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酒》止言辞

5、做你不敢做的事 沈

　　沈知韫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径直走进了屋子。
　　“小姐……”采菊心事重重地看着坐下的沈知韫，双手刻意搭在腰间。
　　小姑娘明显是有了心事。
　　“怎么了？”沈知韫怔怔地看向她。
　　采菊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忐忑开口：“小姐打算怎么安置绿竹……绿竹虽是小姐从老夫人那里要来的，但我毕竟最早跟了您，总不能……总不能让她压我一头吧……”她越说声音越大，语气里带着些委屈。
　　她从九年前就跟着沈知韫，清楚小姐的性子，不满意的事要明说，不能背后使绊子。
　　沈知韫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忍不住笑出声。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带着笑意：“坐吧，瞧你紧张的，手都掐红了。”
　　采菊犹犹豫豫坐下，眼睛紧紧盯着沈知韫。
　　终归是小姑娘，开心委屈全都在脸上。
　　藏不住。
　　“你跟了我九年多，她怎么压你一头？”沈知韫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温和，“我让她来，是因为老夫人的缘故。再说，你是跟着我最久的，我的事哪一样不是你帮着打理？我要是让新来的挤了你的位置，岂不是寒了你的心？”
　　采菊脸一红，委屈感立马消散殆尽，头抬了几分，笑道：“小姐尽拿我开玩笑……我就是怕……怕你有了新丫头，就忘了我……”
　　“忘了你？”沈知韫故意皱眉，“我又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怎么会？还是你就这么想我的？”
　　采菊“噗嗤”一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这时敲门声响起，采菊立刻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是绿竹，她已经换下老夫人院里的衣裳，穿上了沈府普通丫鬟的服饰。采菊心里泛起骄傲，看向绿竹的眼神自然也带着轻蔑。
　　“做什么的？”采菊拦在门前，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绿竹却不示弱，侧身径直进门，走到沈知韫面前跪下：“多谢小姐救绿竹于水火之中。”
　　沈知韫起身，轻轻托住她的胳膊，语气温和：“快起来。不过是我院里刚好缺个洒扫的丫鬟，哪里谈得上‘救’？”
　　采菊听到“洒扫丫鬟”，差点笑出声来，居然才是一个洒扫的丫鬟？但因沈知韫在场，硬是将笑憋了回去。
　　绿竹并不恼，笑着磕头道谢：“无论如何，还是要谢小姐的。”
　　沈知点了头，又随即吩咐着：“采菊，带她去安置一下。
　　“是，遵命！”
　　另一边，裴砚之回到裴府，仆人就来通报他的父亲——太常卿裴昭衡要见他。他冷笑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书房门虚掩着，裴昭衡坐在桌前，桌上茶盏早已凉透。裴砚之施了一礼，却漫不经心：“父亲找我？”
　　裴昭衡抬头，目光锐利如刀，他二人好久没说过话了，虽同住一个屋檐下，但随着裴砚之的长大，他二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僵，此刻他见裴砚之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高声呵斥:
　　“你想做什么！”见裴砚之不答，他怒色再也藏不住，猛地拍桌，镇的桌上的物品晃动了一下，
　　“你疯了？我裴家世代清流，绝不做党派相争之事！你个孽子，是要毁我裴家一世清明啊！”
　　听到父亲的怒呵，他却笑了，只是那笑意中带着刺骨的冷。
　　他拂了拂袖口褶皱，上前一步撑在桌上，直视着裴昭衡的眼睛：“我只是想做件父亲这辈子都不敢做的事，赌一把而已”
　　赌裴家的前程。赢，则平步青云；输，他也有办法不牵扯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