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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铸甲 征战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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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战多年,诸侯们都需要休养生息,谁都不想继续征战了。所以,诸侯们虽然心里有气,但是老老实实认领了自己的封地,率军回去了。只有林肃,一直以江州和池州交接困难为由,拖着。夏侯烈将都城设在了兰州,对于江州和池州便是天高皇帝远,他也并不急于和林肃撕破脸皮,因此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下重要的是孔宪。孟云容传出的消息终于是传到了夏侯烈耳中,再加上之前卢元拙没有追上顾家兄弟在洛京也及时采取了一些措施,她与孟云容不谋而合,皆是打算嫁祸孔宪,所以直接让宫中眼线放出消息称顾春成和孔宪暗中达成了什么条件。正所谓三人成虎,多处传来的消息,让夏侯烈不得不相信孔宪真的收留了顾景熙打算借顾氏遗孤收拢旧臣。
孔宪这回真的是百口莫辩,他无法自证清白,给不了夏侯烈合理的解释,于是双方势如水火,在徽州漳河岸边对峙起来。
夏侯烈和孔宪之间势成水火,对于赵明溪而言,便是千载难逢的休养生息的好机会。于是赵明溪便回了檀城。凤阳山长老们听闻殷其雷凯旋,千里迢迢也来了檀城,一则是为殷其雷接风洗尘,二则也是将赵怀带来和赵明溪联系一下母子感情。
所以,当回到檀城,赵明溪见了顾景熙,想起他那令人糟心的家人;见了赵怀,想起在仙峰岭仓皇逃命的日子。没一个让人舒心的。好在很快便传来了令人高兴的消息。
冯静年前来禀报,说有个从洛京一路北上跟来的女铸甲师求见。一个一直在女将和女兵们面前却始终没有人重视的问题,终于豁然开朗。铸甲师,向来只有男的在做,所以,做出来的战甲更加适合男兵。就算是孟季愚和陈铭宇,这么多年来,也不过是在用着小号的战甲。这些战甲,并不适合女将。
赵明溪赶忙让人将自己送上门的女铸甲师请到了自己面前。女铸甲师名叫华春满,她的父亲是洛京一名普通的铸甲师。对于军队而言,战甲关系生死存亡,再加上战时战甲需求量高,所以,铸甲师们有单独的营地进行铸甲。为了让铸甲师们安心铸甲,他们可以带家属住在营地。华春满,便是从小在铸甲营长大的。她看着父亲和很多铸甲师铸出一副副坚硬却精巧的铠甲,心中也萌生了做铸甲师的梦想。但父亲和其他铸甲师对此,不过一笑了之。
华春满今年二十三岁,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到底梦想,所以她一直把自己当作铸甲师来锻炼。常年在父亲身边看他铸甲的华春满,也变得黑黑壮壮。某次,父亲出去休息的工夫,华春满终于提起了父亲那把锻锤,落锤之稳准狠令旁边的铸甲师们惊叹。所以,华春满成了第一位女铸甲师。
“洛京沦陷时,若非檀王率军护住铸甲营,恐怕我也和城中许多人一样死去了。我亲眼见到了檀王麾下娘子军的风姿,所以愿毛遂自荐,为娘子军铸女甲。”华春满虽一生都没怎么出过铸甲营,面对赵明溪却仍然不卑不亢。她当然有骄傲的资本,她可是第一个女铸甲师,也将会成为第一个为娘子们铸出合身战甲的铸甲师。
赵明溪激动不已,她亲自将华春满扶起道:“华大师铸女甲,实乃造福娘子军之义举。此事前所未有,还请大师尽心。”华春满笑道:“那是自然。”
有想法是好的,但对华春满而言,铸女甲并非易事。一则,如赵明溪所言,女甲前所未有,没有任何参考;二则,华春满虽为女子,却并未上过战场,不知道如何才能护住在战场上拼杀的女子。
赵明溪和华春满商讨了半天,总觉得差些什么,于是让人把陈铭宇叫了来。陈铭宇乐呵呵地跑了来,结果赵明溪开口便是让她脱衣服。陈铭宇抱住自己,疑惑道:“干嘛啊?怎么又让我脱衣服?”
赵明溪赶忙解释,陈铭宇听了两眼直冒光,当即将衣服脱了。赵明溪是知道陈铭宇身上有伤的,只是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陈铭宇却并不以为意,指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解释着每一道伤口的来源。有一些,她甚至都忘了是怎么来的,于是只好挠着头笑:“嘿嘿,这个怎么来的我忘了,但应该和这个差不多……”
陈铭宇展示完自己的勋章穿上衣服,这才发现赵明溪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于是一边系腰带一边问:“主君,你怎么了?”赵明溪不语,上前抱住了陈铭宇:“三娘,你受苦了。”
陈铭宇被赵明溪抱住,愣了愣,但随即笑了。她也抱住赵明溪:“不苦的。疼是有些疼啦,但是一想到我让伤我的人更疼,就一点都不苦啦。”赵明溪瘪嘴:“三娘。”陈铭宇依旧笑着:“好啦好啦,你可是主君,让人看见这个样子多不好。”
华春满却在一旁道:“主君虽然是主君,却也是女子。慈悲和爱,是主君有别于其他诸侯的地方。这些不同,才是主君之所以是主君。”
赵明溪闻言,伸手,也握住了华春满的手。抚摸着手中两副布满不同茧子的手掌,赵明溪道:“是你们,给了我走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华春满便基本上混在了娘子军营中,一边设计女甲的图纸,一边试铸给娘子军做实验。一年之后,娘子军们都换上了新的、舒适的、最能保护自己的战甲。远在冀州的孟季愚也收到了一副。
而这一年之中,天下形式又变换了几番。羌王霍非和凉王周瞭不知道到底谁是谁非,总之因为渝州和忻州交界的问题打了起来,雍王夏侯烈打算从中调停,却发现自己盟主的身份不好使了,最后以周瞭一招黑虎掏心攻占了羌州、霍非无奈躲进了渝州天险之中结束了战争。雍王夏侯烈自己也是一脑门官司,林肃依旧是占着江州、池州不肯交接,泰山王孔宪缓过一口气终于忍不了夏侯烈的人天天隔着漳河对他指指点点,率先出兵袭击了夏侯烈部将所在的漳河大营,打自然是没打过,孔宪最后丢盔弃甲,不得已北上抚州求助去了。包括抚州在内的东北三州自天下大乱以来便跟隐形了一般,既不自立,也不支援洛京,到如今仍然是三个州,听说是三州的知府形成了个同盟,共同商议三州事宜。孔宪去了抚州便再也没了消息,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如是一年过去了,雍王夏侯烈又占据了青州和徽州,彻底横跨东西,将赵明溪和其他诸侯分成了南北两处。赵明溪颇有些孤立无援的危机感,于是不得不频繁活跃起来与周瞭和林肃往来。
对于周瞭和林肃而言,雍王夏侯烈一家独大并不是好事,所以三家一拍即合,虽然天各一方,却形成了一个坚不可破的同盟。只要夏侯烈发兵一处,其他两处必然围魏救赵。
而雍王夏侯烈,随着疆土一步步扩大,其野心也被一步步养大。只做一个盟主有什么意思,天下大势,分久必合,雍军如此强大,不正说明雍王就该是这结束诸侯分立局面的天下唯一的主人吗?夏侯烈称帝之野心,昭然若揭,只是限于四境仍有赵明溪、林肃和周瞭虎视眈眈,他也怕自己被三方围攻。唯一的破局之计,便是分而灭之。
但想起赵明溪当年主动交出顾有恒、守住洛京重要衙署却又移交给自己、最后还很爽快地撤出并南,夏侯烈便觉得,赵明溪种种所作所为,像极了在讨好自己。思及此处,志得意满的夏侯烈竟然做起了白日梦,觉得一个妇人做一方诸侯前所未有,实在不成样子,再加上赵明溪身居高位一扫年轻时的阴郁颇有越来越有风韵的感觉,夏侯烈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委屈委屈,娶她做个王后。若是能如此和平接收幽云、金莲、冀、并、朔五州,岂不美哉。至于赵明溪,一介妇人,自己不嫌弃她年纪大还有孩子,抬举她做自己的王后,已经是一个女人一生能达到的人生顶峰了,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商议已定,夏侯烈便兴冲冲地派人去说亲了。
赵明溪得知来使的意图,便有些慌了。虽然现在她和林肃、周瞭达成了同盟,但这种同盟关系并不牢靠。若是她真的将夏侯烈得罪狠了,夏侯烈要灭了她,林肃和周瞭未必会全力相救。
眼下,若非三方齐力,没有人能挡得住夏侯烈的百万大军。
集合众人商议了半天,就算是孟云容也没有什么好法子能破此死局。唯一的办法便是学林肃,拖。当然,拖并不是等死,这期间武十洲要开始调动军队备战,孟云容要联系凉州和顺州尽力争取他们的帮助。
夏侯烈的使者留在了檀城,却被告知赵明溪近期不在檀城。使者问赵明溪去了哪,何时归,众人便糊弄他,今日在金莲川,明日在朔州,后日又到了冀州,总之是巡查地方去了,归期未定。
第一日使者信了,第三日他还勉强相信,但第五日便完全不信了。毕竟冯静年等人也没打算认真编这个谎。不信归不信,冯静年的招待却是真的,日日好酒好菜,各地特色饭轮番招待着,使者颇有些乐不思雍了。
如此一个月过去,使者虽然不舍檀城的好酒好菜,但自己再不给雍王复命,只怕自己小命不保。所以,使者终于硬气起来,带着自己的使者团便要出门去闯檀王府:“就算檀王跑去台州岛,这一个月也该回来了吧?”
赵明溪确实不在,所以使者就算将檀城翻一遍也找不到赵明溪。但却有另外一个人在檀城,那便是顾景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