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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勇往直前 很短的时间 ...

  •   很短的时间丁晓就编写了这么多字,也许这段话已经在他心里有一段时间了。船长再也禁不住他的泪水,任其随意地顺着脸颊流下。本来是一个不能少,现在丁晓回去了,是我自己没注意至使船舱进水,也是我自己大意而摔伤,影响了他家里人的情绪,都是我的错,此刻他心里充满了悔恨。
      回到船上,大家都起床了,宁屿应该是知道丁晓要回去的,只是他早上没敢去送,因为每个人都有脆弱的一面,他可能担心一冲动,自己和丁晓一起上火车了。
      船长拿出手机打开丁晓的短信念给大家,然后说:“丁晓也是昨天决定的,但他不想告诉大家,他一定是自己纠结了有一段时间了,女儿还小,每天都在电话里哭,听着我都难受,我们从澳大利亚出来后发生的问题,给他家里造成了很大压力,他夫人坚决地让他回去,他真的没有办法,让我转告大家说对不起。”
      “我这几天都看丁晓心事重重的,我们去奥克兰他也没有跟我们去,我听到他家里都给他打电话,但那头可能是他女儿,也不说话只是哭。”星泽说。
      “是的,丁晓很舍不得大家,刚才在车站他哭了,昨天自己出去给大家买的鞋和衣服,就想表达他的心意,丁晓是一个能负责任的人,这样他夫人和女儿心里就踏实了。”船长解释着说,但他没有把丁晓对航行安全的不确定讲出来。
      江旭默默地在前舱收拾他的东西,没有加入讨论。
      看上去大家都平静地接受了丁晓在启航前突然离开,也许只是大家闷在心里没有说,但一定会产生心态上的触动。几个人参加环球航行是自愿报名的,人员结构关系是并联的,所以某个人的问题对他人的影响相对会小一些,另外也许航海人的基因里本来就有独立人格的特征吧。

      马上就要启航了,“禺强号”微博的群里有人发贴,题目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船长现在也伤了,船也坏了,而且已经过了休闲帆船最佳通过期,放弃也是航海人必须学会的,要懂得放弃才能安全航行,因此建议放弃此次航行,待来年重新在新西兰启航。” 船长想,这个标题起的,什么叫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转念想,上评论人家也是好意,关心他们才会写,表白的也很清楚,毕竟是西风带,毕竟是一船的船员,船长似乎也没有反驳的理由,有的只是心里的不甘和那份自信,也算是任性,而这些帖子也许是撬动丁晓回家的杠杆,因为家里的人也都能看到。
      还有一条说:“还是终止环球计划吧,别为了虚荣心去航海,这样搞只是要为特定人扬名立万,根本没有意义,还把对航海有憧憬的人全都吓跑了!排水阀门没关紧进水是个警讯,这表示船上可能有人不想奉陪了!”。这个帖子一出,就有人在后面跟贴说:“你这是别有用心,他们的航行,是大家每个人的梦想,勇于实现梦想像个男人一样去冒险,根本谈不上给谁扬名立万,至于航海的危险,那是人尽皆知,吓跑的那些人才真是想扬名立万的人。”
      令人奇怪的是船上人员都没有人回帖去说明和质疑,看来大家都是坚定的信心。当然,微博里更多的是鼓励和关心船长的留言,船长也想,没有人在微博里针对西风带气象条件、器材条件和人员条件进行风险评估,如果深入的分析的话,可能就会有家里的人受不了。

      上午,几个人一起去超市采购补给,照着在澳大利亚启航时所列的食品计划将淡水、维生素饮品和主食类补齐,船长想接下来气温大约在十度,就买了一些奶酪和黄油,另外增加了一些恶劣天气不便做饭时用的简单食品,再就是大家个人喜欢吃的。
      几个人在舱里按计划摆放物品,船长用粉碎机把一部分果仁粉碎,然后和奶粉、巧克力混合在一起装了两大罐,这是他们之后的早餐,也是寒冷时候的能量食品。烙铁把舱内的地板掀起来,把每一个空格里都放满瓶装水,省去了舱内橱柜的空间,他放了足足两百瓶,也许对稳定性还有点作用。为了方便擦手,买了十五个大卷的厨房纸巾,用绳子穿起来吊在水池上方,这样全程都可以不用毛巾,洗手洗脸后擦干净然后直接丢到海里了。
      船长的电话响了,他放下手里的活接起来,是香港航海圈很资深的一位朋友阿舟打来的:“听说你明天就要从新西兰启航了吗?”
      “对,明天中午。”
      “你们走那条航线,是上面还是下面?”
      “下面,沿50°走。”
      对方停顿了一下说:“现在季节有点晚呦,你不能走40°吗?”
      “我们开会讨论过了,根据我们的情况确定走50°,这样我们可以早一些时间到达,和在海上漂五十天相比,三十天坚持过去还是更稳一些。”
      “西风带我是没有走过,也没有听香港这边有谁走过,困难就不说了,海上总是有困难,但危险系数太大了,那条航线可是没有任何救援的,一旦你们发生了问题,那就不好说了,你们这是一场豪赌呀。”
      “不是了,还不至于拿命赌,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途中如果有意外,我们会转向低纬度行驶,不过到时候那也是需要三天以上的时间。”
      “不是就好,咱们是老朋友了,我只是想劝你能不能走上面一些,起码安全系数会高。”
      “但风小和风向不稳定也会对长时间航行带来更多不利的因素,人的健康等等,所以我们都准备好了,决定走高纬度。”
      “行,你准备好了就没有问题,有啥情况在海上给我电话,看能不能帮上你们。”
      “好,放心,我到那边就给你电话。”
      “船现在没有问题了吧。”
      “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船很棒,你不是说跑大海的嘛,现在真要跑大海了。”
      “是,是一条好船。那就祝你一帆风顺,这话用在这是最贴切的了。”
      “好,谢谢,回去见!”
      明天就要启航了,很多人认为来接下来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航行,但大家都没有变现出丝毫的紧张。午饭前,国内来的留学生小刘兴致勃勃的来到船上,拿来四个手掌大的鲍鱼,并且说下午要带我们去见新西兰的华人林楠,他很想见我们,准备带我们去打靶,然后晚上在他家吃饭给我们践行。
      “用军用枪打靶,太酷了吧!”大家兴致爆棚。
      正在大家欢天喜地的弄那四个手掌大鲍鱼的时候,江旭冷冷着对船长但也似乎对大家说:“明天我们就要起航了,今天就不要去了吧,早点休息。”
      船长听到就点不高兴,他想,刚遇到丁晓的退出,原本就想晚上找个地方开心一下,现在正好有这么好的机会能好好玩一下,会对大家的心情起到平缓的作用,再说他们可能在国内一辈子也沾不上军用步枪。就说:“没有关系,要起航了大家需要好好玩玩。”
      “那我就不去了。”
      “好吧。”
      一座小山中间的射击场,几个人极有兴趣地站成一排,每个人轮流戴上耳机,林楠像美国警匪片里的警察一样,教他们怎样双手握手枪,然后是步枪,几个人对这场意外的活动非常开心。清脆的枪声打破了山间的寂静,更把大家的紧张心情全崩没了,也唤起了船长对当兵第一次打靶的回忆,就仿佛发生在昨天。
      “船长,在新西兰没有鞭炮,就当这是崩崩邪气吧,明天的出发,一定是个好的开始。”宁屿兴奋地说。“对,真的非常感谢林楠。”

      告 别
      2月14日,湛蓝色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吃过午饭,“禺强号”一切准备就绪,马上要启航了。从12月21日到达澳大利亚,准备到合恩角的航行已经快两个月了,船长做事情的方法喜欢什么事情想做就一鼓作气做了,超出计划的准备反而就越觉得有问题,最后找不到问题还会把胆子找小了,勇气也找没了。
      今天终于要出发了,船长觉得悉尼启航时好像没有一点压力,但现在却感到一种压力,担心什么和怕什么都不是,也许是到现在对西风带的了解越来越清晰,而之前的冲动也逐渐变为了理性,相比当初做出环球的决定,那时的感觉就好像是出一趟远航而已。
      游艇会码头上,小刘、林楠和小安来码头为他们送行,林楠带来一个纸箱。船长,“这是一箱我自己酒庄出产的白葡萄酒,这是给你们路上喝的,回国我会发一些给你们。”随手打开一个纸盒,里面有八个酒杯,他把每个杯子都倒满。
      烙铁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放在甲板上,调好屏幕,对船长说:“三点钟马上到了,我们就和家里连线了。”船员们前几天调的是新西兰的夏令时,现在改到协调世界时间UTC+12, 十五点是家里的十一点,意思就是一路向前,前天就和家里确定好了。

      “禺强号”基地。
      “你们都早到了!”老潘和门口的几个人打招呼。
      “老潘你好,今天也相当于“禺强号”真正意义上的启航,我们要来给他们加油。”蓝健伸出手和老潘握手。
      陈铮递过一杯啤酒给老潘,老潘接过来喝了一口说:“确实是真正意义的启航,严格的讲,他们今天的启航是书写历史,既然是书写历史,那必定就没有那么容易。”
      “听说丁晓没有参加这段航行?”老潘低声问陈铮。
      “听船长讲了,主要是家里不想让他走,给的压力太大了。”
      “是,接下来的航程不仅仅是航行的人压力大,可能压力更大的是家里的人。”老潘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的那几位家属继续说:“先不要和其他家属说。”
      他走过去,和烙铁的妈妈握手:“老人家,您身体很好!”
      “还好,我看您身体很结实。”
      “我和你儿子一样喜欢帆船,所以我身体很好,您儿子很棒,是船上的机械师。”老潘笑着和烙铁妈妈聊着,其他的家属也都热情的和老潘打着招呼。
      蓝健给老潘介绍:“这是江旭的父母。”
      “你们好,你儿子是这次的领航员,航线都是他设定的。”
      “是他和大家在一起,也感谢您对他的关心和支持。”
      老潘面向烙铁妈妈和江旭的父母:“你们做父母的免不了为孩子担心,我们大家也都很关心他们,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安全的完成航行。”
      几位老人家都笑着点头,烙铁妈妈笑着说:“烙铁从来都是东西南北的闯荡,对他我是没有办法,但也放心。”
      “老潘您好!您来参加起航仪式,对他们一定是很大的鼓舞。”曾茜笑着说。
      “哪里,你们才是最大的鼓舞,我是给你们加油的。”
      “老潘,您看他们这次的准备应该很充分了吧?”烙铁的哥哥有些担心地问。
      “听船长讲是没有问题,因为毕竟澳大利亚到新西兰这段把问题都暴露了,也算是试航了一把,我认为他们是准备充分了。”老潘肯定地回答。
      “前一段航行出的事情真是让人担心。”
      “是,我也吓了一跳,我当时也以为走不下去了,但是我觉得也是好事,暴露出问题然后解决问题,是接下来成功的条件。”
      “船长的身体应该没有问题吧?”
      “听他讲没事,正常肋骨损伤三周后只是行动上的问题,不会连带问题的发生了,只是不要造成短期内的再次受伤就好。”
      曾茜说:“船长是一个能干的人,不爱说别人总爱使唤自己,他是挺能抗的,我和他说有事情多让大家干,他说放心吧,大家都抢着干呢。”
      “我对他们还是有信心的,因为至此他们也没有一个人发出过不同的声音,都在快乐的准备着,从这点看就很有把握。”星泽的夫人笑着说。
      “听说星泽参加环球都没有跟你说?”老潘笑着问星泽夫人。
      “是呀,他要走了和我说他要去环球,我还在加拿大,孩子要考试,我说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和我们商量,最好你办好离婚再走,你都不把我们放在心里了。”
      大家都笑了。
      “不过星泽办事情通常不会感情冲动,他认为不靠谱的事他也不会去做。”
      老九抢话说:“昨天他们还去打枪了,不是玩具枪,是军用步枪。”
      “没有鞭炮用真枪代替,真够奢侈的,赶上太平洋战争了。”广达笑着说。
      “广达,你是专业的,接下来西风带的气象条件怎么样?”
      “我是有登录国际的航海气象网站,应该和他们用的是一个,西风带现在的气温还好,但半个月以后他们走到高纬度就应该能遇到低温了,尤其是走到接近合恩角的时候,风是很大,因为他们比之前的计划晚了两个月,但还好,基本上都是侧顺风,顶风顶浪的不多,不过好在这个季节浮冰还不多,因为夏季刚过,气候比对相当于九月十月份的黑龙江漠河,但海洋的热容量大,温度不会像漠河一样温差那么大,但随着温度的降低空气密度会增加,就是我们讲的风硬,对他们来讲就是要根据情况调整帆以及风角,不能硬扛。”
      “你找时间和船长讲一下。”
      “我们在一起探讨了,航行中我也会时刻关注他们。”
      场面隆重变成了凝重,压力也就越大,看得出家属们还是蛮有压力的。
      “好,时间到了,我们约定是11点,是一帆风顺一定成功的意思,而他们那边是15点也是个吉利的数字,现在时间马上就到了,我来连线。”陈铮大声的说。
      几个人站在船边看着电脑屏幕,太阳稍微有点斜,顺光视觉效果非常好。屏幕闪了一下,出现了家人们挤在一起的图像,几个人都在摆手,大声喊着你们好,你们好!
      家里那边的屏幕看到明亮的他们,也都一起喊着和摆着手,陈铮说:“弟兄们,我们给你们壮行,祝你们一帆风顺,来先干一杯!”
      “干一杯!”几个人也都拿起林楠拿来的倒满酒的酒杯向着屏幕喊“干杯!”
      “这第二杯酒我来说,请家人和朋友们放心,我们一定能克服困难,安全到达合恩角,为到达合恩角,干杯!”船长似乎来了点豪情。
      两边都在喊,到达合恩角,干杯!
      老潘出现在屏幕里:“话是有,但现在就不多说了,祝你们勇往直前,平安归来!话都在酒里,这第三杯酒,我们全体家人朋友,一起祝你们一帆风顺,顺利到达合恩角,为了你们,我们心中的英雄,干杯!”
      场面非常热烈,没人提起,也没人想提起,他们马上就要走的,是一直向前的不归路。
      热烈的场面中,烙铁的妈妈含着眼泪盯着视频,在视频中找着烙铁,总想再看看他的儿子。
      码头上,已经做好出航的准备,小安眼含着眼泪说:“船长,你的伤还没好,你一定要注意,事情让他们去干。”
      “你放心我会注意的,我们回国见。”船长对着小安说。
      林楠、小刘、小安和几个人依次拥抱:“一路顺利,回国见!”。
      船已经离开码头了,几个人还在挥手,他们大声喊着:“一帆风顺!一路平安!回国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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