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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陷阱 楚昭在讲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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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按照陆寰的指示,停在了距离“心光艺术空间”百米开外的路口转角。司机是陆寰指定的、看起来沉默寡言却眼神锐利的男人,他拉好手刹,透过后视镜看向楚昭。
“楚小姐,我在这里等您。有任何情况,随时电话。”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可靠感。
楚昭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午后阳光正好,将这座位于老城区的文创园区笼罩在一片慵懒的光晕里。园区由几栋红砖老厂房改造而成,墙壁上爬满了常春藤,环境清幽,周末却出奇地安静,几乎看不到游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鸟鸣。
“心光艺术空间”位于园区最深处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外墙保留了工业风的粗犷,门口悬挂着简单的木质招牌。楚昭走近,发现大门虚掩着,门口没有任何关于下午讲座的指示牌或易拉宝,甚至连张简单的海报都没有。
她心头那根警惕的弦瞬间绷紧。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即将举办公开讲座的场所。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内部空间挑高,光线却有些昏暗,只开了几盏壁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又混合了其他难以名状草木气息的香味,不算难闻,却让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前厅空荡荡,只有几件抽象的现代雕塑散落在角落,无人接待。
“是楚昭老师吗?”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楚昭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米色职业套装、笑容得体的女子快步迎了上来。“您好您好,我是社区中心的小陈,电话里跟您联系过的。实在不好意思,让您跑这么远。讲座场地在里面,不过时间还早,您舟车劳顿,我先带您去嘉宾休息室稍作休整吧?”
女子语速很快,态度殷勤,伸手示意着通往侧面一条走廊的方向。
楚昭心中的疑虑并未消散,但对方身份对得上,态度也自然。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跟着女子走向走廊。走廊不长,光线更暗,那股奇异的香气似乎更加浓郁了。女子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推开。
“楚老师,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喝点茶。我去看看会场准备得怎么样了,等会儿来叫您。”女子侧身让开,笑容不变。
楚昭走进房间。房间不大,布置得倒算雅致,一张小沙发,一张茶几,上面放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茶壶口还氤氲着热气。墙上有一扇小窗,但装着坚固的防盗网,玻璃是磨砂的,透光不透影。女子在她身后带上了门,脚步声迅速远去。
几乎在门关上的瞬间,楚昭立刻转身去拧门把手。
纹丝不动。从外面锁上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不好的预感化为冰冷的现实。她迅速掏出手机,屏幕右上角信号栏显示着一个刺眼的红叉。房间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屏蔽室。
她强迫自己冷静,快速环顾四周。除了那扇锁死的门和装有防盗网的小窗,没有其他出口。茶几上的茶水她碰都没碰。那股萦绕不散的香气,此刻闻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和诡异,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恶心。
她走到门边,用力拍打厚重的门板。“有人吗?开门!小陈?”
外面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的拍打声和呼吸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眩晕感在加重,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楚昭心中一凛,立刻挣扎着想站起来。
门被猛地推开,两个穿着普通工装、但身材魁梧、面容冷硬的男人闯了进来,动作迅捷,一言不发,目标明确地朝她扑来!
楚昭想躲,想喊,但眩晕和突然的惊骇让她动作慢了半拍。其中一个男人已经逼近,手里拿着一块颜色深暗、浸透了某种刺鼻液体的厚实布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化学药剂气味瞬间冲入鼻腔,直冲大脑!楚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被闷住的惊呼,眼前便迅速被黑暗吞噬,所有挣扎的力气如同退潮般消散,身体软倒下去。
意识在颠簸和不适中一点一点复苏。头痛欲裂,像是被重锤反复敲打过。喉咙和鼻腔里残留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药水味,干涩发苦。身体无法动弹,手腕和脚踝传来被粗糙绳索紧紧勒住的刺痛感,嘴里也被布条塞住,只能用鼻子艰难地呼吸。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晃动。身下是坚硬冰冷的金属底板,随着规律而沉闷的震动不断颠簸。周围一片黑暗,只有极细微的光线从缝隙透入,勉强能分辨出这是一个密闭车厢的内部。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隔着一层传来。
她在行驶的车上。被绑架了。
这个认知让她残存的睡意瞬间消失,心脏狂跳起来。恐惧真实地攫住了她,但长期的专业训练和这几周的经历让她强行压制住恐慌。她开始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让昏沉的大脑恢复思考能力,同时用被反绑在身后的手极其轻微地摸索周围环境,寻找任何可能的锐利边缘或松动处。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停止了。引擎熄火。外面传来模糊的人声和开关车门的声音。随后,她所在的车厢门被拉开,刺眼的手电筒光柱晃了进来。两个模糊的人影将她从车厢里拖了出来。
双脚沾地时一阵发软,她几乎站立不住,被半拖半拽地拉进一个空旷而黑暗的空间。空气骤然变得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灰尘和铁锈气味。她被粗暴地推搡着上了几级摇摇欲坠的楼梯,然后被扔在了一片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脚步声远去,一扇沉重的铁门在她身后被关上,落锁。
楚昭蜷缩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了这里昏暗的光线。这是一个废弃仓库的二楼,空间很大,堆放着一些蒙尘的破旧机器和杂物。高高的墙壁顶端,有几扇狭小的、布满污垢的气窗,透进几缕惨淡的黄昏天光,成为这里唯一的光源。灰尘在光束中无声地漂浮。
手腕和脚踝的绳索捆得很专业,打了死结,凭她自己几乎不可能挣脱。嘴里的布条塞得很深,让她连稍微活动下巴都困难。她艰难地挪动身体,靠在一堆废弃的木箱上,试图让自己坐起来,更好地观察环境,也节省一些体力。
仓库里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楼下隐约传来了人声。
起初很模糊,像是有人在压低声音交谈。楚昭立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声音渐渐清晰了一些。其中一个声音,带着一种她无法忘记的、温和中透着阴冷的特质……是沈确!
她的心脏骤然缩紧,血液仿佛瞬间冰凉。
沈确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上来,似乎是在打电话,语气听起来带着一种虚伪的无奈和压抑的得意。
“……小寰,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真的。是你逼我的。”
楚昭浑身僵硬,血液几乎凝固。
“楚小姐现在很好,非常‘安全’。只要你按照我的要求,签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我保证,她一根头发都不会少,完完整整地还给你。”
股权转让协议……果然是为了这个。楚昭的心沉到了谷底。沈确确认了她是陆寰的“弱点”,并且毫不犹豫地利用了这个弱点。
沈确似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听电话那头陆寰的反应。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否则……小寰,你得明白,这种地方,出点‘意外’太容易了。失足坠落,仓库失火……谁说得清呢?我给你一小时考虑。别耍花样。我知道你有些手段,有些暗地里的人。但别忘了,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人,在我手里。”
电话似乎被挂断了。楼下传来沈确对其他人低声吩咐的声音,内容听不清,但语气冷酷。
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仓库深处。
二楼重归死寂,只有灰尘依旧在微弱的光束中缓慢沉浮。
楚昭靠坐在冰冷的木箱上,手脚冰凉。最坏的预想成真了。她不仅是人质,还是沈确用来彻底击垮陆寰、夺取一切的王牌。
对自身处境的恐惧,对陆寰可能因为自己而被迫屈服的担忧,以及对沈确阴毒手段的愤怒,如同冰冷的潮水般交替冲刷着她。但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冷静。
不能坐以待毙。沈确给了陆寰一小时,也是给了她一小时的生死时限。她必须想办法,哪怕希望渺茫。
她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这个昏暗的空间,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同时努力活动被缚的手腕,试图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让绳索松动哪怕一丝一毫。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果陆寰选择强硬,或者沈确提前失去耐心,她该如何应对,如何传递信息,如何……争取一线生机。
时间,在冰冷、灰尘弥漫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悬崖边缘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