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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大乱 江月涌和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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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涌和冯静年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于是一个请公主借一步说话,一个要和太子单独聊聊。当务之急,倒并不是谁来继位,而是要让公主和太子缓和关系,共同安定臣子和百姓的心,而后再去核实南方阵前的消息,最后才是谁继位的问题。要达成这个目的,只有兄妹俩先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聊天才行。
江月涌和冯静年磨破了嘴皮子,兄妹俩却心如磐石,纷纷认定当前要安抚民心,唯有先确定继位人选。但这个继位人选,两人都是谁也不服谁。江月涌实在没招儿了,只好由冯静年去打感情牌,企图用年少时候的兄妹情来打动兄妹俩。然而提起当年,两个人能想起来的只有那些互相伤害的刻薄话。
两个老丞相劝了许久劝不动,只好让兄妹俩仔细想想后果,如此闹下去除了兄妹反目成仇、天下大乱,不会有任何好处。说到天下大乱,兄妹俩终于有一丝松动,答应好好想想。两个老丞相这才离开了碧海宫。
然而,两人刚走,幕僚们便又涌进了碧海宫。“想要天下安定,那就只有先下手为强。”
那一夜,檀京城掀起了血雨腥风。戌时,赵怀和赵惜分别自不同的宫门离开了碧海宫,而后各自召集了自己的兵马。亥时,两方兵马于檀京大街狭路相逢,就此展开了一场殊死拼杀。
冯静年得知消息,以老朽身躯试图阻挡两边自相残杀,却被卷入厮杀之中命丧当场。江月涌远远地见了,慌乱片刻,终于想起城外风絮园还有一位公主殿下。他们这些外臣说话不管用,那兄妹俩都还颇为疼爱的小公主总能说上话了吧?
戌时三刻,江月涌单骑出城直奔南郊鸿雁寺。
一声惊雷落下,赵怜自睡梦中惊起。她今年已经二十岁了,远离朝堂,在风絮园悄无声息地过着自己普普通通的日子。偶尔哥哥姐姐过来看看她,给她带些礼物,她才会想起原来自己也是个公主。
想不起刚刚做了什么噩梦,赵怜揉了揉额头,望着窗外的闪电,有些出神。突然,门外有人一边叩门喊道:“臣中书省左丞相江月涌,求见德安公主殿下!”
赵怜恍惚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来人是在找自己,于是起身披了件外袍,随手拿了根簪子将自己的头发挽起,这才开了门。
江月涌没站稳,险些扑倒在地,赵怜赶忙将人扶住道:“江丞相,发生何事了?为何深夜前来找我?”
江月涌长话短说,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简单说给了赵怜:“殿下,现在能阻止这场内乱的只有您了。您快随我回宫吧!”
赵怜闻言,心中一凛:“这一天果然还是到了吗?”赵怜并未犹豫,径直往门外走去:“檀京城外有三支军队,娘子军随母亲出征,和桥军三年前调去戍守永州,还有一支长阳军。从容,奉宸侯有调军之权,你速去调集长阳军进城听我号令!”
旁边的房间应声而开,陈从容已经收拾整齐:“赵怜,你可欠我一次人情!”
出了风絮园,赵明溪看了看园外的老马,皱眉道:“江丞相,你就带了这一匹马来?”江月涌拍着自己的脑门道:“事出紧急,我没有时间想太多啊。要不公主您先骑马……”
“怜怜,你骑这匹马吧。”借宿在鸿雁寺的书生韩昇与赵怜素有往来,听到有人骑马入寺寻赵怜,便知道必然有大事发生,所以早早将自己当年来京时骑的马牵了过来。
赵怜点点头,翻身上马:“江丞相,回宫。”
豆大的雨点惶惶然落地,全然不似深秋时节。倒像是盛夏时候多一场急雨,似乎想要急匆匆地洗去些什么。赵怜和江月涌一人一马,很快又赶回了城门下。城门守将看到江月涌回来,赶忙下来迎接:“江丞相不好了,太子他……”这是位太子党。
江月涌挥手,阻止了守将的话,先将赵怜的身份说了出来:“这是德安公主,城中发生了什么,直接向公主汇报。”从刚刚赵怜的表现,江月涌已经认定,这位养在宫外的小公主并不像传闻中一样没用。
那守将在雨帘中定睛看了看这位年轻的公主,而后行了个军礼道:“公主殿下,德愍太子和德清公主两位殿下在碧海宫外大战,场面一度失控,太子和公主都卷入混战之中失去了踪迹。城中现在十分混乱,似乎有人在浑水摸鱼。但大家找不到两位殿下,已经群龙无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城外踏踏马蹄声响起,守将闻声有些担忧,正要登上城门楼去看来者何人,赵怜却道:“长阳军已至。”果不其然,长阳军将军于城下勒马道:“长阳军奉命,守护檀京。开城门!”
陈从容纵马上前道:“我乃奉宸侯陈从容,守将听令,速速打开城门。”
赵怜看向守将,守将立刻会意,打开了城门。
陈从容与守将率先入城拜见赵怜,长阳军一万将士有序入城。赵怜看向长阳将军道:“你现在传令檀京中各方,说德安公主在此,立刻停手。如有不听令者,当场斩杀。”
长阳将军奉命,留下一千人守在赵怜身边,剩下九千人分成几队,迅速向檀京各个角落移动。
赵怜再次上马道:“传令各城门守将,务必恪尽职守,从此刻起,檀京城不可再放进一个人,亦不可放出一个人。如违此令,军法处置。江丞相,随我前去碧海宫!”
“是!”
子时,赵怜和陈从容、江月涌终于来到了碧海宫。此时的碧海宫已经成了一片血海,血液被雨水冲刷着浸润了碧海宫的每一处角落。战争却还在继续,有人在攻打朝澜宫。
江月涌看着这荒唐的一幕,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赵怜却已然开口道:“朝澜宫现在主事的应该是徐姑姑,攻打朝澜宫的想必就是那群浑水摸鱼的乱臣贼子。长阳军听令,支援朝澜宫,诛杀反贼!”
“是!”
赵怜的到来确实给失去了赵怀和赵惜的檀京带来了主心骨,原本激战正酣的太子党和公主党在赵怜的名号和长阳军的威慑之下终于停了下来。很快,这些残兵在长阳军的带领下来到了朝澜宫外,一同击杀正在攻打朝澜宫的反贼。那些人有不少都是听命行事,听说太子和公主死了,皇帝也死了,这会儿攻下朝澜宫还算拥立之功,所以便听了顶头上司的话,这会儿赵怜亮出了身份,再加上长阳军人数众多,这群人见势不好纷纷倒戈。
那青云楼上的青年人见势不好,当即知难而退,企图杀出重围。此人的手下也不知是从哪里网罗而来,各个英勇无畏,将这位所谓的小主子护在中间要跑。
恰好此时骤雨停了,形势也明朗起来,长阳军便步步紧追。
子时末,朝澜宫前的战场终于落下帷幕,长阳军去追反贼了,宫城之上的徐胜男终于松了一口气,让人打开城门,亲自下城来拜见赵怜了:“殿下!多亏你及时带长阳军进城,不然檀京危矣,大檀危矣。”
赵怜扶住徐胜男道:“多谢徐姑姑守住朝澜宫。不过,今夜还没结束,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徐姑姑可还能坚持住?”
徐胜男点点头:“请公主吩咐。”
赵怜又看向江月涌,江月涌也道:“请公主吩咐。”
赵怜便在朝澜宫门前道:“贼子所剩不过十几人,长阳军已经去追杀。剩下的将士,立刻收拾战场,寻找德愍太子和德清公主的踪迹,务必在日出之前完成,免得惊扰百姓。江丞相,你立刻召集京中所有五品以上官员,彻查到底是什么人勾结反贼谋划了今夜叛乱。徐姑姑,你安排我身边这几个隐卫,立刻出城前往盘州确认南方战况,尤其是……陛下的消息。”
“是!”
几个隐卫也应声现身,准备听徐胜男的安排。徐胜男却有些担心赵怜的安危:“殿下,您把隐卫派出去,您这边若是再出点什么事……”
赵怜沉声道:“乱臣贼子此时正自顾不暇,顾不上我。何况我身边还有亲卫和长阳军。”
檀京的消息直到两天后才传到赵明溪耳中。盘州大战之后,王天来击退了南越和益州的联军,乘势追击冲进了左青峰的王帐,左青峰年老受到惊吓,当场薨毙;益州的援军退回益州,坚守不出。而受到突袭的赵明溪也在方行舟和林凤以及隐卫的保护下击杀了那支不知道哪里来的刺客小队。
领头的那刺客临死之前还不忘扰乱赵明溪的军心,口口声声称檀京已然沦陷,赵怀和赵惜都已经死了,现在自己的小主子林龙已经登基为帝。赵明溪听到林龙的名字还恍惚了片刻,但很快反应过来,此人是梅小小那个藏起来的小儿子。算算年纪,那小子确实也到了出来活动的时候。
赵明溪不敢疏忽,正好王天来那边的战事也结束了,赵明溪便留王天来继续率军平定益州,自己则带着方行舟和隐卫快马加鞭往檀京赶去。
如此,便在官道上与南下找赵明溪的徐胜男碰面了。看到赵明溪,徐胜男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跪在赵明溪马前哭道:“陛下,您没事真是国之大幸啊!”
赵明溪却心中咯噔一下:“檀京发生了什么,速速道来。”
徐胜男道:“两日前,有急报传入檀京,称陛下已经驾崩。两位丞相请公主和太子主持大局,两位殿下谁也不服谁,当晚反目,率军在檀京大动干戈,冯丞相为了阻止两位殿下卷入乱军之中,命丧当场。”
赵明溪听到这里便感觉两眼一黑,但显然还有后续,于是她强作镇静:“继续说。”
“两位殿下内斗之中,有人浑水摸鱼血洗了碧海宫,并企图攻打朝澜宫。臣率禁卫和亲卫誓死抵挡,好在江丞相见势不好及时出城去请了德安公主。德安公主和奉宸侯调了长阳军入城平乱,这才保住了檀京城。”
赵明溪听到檀京无恙,松了一口气,可却没有听到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孩子的消息,于是便感觉不太对:“惜儿和怀儿呢?!”
徐胜男伏地道:“陛下节哀。两位殿下,死于乱军之中……”
赵明溪这回是真的两眼发黑了,有些喘不过气,当场便要晕过去,好在方行舟在旁边扶了一把。赵明溪顺过气来,怒骂道:“林龙小儿,害我儿,乱我天下。梅小小,我真该四十年前就杀了你!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