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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番外一:做一辈子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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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软软地铺在沙地上,马场里飘着干草和阳光晒暖的味道。
秦潞洋太小了,站在马凳旁边还没那匹小马的腿高。
五岁的年纪,骑士服是定做的最小号。穿在身上还是显得有点空,肩膀那里撑不起来,袖口收了两道线才勉强露出手指。
头盔扣得端端正正,把大半张脸都罩在里面,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两片抿紧的嘴唇。
教练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问:“准备好了吗?”
他很认真地倒了一下头,然后扶着马凳的扶手,伸出左脚去找马镫。
脚太小了,马镫调到最高也还是有点够不着,脚尖堪堪踩到边沿,整个人挂在那里晃了一下。
旁边跟着的陪护刚要伸手,他自己又使劲一撑,小腿在空中蹬了两下,愣是翻不上去。
不好,我根本上不去!
老老实实踩着板凳看见马鞍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这是一匹专门给儿童上课的设特兰矮马,圆滚滚的,奶白色,鬃毛编成了小辫子,极其乖顺。
他靠上马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抓缰绳,而是弯下腰,两只手抱住马的脖子,把脸埋进那厚厚的鬃毛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好呀。”
马打了个响鼻,他吓得直起身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然后发现马只是在甩尾巴,又慢慢笑了。
五岁的小身体挂在马肚子旁边,像一颗没挂稳的果子。
头盔歪了一点,露出后脑勺上细细软软的头发。
陪护阿姨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正准备去够那根调教绳。
就在这个时候,马动了。
一瞬间,那匹奶白色的设特兰矮马猛地往前一窜,四只小短腿同时蹬地。
圆滚滚的身子弹出去,像一团被踢飞的棉花。
马镫从他脚下滑脱。他整个人挂在马身上。
两只手死死抓住马鞍的前桥,指甲都嵌进皮面里去了,发出细细的一声“啊——”。
陪护阿姨的手落了空,踉跄了一步,脸色刷地白了。
小少爷自己会骑马了?!
小马跑了起来,沿着训练场的围栏一路小跑,蹄子扬起一小片一小片的沙土。
那速度对大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快得像一场失控的梦。
他的身体在马肚子旁边荡来荡去。
一边荡一边往上爬,膝盖拼命去够马背,两只小皮鞋在空中乱踢,鞋底露出一只狮掌图案。
“妈呀!”
可这时陪护还在沾沾自喜。
和其他人家的保姆炫耀道
“ 啧,我们家少爷真是聪明。不用教都会了。”
她笑而不答。
秦潞洋:“???”
教练在场地中央,隔了大概二十米,等看清发生了什么,那匹小马已经跑出去半圈了。
他一边吹哨子一边跑,哨声尖锐,刺破了午后马场懒洋洋的空气。
“spoiled rich kid,别松手——别松手——”
那孩子听见了,但他可能根本没打算松手。
他的两只小手像长在了马鞍上,嘴巴紧紧抿着,抿成一条线,眼睛睁得大大的。
里面有一点水光,但没有掉下来。反而把他的鬓发往里吹,露出粉色的耳朵尖。
spoiled rich kid,真是一个很合时宜的词。
“Oh honey, how did this come about?”
蒋清看着那道飞驰的身影揉了揉眉心。
“ He's precious, isn't he?”
在英国照看外祖母的蒋清这时迟迟回国,顺便带回了独特的一口英国口音。
真是愚蠢极了。
蒋清轻轻用腿夹马腹,给马下达了一个向前的命令。
"Darling hyacinth, I think we ought to go and rescue him."
此时秦潞洋非常之天旋地转。
蒋清将自己的牵到还有一段距离的地点,看准时机,在秦潞洋身下的马奔向他前用手指绕住缰绳转了一圈。再次往里一勾,那匹失控的设特兰乖乖地站在了原地。
hyacinth再一次救了一个人。
“谢谢你,好人一生平安。”
“?我会一直平安的。到是你,我再晚来一点你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这时的保姆才匆匆赶来。
“少爷,您……还好吗?”
不好。
教练:“它太兴奋了。对不住啊少爷。”
我也觉得!!
蒋清的保姆不知什么时候以一种标准的站姿立在了蒋清身边。
画着淡妆的她中规中矩。蔑视着眼前的一切。
“没事的,刚开始会有失误的。”
教练替他解围。
可不过我们少爷没有开始失误的时候。
那个女人心中暗想。
教练以赞赏的目光注视着蒋清。
不愧是英国来的少爷。高贵,善解人意。
“那啥,你叫什么名字?哦,对,我叫秦潞洋。三点水的潞,三点水的洋。”
“嗯,我叫Otis。原名秦莫恒。”
见恒河性依然在,莫为浮生一惘然。
“那我们非常有缘,竟然是一样的姓氏!”
“嗯。”
他也感到很新奇。这个傻子竟然和自己是一个姓氏。
明明在前一天他还趴在外祖母的腿上听她喊自己Otis。
“好兄弟,在心间。”
说罢便撇了一眼挺立着的马儿。
那马儿忽然头高高扬起,不屑的看着此人。
“粗鲁至极。”
蒋清接过那个女人递来的金水丝巾,一边擦手一边往回走 "Hope your horse stays safe, then.”
一个文盲,野人,听不懂就对了!
"Thank you, I do hope so as well."秦潞洋带着一抹笑容答道。
不对了。
“喂,秦莫恒,我认为我们两可以做一辈子兄弟!收到请回复!”
秦潞洋双手比作喇叭状,向着背影告别。
“收到收到,不给回复。”
嗯,和一个马术基本功的训练都在吃回扣的人,真是足够笨了。
不过,也没坏处。
“可以。有缘再见!”
声音没有影子。看不见,却深深刻之入骨。
???不是说好做一辈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