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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卸甲 孟季愚亲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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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季愚亲自出城应战。出了城门,孟季愚勒马,仔细打量着陈铭宇和她身后的娘子军,心中不知道作何滋味:“来将通名,本侯戟下不斩无名之辈。”陈铭宇催马上前两步:“本将乃檀王赵明溪、大元帅武十洲麾下陈铭宇是也。你就是孟季愚?”
孟季愚点头,没有像陈铭宇遇到的其他敌将一样先逞口舌之快,这倒让陈铭宇对孟季愚有了些好感。但再多好感,那也是敌人,陈铭宇不会心慈手软。陈铭宇正要催马上前交战,孟季愚却又道:“赵明溪来了吗?让她来见我。”
陈铭宇却一心只想试试孟季愚到底厉害在哪,为何能将殷其雷击退,于是一夹马腹,提棍而上:“想见我家主君,我将你打落马下,自然押你回去见主君。”战鼓已经响起,孟季愚也就不再废话,提起手中的方天画戟迎战。
陈铭宇的棍法是武十洲指点过的,更是在战场上磨炼过的,当今天下也算名列前茅了。然而孟季愚一手方天画戟更是出神入化,一挡、一扫、一勾,转眼间便化被动为主动。但陈铭宇也不是省油的灯,左手一松,棍在她右手间一转便化去了孟季愚的力道。
孟季愚与陈铭宇阵前大战几十回合,眼中逐渐闪起了光。两人越战越酣,看得殷其雷都有些心痒。孟季愚虽然年轻,到底是从小练起的童子功,原本就要比陈铭宇扎实,所以,最后还是陈铭宇败下阵来。孟季愚一戟刺去,陈铭宇以棍回护,冷不防孟季愚化刺为勾,陈铭宇反应也很快,立刻将棍脱手,打算回阵。殷其雷也已经令人准备上前护住陈铭宇了,没想到孟季愚那是虚晃一招,直接催马上前,以腰间长刀刀背重击陈铭宇后背。陈铭宇未曾防住这一招,失手落马。
殷其雷正要下令抢人,孟季愚却横刀于前:“让赵明溪来见我。”殷其雷抬手,阻止了身后士兵上前。看来,见赵明溪,便是孟季愚目前的诉求了。
孟季愚身后的士兵本想上前绑陈铭宇,却被孟梧生拦下了。孟梧生驱马上前,长刀横在刚刚爬起来的陈铭宇脖子上:“不想我们动手绑你,便乖乖跟我走。”
孟季愚没有恋战更没有乘胜追击,直接回城了。
殷其雷也立刻回营去禀报赵明溪等人了。
听到陈铭宇被抓的消息,赵明溪坐不住了:“三娘会不会有危险?”孟云容道:“孟季愚既然提出要见主君,那陈将军便还是安全的。”
赵明溪这才冷静下来:“那依军师之见,我应不应该见孟季愚?见的话要如何见?如何才能保全三娘?”
孟云容思索片刻:“孟季愚究竟做什么打算,目前尚未可知。他指名要见主君,却一未约定时间,二未约定地点,由此可见此人有些自负,也可以猜到东陵城应该是铁板一块,哪怕是袁公复在城中也对他毫无影响。所以,我觉得,主君可以见他,就在两军对阵中见。”
赵明溪点头:“好,那就尽快安排吧。希望三娘在城中……安全。”殷旺今日没有上阵,这会儿也已经知道了陈铭宇被活捉的消息,心急如焚地便来帅帐前打探消息了。听到军师说陈铭宇暂时安全,他的心这才放下一半。
今日天色已晚,武十洲便下令今夜休整,明日再去叫阵。
城内,陈铭宇被孟梧生一路押到了东陵侯府。路上自然碰到了袁公复,袁公复看到陈铭宇被抓,十分兴奋地喊:“侯爷威武!抓了这女将,明日祭旗!”陈铭宇倒是不怕死,她担心的另有其他事。孟梧生和他主子对袁公复的态度如出一辙,不想搭理,于是只管带陈铭宇回府。
袁公复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战俘关押的地方和东陵侯府就不在一个方向,孟梧生这是要把陈铭宇带到东陵侯府。所以,他又赶了上来:“侯爷把她带回侯府干什么?难不成这样的女人,侯爷也看上了?”陈铭宇害怕的是这个。孟梧生无语,忍不住反驳:“侯爷想如何就如何,关你什么事?”袁公复悲从心起:“好啊,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侯府一个家奴都敢对我大呼小叫!”
一柄长刀横在袁公复脖子上,孟季愚赶了上来。“滚。再胡言乱语,我杀了你。”
袁公复怕死,灰头土脸地跑了。事到如今,袁公复都不知道孟季愚还留着自己干什么。东陵城和袁公复带来的州军如今都对孟季愚言听计从,说他孟季愚想自立吧,却还留着自己,让自己在这城中虽然窝囊但自由地活着。说他还忠于朝廷吧,又不与朝廷联系,也不许自己和外边联系。说他有意投靠赵明溪吧,与檀军交战也从未手软过。
陈铭宇被关到了一个房间,看上去不像专门关押人的,倒像是间客房。陈铭宇不知道孟季愚到底想干什么,只好站在房间里,随时准备意外的发生。
孟季愚回到自家房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这才哼着小曲儿往客房走去。孟梧生和他形影不离,这会儿自然也跟在身边:“侯爷心情很好。”孟季愚笑了笑:“难道不应该心情好吗?梧生,你不替我高兴吗?”孟梧生低头看着孟季愚的脚步:“侯爷真的决定了吗?”孟季愚脚步顿了一下:“梧生,我想为我自己而活,你也应该为自己想想。”
说话间,孟季愚便到了陈铭宇门外。孟季愚道:“你们先退下吧。”陈铭宇知道,孟季愚这话是对外面看守的府兵说的。干什么事,还要府兵退下。陈铭宇心中其实有猜测,大概率是和他要见赵明溪这件事有关。但是……“我这样的,除了我们家殷旺,应该不会有人看上我了吧。”她孤身一人落在敌营,还是很害怕的。
孟季愚推门而入,见陈铭宇还站着,回身关了门道:“将军今日一战不累吗?为何不坐下休息下?”陈铭宇默默后退了一步:“孟侯将我关押在自己的府邸,到底是什么意思?”
孟季愚一直笑着,欣赏着陈铭宇的一举一动。他走近一步,她便后退半步。孟季愚坐在屋里的凳子上,手扶着桌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陈将军真的是个女人?”
陈铭宇挺胸:“如假包换,你待如何?”孟季愚歪头:“将军可否卸甲?季愚愿为将军效劳。”陈铭宇又双手抱住自己:“侯爷自重!”孟季愚仰头哈哈大笑。陈铭宇这才注意到,孟季愚没有喉结:“你……”
孟季愚自然知道陈铭宇注意到了,于是他,不,是她再次低下头,望着陈铭宇道:“正如将军所见。将军既然知道了我的秘密,那……要么将命留在我这里,要么便将赵明溪和你的故事留在这里。”
陈铭宇有些恍惚。眼前这个人,无论是样貌还是举手投足都像极了男人,可刚刚她仰头的动作又昭示着她是个女人。孟季愚见陈铭宇恍恍惚惚的样子,却是收了笑意,起身,将自己的发冠拆下,而后开始宽衣解带。陈铭宇看到她胸口紧紧地束缚着的白布,突然有些想哭。孟季愚,王侯之后,统帅三军,何等快意潇洒的人生,可这里面,却裹着世上最痛苦的束缚。
她说要为她卸甲,其实是想知道,一个女将军卸甲应该是什么样子吧。
陈铭宇眨了眨眼,将哭意驱散,而后开始解甲。孟季愚很激动,上前的几步几乎有些踉跄。但她还是来到了陈铭宇身边,接过了陈铭宇解下的肩甲、背甲、胸甲、腹甲。
两个女人就这样身着中衣,呆呆地站在房间里。陈铭宇打破了沉默:“所以,你想要见主君?”孟季愚点头:“我想见见她,想知道她长什么样,想知道我原本应该是什么样。”陈铭宇上前一步,拉住了孟季愚的手:“我带你去。”
孟季愚感受着陈铭宇那和自己一样粗糙的双手,笑着摇了摇头:“还不行。”陈铭宇不解:“为什么不行?”孟季愚将自己拙劣的女儿情态收起,又恢复了一贯的冷傲,那是和赵明溪一般的野心和骄傲:“因为我要知道,她值不值得托付。如果不值得,那我就会成为另一个她。如果值得,那我更要好好地将东陵城送给她。”
陈铭宇松开了握着孟季愚的手:“你想知道什么?”孟季愚又笑了:“你能告诉我什么呢?”陈铭宇叹了一口气,转身坐到了床上:“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是太后身边的人……”
陈铭宇不知道孟季愚想要知道什么,她只是将自己和赵明溪认识以后知道的事情一一讲给了孟季愚听。她相信,孟季愚会在赵明溪的故事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孟季愚从客房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门外守着的,是孟梧生和卢元拙。卢元拙看到孟季愚出来,赶忙问:“如何?”孟季愚低头笑道:“明日自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