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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旧事 有些东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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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余渐从教学楼出来,正往超市方向走。刚拐过路口就看见沈无咎走在前面,他正要开口叫人,脚步却顿了一下——沈无咎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他那个舍友,叫周佑。隔着五六步的距离,不远不近的。
周佑就保持着这个距离跟着沈无咎,也不上去打招呼。
余渐微微蹙起眉头,盯着周佑的背影看了几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太快了,快得没能抓住。
快到超市的时候,周佑加快脚步来到沈无咎旁边,侧头跟他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个人一起进了超市。
“你来超市买什么?”周佑问。
沈无咎在冰柜前停下:“买水,再买点生活用品。你呢?”
“我跟你一样。”周佑走到他旁边,弯腰看了看货架,“不过你最近好像挺忙的,都不怎么在宿舍待。”
沈无咎拿了一瓶水:“准备比赛的事。”
“那晚上有空吗?我跟方一随打算打台球,你去不去?”
沈无咎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他:“打台球?”
“是啊,你不是说过想去吗?我请客。”
就算再迟钝也能感觉到周佑对他的不同了,更何况沈无咎在这方面还算敏感。每次他提出想干点什么,周佑总在不久后就开始响应,整个假期也都在找各种话题给他发消息。很明显,也很勇敢,但沈无咎很头疼。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周佑是他舍友,他心再大也会觉得别扭,导致他不知是该挑明还是继续装傻。
“我没时间,你们去吧。”沈无咎手放在冰柜门上,“你还拿不拿?”
周佑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拿。”
沈无咎买完水又逛到生活用品区,在货架前挑卫生纸,手在一排包装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没拿定主意。周佑站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了一眼标签:“这个牌子的可以,比旁边那个软。”
沈无咎刚准备去看,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越过他的肩膀,从货架上取下一提。“选这种吧,宿舍里用着方便。”
沈无咎怔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买东西。”余渐把那提纸放到他怀里,“你看了那么久,我以为你打算住这儿了。”
周佑站在一旁看着,笑了笑:“他选择困难,刚才我们看了半天也没选出来。”这话说得自然,像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来逛一样。
余渐没有接话,看着沈无咎:“还有什么要买的?”
“牙膏,快用完了。”
牙膏就放在隔壁货架,周佑往旁边走了一步,扫了两眼就伸出手去拿:“牙膏我还真研究过,这个牌子是评价最好的。”
这牙膏沈无咎知道,确实不错,他接过来道了句谢,转身要走的时候看见余渐像愣在原地一样,奇怪地拍了下他:“余渐,你要走吗?”
余渐回神,应道:“走。”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先扫了沈无咎的东西,余渐紧接着把东西放了上来,收银员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着他们:“一起付还是分开付?”
余渐指了指自己和沈无咎:“一起。”
出了超市,周佑问:“回宿舍吗?”沈无咎看了一眼余渐:“我跟我哥商量比赛的事,你先走吧。”周佑的目光在他俩之间停了一瞬,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等人走远了,沈无咎才偏头看向余渐:“你刚才怎么不给周佑付钱?好歹是学长,多少问一问。”
余渐瞥了他一眼:“你这是要道德绑架?”
沈无咎闻言笑了下:“没有没有,我都是个没道德的人,怎么拿道德绑架你?”
他话音刚落就想到自己曾做过的事,不禁有些心虚,眼睛忍不住去瞥余渐的反应。余渐没接话,也没什么表情,沈无咎嘴角瞬间僵住,本来想顺势摆出不开心的样子“质问”他最近是不是太忙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低头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看它骨碌碌滚出去老远,然后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你晚上有事吗?”
余渐答得很快:“有事,下次吧。”
“......哦。”
*
稷大西门的小路两边都是老墙,一到晚上就没什么人走,冷清得很。余渐把周佑约到了这里。
“余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周佑在小路入口处就停了,没再往前走。天这么黑,约他的人还站在暗处,连表情都看不清,怎么看都不像是要闲聊。
听见他的声音,余渐从阴影里走出来:“你初中是在第一初级中学上的?”
周佑一怔,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慢慢浮上来:“……沈无咎告诉你的?”
“他知道这事?”余渐声音平静,“那他知道你就是那个害他备受困扰的跟踪狂吗?”
周佑的指尖猛地攥紧,脸色白了一片:“学长在说什么?”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困惑,“我怎么听不懂?”
余渐没跟他绕弯子:“你今天伸手拿牙膏的时候,我看见你手腕上那道疤了。那年跟你在望桥路的时候我也看见了。”
沈无咎初三刚开学的某天,余渐提前回家,在门口撞见沈无咎飞奔回来,问了才知道是有一个男生一直在跟踪他,沈无咎为了不让他追上,并知道自己家的位置,就飞快跑了。
当时那男生还是追上来了,只不过看见沈无咎旁边的余渐时,又一句话没说直接走了。
第二天,余渐就去找了那男生,本来是打算警告他一番,让他知道害怕。但对方拒不承认,还梗着脖子跟余渐吵了一架。推搡间他的书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沈无咎的打草本,沈无咎的笔,沈无咎用过的纸、喝过的饮料……这些熟悉的东西一一映在了余渐眼前。
余渐顿时一阵恶寒,心中涌起难言的愤怒,下意识接住了那男生打来的拳头,跟他撕打了起来。他体力不如余渐,很快就被制服。这么多年过去,余渐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记得他的长相,但他手腕处的那道疤,印象深刻。
此话一出,周佑便再也无法强装镇定。他手腕处的疤是小时候烫伤留下的,形状怪异,很难再有第二个人有一模一样的疤。
“找个理由尽快搬走,以后别出现在沈无咎面前。我不会拆穿你。”
此话像触动了他的开关,声音陡然拔高:“凭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那些事都过去多少年了,我现在跟沈无咎是朋友,我什么都没对他做!”
“有些东西是根,你改不了。如果你觉得没什么,那就告诉他你是谁,他知道了还愿意跟你做朋友,我不会再管。”
周佑忽然冷笑起来:“余渐,余学长,你四年前为了沈无咎跟我打架,差点闹到派出所,四年后又为了沈无咎来警告我,你可真是个好哥哥。可你究竟只是个好哥哥呢,还是觊觎自己弟弟的变态?你说我不堪恶心,那你呢?你又好到哪去?我好歹敢正大光明追他,你敢吗?沈无咎把你当亲哥哥,你只能压抑住自己龌龊的心思,怕他知道了就躲你远远的。咱俩有什么区别?所以我们俩最好的相处模式就是相安无事、各凭本事。”
余渐听完愣了半天没说话,最后实在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说得对,但只对了一半。
余渐看着他攥紧的拳头和绷紧的下颌,声音再响也难掩紧张和心虚。毕竟他手里没把柄证据,说到底也只是臆断。
余渐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他解释那么多,免得节外生枝。“你想多了,我对他没别的意思。”
说完,他抬脚朝周佑的方向走来,与之擦肩而过时说道:“尽快搬出去,不然沈无咎一定会知道这件事。”
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巷口。周佑还站在原地,脸上颜色变了又变。
角落里的沈无咎此时也没好到哪里去。
因为余渐拒绝了他的邀约,又跟舍友说了没空,一时半会他也不好回宿舍,便在学校里漫无目的地溜达。走了十几分钟,一时兴起想从最近的西门出去逛逛,没想到……
他垂着眼,心中像被狂浪硬生生拍打,波涛骇浪,说不尽的混乱与眩晕。
*
梁溢把门口的书搬进来,正准备打烊关门,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哎呦我去,沈无咎?你这个点不应该在学校吗?”
“溢哥。”沈无咎淡淡喊了他一声,然后走进去,在收银台旁边坐下。
梁溢关上门跟过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沈无咎像没听见这话,目光落在桌上那两瓶酒上:“溢哥大半夜还要小酌啊?”
“滚滚滚,”梁溢伸手去拿,“朋友送的,现在不喝,我这就放起来。”
“别,”沈无咎制止了他的动作,“可以给我小酌一下吗?”
梁溢蹙眉将他扫视了两遍,最后叹口气道:“喝吧喝吧,说好了就小酌一下,这酒度数不低。”
“好,谢谢溢哥。”
沈无咎起了盖子,克制地倒了半杯,慢慢往嘴里送。梁溢依然怀疑地瞅着他,待他把酒杯放下,道:“现在能说说发生什么了吗?”
沈无咎没来得及开口,忽然弯腰猛咳起来,酒呛进了气管。梁溢赶紧去拍他的背:“慢点慢点,说了这酒烈。”
沈无咎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被咳得泛了一层水光:“溢哥,能把我那小箱子拿来吗?”
“这时候还要写?”梁溢看他,没两秒败下阵来,“行行行,我给你拿,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