在坚硬的地板上躺了将近一天一夜的后脑勺起来,意识朦朦胧胧左右张望,神色痴呆地坐了一会儿,刮了下干燥粗糙的脸,捡起地上的手机,庆幸竟然只是半黑屏。浴室地上的水早就干了,连同木田的衣服一起。
他探探自己的脑袋,应该没发烧,因为他头不疼,就是有些晕,缺氧那般的晕,鼻子不通气,呼吸有点难受。
许巍一家人趁着清明旅游去了,说是要去爬山,清明好词好句都往上堆砌,无不令人心驰神往。近年来大家对清明的感情少了以往的忧思愁闷,大都是借着这个节日给过逝的亲人送上份吃的,活着的人也趁着这个机会聚一聚。
倘若他们没出门,恐怕早在晌午时就发现木田不知是晕了还是睡在了浴室,弄得浑身的骨头疼。
他想起昨日的所作所为,避免不了源头,又抽心难过地哭,抓着那水池边扭曲地起来,擤着鼻子踉跄地走出浴室。
手机在他开启的那一刻就关机了,他试试能不能充上电,想看看韩魏有没有给他发消息或打电话……
回不回那里,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充上了电,他马不停蹄地在通话记录以及微信列表当中翻找,回馈他的,仅有风迢迢等非他所见的人的消息,他大脑麻木地一个个回复,一个个讲抱歉,手止不住地轻微颤栗,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四肢软散仅有微末力气,他抹了把眼泪,将仅充了不到百分之十的手机拔下来,衣服也顾不得换,兴匆匆地要往外赶,如同一股骤风,破开这逼仄的黑夜。
出了小区,越过花围,拦下一辆出租,目的地是韩魏心心念念的那个地方。
他掂不清此举利弊,看不清未来结果,可他一股劲儿的,就是去了。
车窗开了半扇,迎着扯皮的风,倒灌满盈泪水,舒服又滞涩。
抵达别墅,才发现手机又没电了,这次他没那么急,犹疑不定地开门下车,走到那俩看见他就目瞪口呆的保镖,同样的话——请他们帮自己付车费。
可这次他们不仅没有阻拦劝慰,反而大敞着门,作迎宾势邀请他入内,木田脚下生根,望着眼前好似距离很远的场景,身体小幅度倾斜,并未迈动脚步,眼泪不自觉翻滚打转,委屈溢出井盖冒上心头
一样月色两样心。
倘若是那次,他们敞开门欢迎自己进来,该有多好。
他并未进去,转而问道:“韩魏呢?”
其中一名有些心虚地挠挠鬓:“在里面呢。”他不动声色地挪动步子,掐捏同伴,让他给少爷打个电话,那同伴心领神会,当即就拐到一旁去拨了电话,还偷觑了木田几眼。
昨日回来,韩魏翻来覆去夜不能寐,索性把事情提前,忙了近一天一夜,一个小时前才心力交瘁地回来,进浴室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扔在床上的手机的电话铃声扰个不停,他眉目努起,语气有点不耐烦,可那头告诉他,木田过来了。
他神色慌张,上衣暴力往身上套,发缝中蓄着水穿着拖鞋就匆匆往下赶,不慎脚下一滑,在楼梯拐角处摔了一跤,看着那被扶手柱割了极深一口子的脚趾,丝丝抽气,仍顾不上伤疼,直往外奔。
木田安静地听他讲完电话,并未有多大的情绪。
韩魏跑下来,到走到他面前,速度愈来愈慢,在间隔一米的距离停住。
两汪湖泊频频闪动,木田咬着唇,恨不能趴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韩魏迈步粗暴地将他搂住,揉着他的发丝:“怎么过了一天就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木田再也压抑不住,泪水决堤,上气不接下气地:“你走了后,我喝了酒,在浴室的地板上睡到现在,骨头被硌得哪哪儿都疼。”
“如果你没走,我就不会喝酒,喝了也不会在湿嗒嗒的地板上睡这么久。”
“你不是说你有事吗,怎么还在家?”
韩魏松开他,作一个要不要牵手的姿势,满眼愧疚地苦笑:“要不要进去?”
木田迟钝地点头,闷闷地:“你背我。”
韩魏微弓下身,让他上来,边往里走边道:“没骗你。我想给我哥哥立个碑,就在今天,不过计划提前了。本来打算洗完澡去找你的,但你过来了,我很开心,木田。”
“昨晚上你把戒指丢了,我非常气愤,我觉得你一点儿也不珍视我们之间的感情,但转念一想,你在这里留下的阴影,我就想,不回来也没关系,人不是什么事都得追求圆满,看见月亮缺了个角就抓耳挠腮地想给它补上,可今天补了,明天兴许也不是圆月,又何必呢。”
来到大厅,木田骤然往韩魏背上缩脖子,韩魏问他:“勉强吗?勉强的话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上楼去穿件衣服,带你去吃个饭按个摩,然后呢,回你的家,我跟你一起,搂在一起睡觉。”
木田在他的背上蹭了蹭:“来都来了……”韩魏笑了一声,把人颠了颠,往楼上走。
到房间里,将木田放在床上,自个进到浴室里往浴缸里放水调水温,趁水流下的功夫,蹲在木田脚边,擦了擦他眼睑糊的一层眼泪:“想吃点什么?”木田摇头:“没胃口。”
“饿到现在还是先吃点东西再洗澡。要不要换身衣服,跟我下去,阿姨给我煮的晚饭我还没吃。”
木田难为情地:“那吃一点点吧。”
韩魏把水关了,牵着人下去,两人窝在那厨房的小桌子边,木田吃了几口菜,就说有点反胃,韩魏急忙把筷子撂下,抚着人的背:“不吃了,上去洗澡吧,我待会儿给你熬点蔬菜粥。”
一只脚跨进浴缸,木田反过来攥住韩魏的手臂:“你要跟我一起吗?”
*
没做。
二人都没什么兴致,只是单纯地搂在一起,木田半个身子倚在他胸膛内,温润的水浸过皲裂的肌肤,抚慰褶皱,心情逐渐变得沉静,眼皮沉倦,昏昏欲睡。韩魏的唇在他脸上一下又一下,将他的头倚靠在自己肩颈上。
洗完了澡木田舒爽了不少,心情也没方才那般沉甸甸的,韩魏让他先在楼上休憩片刻,自个下去炖粥,少顷他就跟着下去,坐在那椅子上,趴在桌面上,时不时看一眼韩魏,心里还是有些气。
半个小时后,韩魏给木田盛了一小碗,让他小心烫,还有几道小菜,木田心不在蔫地吃着,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上了楼,二人并排靠坐床头,韩魏手绕过他的背揉捏他发痛的肩头:“待会儿还睡得着吗。”
木田眼珠子骨碌一转,铺开掌心:“我的东西呢?”韩魏一滞:“什么?”木田撇了一下嘴:“手链,脚链。”
连着正文一起写的番外最后一章了
后续看有没有灵感哈哈哈
有人在看我的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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