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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心腹 浥南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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浥南位于大宸的南部,东临海,地势开阔,地势平坦,物资也甚是丰富,又因沿河旁有河道加持,所以浥南多为生意人,本地的小买卖做大了就开始遍及全国大地。
浥南在大宸被叫做“商都”,地位仅次于盛京。
渐渐地,浥南也就成了直通盛京的必由之路了。南北来往的商贩必经浥南,因而浥南的稀奇古怪玩意儿不比盛京少。
要说浥南最为盛名的一家,必属何家。何家名下茶铺、酒楼遍及整个大宸,因此得了“富甲天下”之名。
裴砚之盯着吴七已签字画押的状纸上,上面赫然写着“早些年帮何家压膘,偶然间得了何家与黑市的秘密,因而屡屡威胁何家给他们供粮,后来因不甘愿被何家牵着鼻子走,干脆占山为匪,要来了黑市的路子自己走,挣几个钱自己消遣着花。”
他的目光被“何家”那两个字死死地揪住,手攥着那张供纸,眼神里充斥着衡量。
何家女早些年亲自上阵压膘西行,途中无意救了曾落难“皇帝”,那时候的皇帝还只是瑞王,后来瑞王做了皇帝,为报恩请许了她一个心愿。
而何家女的心愿是求赐婚。
赐她和沈怀章的婚。
何家女就是沈夫人,沈怀章逝去九年的夫人,也是如今沈知韫的生母何氏。
他本以为只是出了人命案,谁料又牵出了黑山寨,而黑山寨又恰好囤了一批数额颇大的白银,还是官银。
现如今又扯上了何家。
商人行走黑白两道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就连官府的人也了解的清清楚楚,但此事拿到明面上说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断了那群豺狼饿狼的财路,他裴砚之就是这罪魁祸首,不管如何都会加到他的头上,他不想得罪这群狼,却又不得不得罪。
他揉了揉眉心,缓解了些许疲惫,挥了挥手让他们出去,这才叹了口气,他恹恹地靠在座椅上,闭上早已麻木的双眼,安静地享受着这独一份属于自己的宁静。
夜晚的风悄悄地吹着,吹开了沈知韫屋内的窗子。
绿竹连忙关上,端着药走了进来。
沈知韫穿着寝衣,撑着头坐在桌前,见绿竹端药而来,一种苦味蔓延至舌尖,她面露无奈,端起了药,一饮而尽。
绿竹又马上接过碗,递上一颗蜜饯。
沈知韫这次摆了摆手,吞咽下最后一口药后,顺了顺心口,带着点自嘲说:“甜一时而已,甜不了一世。”
绿竹面露担忧,将蜜饯又往前递了递道:“药太苦,先甜着,管他日后甜不甜的了一世。”
她将脸移开,又是自嘲一笑说:
“苦了这么久,何时会再有甜头了?”说完自顾自地上了床,掩头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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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沈知韫穿着杏色衣裙,还没来得及梳发,头发披散着垂在后腰处。
她小口地饮着米粥,待她喝完后,绿竹走了进来,准备替她梳发。
绿竹一边侍弄着她的头发,一边忧心忡忡,心不在焉,沈知韫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犹豫了些许,才开口说:
“有事就说,如今你是我的人,万事你我都连在一块,想分也分不了,你藏着掖着,不管对你还是对我,没有好处。”
绿竹停下手中的动作,立马跪地,目光却坚定地直视着沈知韫,沈知韫不解,刚想开口问她这是何意,就听见了绿竹有些哽咽的声音。
“我知道小姐还不能信我,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是被老夫人指派过来的,但我绿竹在此作誓,我对小姐始终忠心不二,无论过去还是将来,我绿竹只有您一个主子。”
沈知韫听了这番话后,面上一笑,将头转向了镜子,欣赏着自己的容貌,绿竹见沈知韫丝毫不为所动,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她本是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丫鬟,老夫人怕沈知韫被人为难,才想着演一场戏,试着指派她去伺候沈知韫身边伺候,可沈知韫身边早已有了相伴九年的采菊,哪里有她的位置?
谁不想被看重?如今采菊出了事,这便是她最好的机会,可沈知韫却不完全信任她,这也是她苦恼的一点。
想要取得沈知韫的信任并不简单,她凭着自身的洞察力在短短几天就摸清了沈知韫的大致习惯,只为更好地伺候沈知韫,促使她信任于自己,可无论她怎么做,都无法取信于沈知韫,她深知长久拖下去不是个办法,便想着直接表忠心,问沈知韫的意愿。
绿竹见沈知韫还没有回答,心里多了份失落感,刚想开口结束来这尴尬的局面,就听见沈知韫开口了。
“‘忠心待人’这四个字人人都会说,你如今这般说,也不过是想头让我多加信任于你,可你要知道,人心本就复杂多变,你我之间既无多年相伴的情分,又无任何恩惠,我,怎么信你?”
绿竹眼神一滞,不知如何作答,只觉得自己有苦难言。
沈知韫继续说道:“要我信你也好,但你必须和老夫人那断了联系,今后只认我一个主子,你若应了,我就将你视作心腹。从此荣辱与共。”
“我与老夫人并无联系,今日认小姐为主,自当万事以小姐为主,为小姐翻刀山踏火海!”说罢,重重磕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