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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浑水 南越和益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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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和益州地形复杂,与其他地方不可同日而语,为求稳妥起见,赵明溪这一备战便是备了五年。天命二十二年,赵明溪终于任命王天来为元帅,崔陵、林凤等人随军出征。一场浩浩荡荡的南征拉开了序幕。
这一仗,旷日持久,直到天命二十五年,南越仍然还有大半未曾攻下。这一年,距离李叔筠去世已经过去了两年,江月涌也已经继任左相两年,行事循规蹈矩。再加上赵惜和赵怀都已经成亲有了孩子,已经能独当一面,赵明溪见檀京形势稳定,于是带领二路大军亲自出征了。
赵明溪不在,檀京的各路牛鬼蛇神终于再次浮出水面,开始你方唱罢我登场。朝中再次出现太子党和公主党,但因为有前车之鉴,赵明溪在的时候大家一直没敢放在明面上闹,这回赵明溪不在了,两边颇有些肆无忌惮起来。按照私下的说法,“陛下都六十多岁了,还亲自出征,能不能回来还不好说”,赵明溪又没留遗诏,这个时候,大家便只好各凭本事了。
何况赵怀和赵惜兄妹俩都在中书省,事情浩如烟海,难免政见不合,兄妹俩逐渐生出龃龉。今日我说你决策欠考虑,明日我说你拿兄长的身份压人,再加上赵惜身边还有个温知予撺掇。这温知予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当年进宫的时候被赵怀难为过还是怎么回事,一直对赵怀充满敌意,在赵惜耳边不惜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赵怀的心思,偏生赵惜是个耳根子软的,虽然理智大多时候占据上风,但温知予挑拨的多了,还有那些所谓的公主党添油加醋,所以导致兄妹俩逐渐离心。
赵惜怀疑赵怀和自己对着干是因为觉得自己不行、生了夺储的心思;而赵怀则是在与赵惜共事的过程中发现,赵惜很容易听信谗言、耽于享乐,也发现了温知予爱吹枕边风的问题,所以一度劝赵惜杀了温知予,赵惜却认为他是看不惯自己,不予听信。多次失望的赵怀终于在穆玄英的劝慰下,再次坚定了夺储的决心。
赵明溪离开的第一年,檀京还算安静。
赵明溪离开的第二年,太子党和公主党不再掩饰自己的党派,日日在朝会上互相攻讦,朝堂上一片乌烟瘴气。江月涌偶尔还管上一管,冯静年却是连管的心气都没了,只要不闹出大事他只当没看见。
赵明溪离开的第三年,两党之争已经闹到了朝堂之外,今日我抓你小辫子,明日我故意找你茬,一度在檀京大街上便有人闹起来,惊扰百姓。江月涌和冯静年管了几次,发现管不了,于是去劝赵怀和赵惜各自管一管自己的属下。这两个却是异口同声地不承认党争,只说是臣子们的私下矛盾,说会去劝,管不管得了不确定。江月涌和冯静年两个老头孤立无援,在中书省对坐着叹气发愁。
天命二十八年初秋,一阵秋雨过后,天气变得凉爽起来。踏着满地黄叶,有个青年人悄悄来到了檀京。青年人四处打量着这座繁华的京城,嘴角含着一抹笑意,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经过檀京青云楼时,突然有人喊住了他:“公子,这边!”
青年人笑着跟随那人进了青云楼。那人显然早有安排,直接带着青年人进了最偏僻安静的雅间,里头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正在窃窃私语。青年人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你竟然也是小孤山的人?”“你不是太子党吗?”“你不是公主的人吗?”看到他进来,所有人纷纷停止了交谈,起身行礼:“公子。”
青年人将所有人都打量了一遍。里面有几个人如今身居高位,是中书省出没的常客,甚至还有人手中有兵权,温知予也赫然在列。青年人十分高兴,坐在主位上,微微颔首道:“诸位请坐。”
众人落座,青年人举杯道:“这些年,各位潜伏于檀京,实在是辛苦了。如今,到了收网的时候了,各位汇报一下各自的情况,也好让身边的人知道我们自己的底细。”
“两个老丞相年老昏聩,除了占着个地方,实际上已经被架空,说的话根本没有人听。朝政把持在太子和公主手中,这兄妹俩的关系已经是一触即发。”
“南越那边难啃得很,就是赵明溪那老毒妇亲自出征,也又打了三年。如今南越王虽然已经穷途末路,但还有一战之力,咱们的人在其中略微一出手,老毒妇便回不来了。”
“如此说来,只要挑动老毒妇这一双儿女内斗起来,咱们大业可成?”
“到时候女檀后继无人,小主子振臂一呼,自有无数人愿意追随,咱们便当即拥立小主子登基称帝,成不世伟业!”
“有把握么?”
“我都联系好了,朝中原也有咱们的旧部,当年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背主投敌,如今听说小主子回来,都愿为小主子效力呢。”
“好,既然如此,那便两边同时动手吧。让这母子三人,地底下对账去吧哈哈哈哈!”
天命二十八年九月底,赵明溪亲率大军与南越王左青峰、益王雷霆决战于盘州。盘州是左青峰龙兴之地,南越兵败之后,左青峰带领残兵败将一路南退到了盘州,而后修书请益王派兵相助。益王雷辛早已去世,如今继位的是他的长孙雷霆。雷霆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所以早就整军备战,接到左青峰的求援信便立刻派兵出益州去盘州支援左青峰。然而赵明溪为了这场仗准备了二十多年,因此毫无意外,从容应对。
出乎意料的是,两军交战之中,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冲出一支小队,个个骁勇善战,对着赵明溪的中军大帐便冲杀而来。这倒是出乎赵明溪和王天来的意料,王天来正率兵在前冲杀,来不及回援,赵明溪虽然上了年纪,战前却毫无畏惧,和十年前一般还能提枪上马。赵明溪亲自带领亲卫和隐卫与那支小队展开了厮杀。
与此同时,一支急报自坤德门疾驰而入,马上的斥候一边挥舞着急报一边大喊着:“不好了!陛下战死盘州!急报!急报!陛下战死盘州!”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无不惊讶,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在其中浑水摸鱼,夸大消息危言耸听,一会儿说南越王和益王联军早晚打入檀京,一会儿说太子和公主为了争夺帝位要打起来,总之这檀京不安稳了,要赶紧逃命去了。檀京人心惶惶,竟然真的有乱起来的征兆。正在巡城的巡城卫和檀京府衙的人听闻消息,赶紧出动,一面去拦那斥候,一面安抚人心,但见效甚微。
赵明溪战死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中书省。江月涌和冯静年隐约感觉事情不对,那急报上的签章、封印却都不像假的,于是无暇去多加思考,只能赶紧召集群臣商议对策。听到赵明溪驾崩,不少臣子便慌了心神,太子党和公主党则趁机高喊着请自家主子上位以安民心。于是,中书省也乱了起来,所有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大半天也没有个结果,冯静年便主张直接去碧海宫求见公主和太子。
碧海宫中,赵怀和赵惜也都得到了消息,两个人正分别和自己的幕僚商议对策。两边不睦已久,突然生此事变,自然都要防着对方发难,于是整个碧海宫剑拔弩张。
整个中书省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地跑到碧海宫来,赵怀和赵惜不得不出面来安抚臣子们的心。但事情依然没有得到解决,公主党认为赵惜监国十几年了,虽然没有明旨,但储君之位舍她其谁;太子党却认为公主德薄不堪继任,所以才迟迟没有旨意立为储君,如此,该继位的自然是太子。一群人在碧海宫又吵了半天,冯静年好容易阻止了这场吵闹,没有让之升级为斗殴。
身为百官之首的冯静年斥退了众臣,只留下江月涌和自己,这才问赵怀和赵惜:“二位殿下怎么看这件事?”赵惜看了赵怀一眼,收回目光道:“两位丞相应该是知道母亲心思的,刚刚不站出来说话,现在还来问我,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赵怀没看赵惜,只幽幽道:“母亲的心思,在场我们都是清楚的。明人不说暗话,母亲十几年不正式立储,自然是还有疑虑。既然有疑虑,那就要打消。”
冯静年这么多年始终在赵明溪身边,自然是深知赵明溪心思的。赵怀说得对,对于赵明溪来说,她当然想要赵惜继位。可赵惜存在的问题又一度让她犹豫,所以才迟迟没有立储。
江月涌却是更加偏向于赵怀的,也许是因为三十多年前的羁绊,江月涌总是多注意赵怀一些,所以也就觉得赵怀更好。
各有各的心思,所以他们两个也一直未曾表态。现在赵怀提出要打消疑虑,冯静年便顺着道:“如何打消这疑虑?”
赵怀指了指站在远处正看着这边的温知予道:“公主耳根子软,这些年听信此人谗言,行事多有有失偏颇之处。我只有两个要求,只要公主答应,我便立刻拥护公主继位。”
赵惜看了温知予一眼,又将目光转回赵怀身上:“什么要求?”
冯静年和江月涌也看向赵怀。赵怀面不改色:“第一,请公主亲手斩杀温知予。第二,许我摄政监国。”
赵惜想都没想,挥袖道:“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