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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锦州 一石激起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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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是千年前千古第一帝玉玺上的字,表明的是君权神授的庄严,是千秋万代的希冀。
夏侯烈做梦,梦里都是这几个字。
与众门客商议了几天,门客们都是劝夏侯烈更进一步。
“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天赐神石,正表明主君称帝乃是天命所在。”
“只要主君称帝,便是名正言顺,也能鼓舞将士们的士气,届时必然能转败为胜,这便是祥瑞的意义所在呀。”
当年攻下洛京之时,便有人劝夏侯烈称帝,但当时也有人担心诸侯势大,贸然称帝恐怕引起诸侯不满,得不偿失。当时的夏侯烈也还一味求稳,所以便将称帝的野心放了又放。
时至今日,又是在洛京,形势逼人,却又有这样一桩祥瑞。夏侯烈难免心中揣测,难不成真的是机缘已到,此刻便合该他夏侯烈再进一步?
夏侯烈想了好几日,终于下定决心,称帝。
大雍开国皇帝夏侯烈选在年节的时候在洛京继位,封了那识别出天书的老道士做了国师,同时派人通知了各路诸侯。对于渐江以南的左青峰,夏侯烈依旧是格外重视,决定将自己的女儿作为公主嫁给左青峰来和亲,以此换取左青峰出兵相助。
当年左青峰答应白鹤之盟时便说过,不管未来江北谁是老大,他都希望能划江而治,保自家安宁。夏侯烈自觉,自己既然称帝,便该将这个盟约落实了,再次请他左青峰借兵成就大业。
得知夏侯烈称帝的消息,诸侯皆大笑不止,笑他黔驴技穷,穷途末路竟然搞出这样的笑话。
左青峰见了夏侯烈的使者,虽然没有怠慢,却也没有答应出兵,还让人将夏侯烈的女儿送了回去,道自己只求偏安,别无所求,不愿参与诸侯纷争。
夏侯烈的女儿也是有气性的,本来怀抱一腔热血,打算替君父分忧,谁料竟然铩羽而归,羞愧之下,在左青峰面前自戳双目,想要讹他一笔。左青峰不为所动,依旧是将人送了回去,也算十分硬气了。
此事传到其他诸侯那里,众人便也猜到,左青峰所谓偏安也不过是一时之计,此人所图不小,不容小觑。
至于夏侯烈之女,因为没有完成父亲的任务还瞎了眼睛,夏侯烈虽然养着,到底不再看重她,未久便郁郁而终了。到最后,却也只有遥在幽云的赵明溪为之惋惜了几句:“此女勇烈,可惜生为夏侯烈之女。”
夏侯烈没有借到兵,称帝之后倒是打了几场胜仗,到底是强弩之末,未曾反转局势,到开春三月时,在赵明溪和林肃两方夹击之下不得不放弃洛京,夏侯烈西归困守兰州。
时隔多年,赵明溪和林肃终于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谈谈了。
“自白鹤城一别,又是多年,林兄向来可好啊?”
林肃笑而举杯:“总比阁下好一些。”
确实,林肃还从未被人追得狼狈逃窜过。
赵明溪虽然记仇,到底不是分不清是非的人。哪怕知道当年给自己下药的就是梅小小,林肃只怕也知情,赵明溪看到这两个人就烦,但见面还是要三分笑。毕竟,没有林肃,赵明溪根本不是夏侯烈的对手。
故人重逢,总是要叙旧的。尤其是年过四旬,经历过这么多年颠沛流离与战乱纷争,林肃也很怀念自己的少年时光。
“还记得,檀王当年入中原,还是我去接的。那时,我只是个小小的校尉,而檀王不过是白狄公主身边的侍女。如今时移世易,你我竟然各自称霸一方,共同入主这洛京城了。”
赵明溪笑道:“当年顺州王那般好学,我便猜到,你不是久居人下之人。”
林肃:“我却是没想到,你一个女子,也能走到今日这一步。”
赵明溪:“阁下未曾想到的,还多着呢。我们拭目以待吧。”
酒酣宴罢,第二日二人便约定以洛水为界,将洛京分而治之。至于周瞭么,这第二次攻占洛京,他棋差一招,来晚了一步,只勉强拿到了个常州便不得不望洛兴叹了。
洛京大捷,没过多久,锦州也传来消息,说是殷其雷率军刚到锦州城下,便有锦州长史李伯荔率众而降,檀军不费吹灰之力便进驻了锦州。
殷其雷一开始还有些拿不准这是不是什么计策,防了数日,发现这李伯荔将锦州大权全数交出,不似作伪,这才向赵明溪发出了捷报。
赵明溪收到这份捷报,不由得心中一暖。李伯荔便是李叔筠那混帐大哥了,必然是李叔筠暗中操作,将李伯荔策反,这才有了锦州的不战而降。
现下南线已安,赵明溪也该前往锦州了。一则,夏侯烈困守的兰州就在锦州西;二则,她答应过李叔筠,会去找他的。
春光乍现,正是相见的好时机。
赵明溪第一次知道,原来归心似箭是这样的感觉。哪怕天悬城不是她的故乡,可一想到那里有个人在等着自己,赵明溪便恨不得早日到达。
陈铭宇跟她日夜在一处,自然知道她的心情。当年殷旺还在的时候,陈铭宇每次和他分开之后再回去,便是如此急不可耐。殷旺死了快一年了,陈铭宇虽然还没有完全从那种痛苦中走出来,但已经没那么脆弱了。所以,她主动提出,陪赵明溪一起,先行前往锦州。
赵明溪本来打算同大军一同西行的,但耐不住陈铭宇鼓动,再加上武十洲、孟云容也都知道李叔筠的事儿,所以也都理解赵明溪的心情,不会阻拦。
得到元帅和军师首肯的赵明溪也就不再藏着自己的急切,和陈铭宇、方行舟三人三骑便往锦州而去。和以往不同,这次前行的道路,安全且畅通无阻。
送别赵明溪三人远去,武十洲抹了抹自己脸上的尘土抱怨道:“主君过分了啊,如今全然不在乎你我了,看这马着急的,甩你我一脸尘土。”
孟云容失笑:“你怎么还不娶妻,有了妻子,你便能明白主君的心情了。”
武十洲瞥了孟云容一眼:“你也想夏先生了?”
孟云容笑笑,转移了话题:“主君自打遇见李叔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这是好事。”
听闻赵明溪要先来锦州,殷其雷十分兴奋。这家伙前几年在凤阳山长老们的安排下草草相亲娶了妻,虽然不像姐姐们一样爱得轰轰烈烈,到底妻子也是个不错的姑娘,所以打着平平淡淡才是真的原则,殷其雷也是打算好好过日子的。只是天天打仗,能回家的日子少,免不了让妻子一个人操持家业。
虽然殷其雷娶了妻,但好多人都是知道殷其雷以前喜欢过赵明溪的,所以赵明溪和李叔筠的事儿,有意无意的,并没有人告诉殷其雷。殷其雷还以为,赵明溪这么着急过来是为了公事,为了公事便是为了他殷其雷。
殷其雷,这热烈的小伙子,其实是需要姐姐关注的小弟弟。夏至是个很温柔内敛的人,所以对所有人都是淡淡的很温柔,对殷其雷也是如此,只是偶尔长姐如母还要耳提面命一番。陈三娘也算殷其雷的姐姐,但两个人见面除了打架便是讨论打架,两人的关系更像兄弟。
只有赵明溪,这个最不该像姐姐的人,因为殷其雷和凤阳山的托举才有了今日,所以对殷其雷格外亲厚,有什么立功的机会总是第一个先通知殷其雷,让他自己选要不要这个机会。这份亲厚,让殷其雷觉得自己得到了姐姐的关爱,所以对赵明溪比夏至这个亲姐姐还要亲一些。
殷其雷驻守锦州州城不敢擅离职守,因此日日期待着赵明溪的到来。比赵明溪来得更早的却是赵明溪要先去天悬城的消息。殷其雷不知道天悬城有什么好去的,但赵明溪要去,自己也反对不了。既然赵明溪要去天悬城,殷其雷便将州城的事情都安排好,自己单骑匹马也跑去了天悬城。
等了两天,终于等到了赵明溪。殷其雷站在十里长亭之前,远远地便看到赵明溪飞马而来,于是跳起来挥着手喊:“哎——主君——”
赵明溪也有些日子没有见过殷其雷了。这几年,从来是主战场在哪武十洲在哪,武十洲在哪赵明溪在哪,殷其雷像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但武十洲在的地方一般就不需要他殷其雷。作为能独当一面的凤阳大将军,殷其雷也知道自己应该替赵明溪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所以虽然想念赵明溪,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赵明溪的调令。
赵明溪亭前勒马,直接跳下马背:“老殷!你怎么在这?”见到殷其雷,赵明溪也是很高兴的。
殷其雷这才半跪行礼道:“末将殷其雷,见过主君!”
赵明溪赶忙将他扶起来:“你我私下见面,何必行礼。怎么看你又黑瘦了些?”
殷其雷起身,嘿嘿笑道:“没有,想是主君许久没有见我,印象里我还是凤阳山上的白胖小子吧?”
赵明溪拍了拍殷其雷的肩膀:“好啊,这是怨我呢。”
殷其雷晃头晃脑地跟在赵明溪身后:“没有没有,就是想念主君。对了,主君来锦州为何不去州城,反而要来这天悬城?”
赵明溪又上了马,笑道:“来接个人。你既然来了,就跟我一起去吧。”
殷其雷赶忙上马跟着:“接谁啊?怎么还让主君亲自来接?主君说一声,我不就把人接了送到主君那里了吗?”
赵明溪扬鞭策马:“接我的男人。”
直到马跑出去三里地,殷其雷后知后觉:“接谁?”
陈铭宇憋笑憋了半天,她看到殷其雷那个样子便知道肯定没人告诉他李叔筠的事儿,早就等着这家伙这个表情呢。于是,陈三娘笑着催马上前,与殷其雷并马:“接惜儿她爹。”
赵惜的存在,殷其雷是知道的。但他一直怕又和赵怀一样,所以也没敢主动问过到底怎么回事。搞了半天,完全不一样啊。
殷其雷一拍脑门,愤恨不已:“我怎么就没问问呢。早知如此,也早替主君高兴一些。”
陈铭宇嘿嘿笑着:“笨蛋哈哈哈哈……”
殷其雷并没在意陈铭宇的嘲笑,继续追问道:“是谁啊?叫什么名字?长相人品如何?配得上咱们主君吗?”
陈铭宇耸肩:“我也没见过。不过,主君看上的男人,必然差不了。”
殷其雷恍然大悟:“哦~三姐姐也没见过呀~”
陈三娘登时垮了脸:“坏了,被你小子算计了。”
两个人在后面说说闹闹,转眼间便到了李家庄。李家庄就在城外,所以也不必惊动天悬城,赵明溪一行人便这么悄摸摸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