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城的回信》玉渡蓮情

8、旅途开始 去见母亲

　　抱着资料的季末屿并没有着急回宿舍他用学生会的校卡，刷了脸，出了校门。晚间的风沙沙响着，初春的气息在风中漫廷，明堂城的蓝天像在福尔马林中漫泡过一般，永远那么鲜明、漂亮
　　“我回来了”黑色矫车停在郊野墓园中
　　少年抱着两束百合从上面下来，面上冷漠又疏离
　　季末屿半靠在冰冷的大理石碑旁。轻轻把百合花插在墓前湿润的泥土里
　　"妈"他差点没认出自己的声音："我来看看你"
　　季末屿麻木地用手抹掉了石碑凹槽上的露水，手指拂过凹凸不平的缝隙，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用自以为恶狠狠的声音说说："我当时就说了吧!?根本没人会记得你，甚至碑上刻也只会是季贺之之妻"话罢他心中似是跟跄了一下，缓下声音不知给谁听的继续说："妈，我以后要当脉者了，可能不会经常来看你了
　　"妈，我要当脉者了，你开心吗?
　　"妈，我最近过得很好了，你在那边好不好”
　　"妈，我走了，晚上还有课”
　　“真走了"
　　……
　　夕阳染红了白灰色的大理石，像无数今天一样，季末屿与小时候就经常走很远很远的路来找妈妈、姐姐说说话
　　六岁男孩的那个夏天其实特别简单，梅雨季来得格外快，母亲像往常一般一连几个月都没回家，而他也像往常一般被大自己八岁的姐姐牵着手送去学校
　　那个夏天雨下得特别多，每次回家，雨水露水总是把裤角沾得湿透
　　但是每当他提着混透的裤角回到家时姐姐总会皱着眉埋怨几句那天没有。
　　那天，天阴沉地很快，世界天地仿佛失去了颜色，姐姐季镜穿了身黑色长裙牵着他的手，二人打着一把黑伞，不知道是不是姐姐有意倾斜，雨水打湿了她大半个肩膀
　　空荡荡的墓园只有他们两个，后来才知道；他们被通知母亲殉职了的时候，母亲的尸体已经在墓园下葬了一个多星期了
　　"季贺之之妻...."六岁的季末屿看着石碑上的凹槽，磕磕绊绊念了出来：“是谁呀?”
　　然后发生了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黑色的伞柄磕到了地上，溅起一片水花，姐姐蹲下身抱住他哭了好久好久，闷雷滚滚没有盖住姐姐的哭声
　　"姐姐只有你了.."
　　"那妈妈呢?"季末屿的衣领被沾湿了，不知道是雨还是眼泪
　　"妈妈不回来了"季镜抽噎着说："永远不回来了。"
　　"那我想她了怎么办"季末屿突然也很想哭，或许不是因为永远见不到母亲，因为他一时竟想不起来母亲的名字和样子了
　　他根本不认识妈妈，从生下来他就靠保姆和姐姐照应长大，见到妈妈的时候屈指可数，可是孩子天生对“妈妈”这两个字无论多么恨多么陌生都会产生矛盾的依赖的爱
　　"那想的时候，就在那边的山坡上喊她"
　　"妈妈能听见吗"
　　"你大点声就听见了"
　　脚下的枯叶被踩地咯吱直响，他又一次走上了那个山坡，那个山坡不算小，他已经忘了那么小的时候是怎么爬上来的了，后来母亲和姐姐埋到了同一片泥土里，他也不会再在山坡上大声喊话了，就静静站在那里，静静地看向那里
　　没人会对一捧土有感情，除非亲人深埋泉下，阴阳两隔
　　……
　　季末屿还是跨了大半个明堂城回了学校，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喂?"季末屿边接叶祉芸的电话边整理手中的资料
　　"我不去食堂了嗯，吃过了，没人为难我....好，明天见”
　　听到叶祉芸的声音他才稍缓过劲来
　　确实
　　叶祉芸也潜移默化地在他心中扎下了名为"家人"的根
　　自姐姐去世自己被寄养去叶氏之间的时间短得可怜，而叶家的大小姐就是叶祉芸
　　见到她的第一面他就已经明白世界上有一部份人注定要做alphe，注定要做掌航人，明明叶祉芸不比他大，但是十来岁的少女已经初俱挺拔的身形和阴谋家的从容
　　季末屿也明白，叶老爷敢把继承权交给一个并未分化的女娃娃，一是赌叶祉芸不是孬种二是足够疼爱，做戏给叶纷飞的那群私生子看的。可事实证明叶祉芸就是优秀的不能再好的继承人，十三岁分化成alphe，十四岁二次级别为S级，十五岁加入叶氏制药分部接管明堂城药业市场，市值破十五亿性转一下能和夜砚争年度优秀企业家
　　这在他眼里简直是超人，但是一回到叶家老宅的叶祉芸就会变成"乖乖""小叶子"阿叶""云姐姐之类的
　　保姆的小女儿会给他俩讲外面的故事，偌大的庭院全是他们的足迹
　　那时的时光是季末屿为数不多觉得幸福的日子，叶氏旗下的实验室分室，因管控不当发生严重大爆炸，不知道叶老爷子是心善还是为了营销人设，收养了作为遗孤的他
　　而他和叶社芸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主厅的商议室门后，叶祉芸很可怜他，他也很可怜叶祉芸；叶祉芸可怜他，会像姐姐一样照顾他，季末屿可怜她但他不敢说出来
　　从此叶祉芸直接施行入室抢劫般的友情，季末屿开心两个人会找点事做，季末屿不开心，叶祉芸更提议找点事做；上树掏鸟蛋，下用鞭炮炸水池中的龙锦鲤、罚站过、睡过禁闭室、跪过祠堂、被斑鸠啄过，就是没怂过
　　这让季末屿更加确信自己活到现在叶祉芸功不可没
　　想着季末屿翻开一直没动过的那叠资料第一页就让他没绷住

　　"谁好人入职报告当同学录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