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酒》止言辞

19、帮手 沈知韫

　　沈知韫处理完那女孩的事后，坐到了椅子上，她这几日愈发精神不佳，不是喘不过气来就是夜晚睡不着，白天必须要补觉才可以。她轻轻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随手翻起眼前的书来。
　　她翻书几页后手一顿，停在了半空中，她突然想起裴砚之的那张纸条来。
　　有点后悔了，但来不及了。
　　指尖缓缓落在粗糙的纸面，轻点着纸上的文字，但心不在焉，这几日的事好多，心情也好烦，烦到她已经把裴砚之忘到了脑后，今日突然想了起来，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但，她真的不希望有事再发生了，这裴大人她是真的惹不起，没皮没脸的，为了目的可以哭也可以笑，谁惹上谁倒大霉。
　　至于报恩那件事……就回个礼得了？好像还行，但裴砚之把那个事捅出去怎么办？那些跟着她的全侍卫都惨死于山匪的刀下，来菊也失踪了，这件事一旦捅出去，她的清白免不了被人背后捏造，若裴砚之不想她好过那她就真的要完了。
　　她只能祈求裴砚之还算个“正人君子”，但一想自己那日的态度，怕是惹得裴砚之更生气了。
　　她放下书，尽力不去想这件事，开始想应付眼前的事，正好此时绿竹回来了，绿竹一回来就端起早已准备好的茶水咕咚饮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方才开口：
　　“一切按小姐吩咐的，消息由兰草继续传着，那女孩被关在了我屋里，现在怎么办啊？”
　　绿竹问她，她用手撑着头，慢悠悠地开口：“按她说的，三日后，怕是有人来指证我不是父亲的孩子了，她说的人好像是我母亲身边的人，去查查，也许会有线索。”
　　去查查？绿竹差点把刚喝的茶吐出来，这怎么查？说的轻巧，但办起来是真的特别特别的难，沈知韫刚回府里，身边可用的人好你就一个，哦！还有兰草半个，光打听可以，查起来可能有些费力。
　　见绿竹犹豫不足，她捋了捋发丝，好奇的问道：“怎么了嘛？”
　　“不怎么吧……嗯，就是小姐，这个查起来好像有些难啊。”
　　是啊，确实有些难，但她一时也想不到其他什么线索了，只能先查这个，她不动神色的思量着怎么想个更好的方法，就听见绿竹说：
　　“我应该能打听到何夫人身边的人，但至于那个人现在还在不在府内，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那就先问出来吧，多一个线索我们就多一分胜算。”她说着就走到了窗前，望着院里的花花草草，不知为何，她总是很喜欢看花，但这份心情很快就被绿竹接下来的话打断了，因为绿竹拿来了一个信封，支支吾吾地说：“裴大人身边的小白脸给的……”
　　果然有大事要发生，这姓裴的来找她做什么？怀着这份无语的心，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那张纸，上面字迹潦草的写了个“明，申时，浮白茶楼。”
　　他要见她？开什么玩笑？
　　她将纸条再次塞到绿竹的手里，冷不丁地回了个“不去。”
　　“真不去？”绿竹盯着那张纸，她是真不知道那裴大人和自家小姐之间的事，那次亭里相见，她还以为这俩人之间有什么“私情”，直到现在她还以为沈知韫是在为上次的事赌气。
　　她小心翼翼地问出那句话，却看到沈知韫一脸诧异的表情，沈知韫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那我去？”这句话在即将出口的时候，她又咽了回去。
　　她走近绿竹，打趣地敲了一下绿竹的头，笑一笑“不去，真不去。”
　　绿竹这才狐疑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今日沈知韫还未喝药，起身正要前去，却被沈知韫拦住了去路，沈知韫“嘘”了声，随后关紧门窗，悄悄地拉近绿竹，附在她耳边说：“你觉得我近日的精神如何？”
　　“很不好”她几乎是张口就来，因为这几日沈知韫总是夜里难寐，她记在心里。
　　“这就对了，我归沈府已有小半月，药汤药方还是按原先的方子熬的，怎么会越喝越无力呢？怕是有人动了手脚。”
　　“那……那怎么办？”绿竹也想过，但她不知道怎么同沈知韫讲这件事，所以在有人要害沈知韫和这是正常的情况再养着好了中她选择了相信后者。
　　虽然很荒唐，但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就是前者。
　　沈知韫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有人对她下手，那会不会和让山匪杀她、醉仙居杀她，传播谣言的是同一个人？
　　前面的事情一切都毫无头绪，只有这次那个人露出了马脚，她必须要追下去，无休止的查下去。
　　可最要命的是，她在盛京毫无帮亲，对方显然是已盘踞于盛京多年，且滴水不漏，她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足够强的帮手。
　　找谁？谁会愿意帮她？
　　绿竹手中还扭着那张纸，她想到了个很好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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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竹看着戴整齐的沈知韫，暗自骂了句“不是不去吗？”但无奈，她怎么知道他俩之间的事万一……
　　见绿竹出了神，沈知韫立马敲了她头一下，讪讪一笑问道：“想什么呢？”
　　“你真要去啊？”
　　“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需要他帮我。”
　　???
　　你说谁？找谁帮你？绿竹目瞪口呆，她再也按不住心里的想法，忙追着问，“你……小姐你与裴大人该不会有什么……”
　　沈知韫本来还在为自己的计划洋洋自得，可听到绿竹这么一问，她满脑子里只剩下了疑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绿竹现在进退两难，继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万一自家小姐和裴大人的私交不浅，那……算了，这脑子一天天的在乱想什么？她甩了甩头，深吸了口气，作了个令谁看了都满意的笑，说道：“没什么，您听错了。”
　　沈知韫半张着已被无语到说不出话的嘴陪笑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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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白茶楼内，某人这次穿的是官服，一旁的朝阳还是乐呵呵的模样，沈知韫身后跟着绿竹，绿竹见自家小姐看见眼前男人的时候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不知道，但沈知韫对他那件官服有了应激反应，一看到那件衣服她就想到了那日的场景，忘不了，永远忘不了。
　　对面坐着的裴砚之笑着为她倒了一杯茶，指尖流转在自瓷茶壶上，让本就好看的手更加“动人”，只不过在沈知韫眼里有些瘆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见见这双手沾满鲜血的模样。
　　不为别的，只是好奇，好奇这双手上有血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比现在的还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