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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比掌柜还横的佣工,比黑商还无良的掌柜 纺织售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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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然盘下了这个布坊,这里便有我的规矩,以后切莫再跟我说吕掌柜如何如何。”
众人噤若寒蝉。
余瑶真黑起来,妥妥一个金融圈里行凶作恶的资本家,黑心程度比凌照飞不相上下。
“布坊以后按月考核,前三名对应一二三等奖,有不同的银钱奖励,但考核不合格的请另谋高就。还有,我这里不生产高端织绣品,无需众多高级绣娘织工,因此所有月钱均按初级绣娘织工的算,少不得要委屈各位了。”
按初级绣娘织工的月钱算?那怎么可能?
院中一下就炸开了锅,叽叽喳喳什么的都有。
贾三娘是吕氏在布坊里供着的金蛤蟆,此刻如五雷轰顶:“小娘子莫不是烧糊涂了?怎么大白天的说胡话!我是官府认定高级绣娘,竟想拿初级绣娘的月钱打发我,当打发叫花子呢?”
“娘子年纪不大,心忒黑了,连我们的月钱都要昧!”
“就是就是,这活我们不干了,让她自己干吧!”
一妇人掩口笑:“怪不得脸这般黑,原来是心黑!”
……
余瑶做基金经理的时候明里暗里没少遭人骂,此刻定力十足。
待众人声音渐渐消散后,指一指身后的箩筐:“这是自愿的买卖。筐子里有钱,不愿留下的每人一吊钱,好聚好散。愿意跟着我的,领钱,明天早上到这里报到。”
言毕:“各自领钱,都散了吧!”
几个绣娘咽不下这口气,聚在一起,拉扯其他的伙伴。
“走!谁稀得要这点钱!没的脏了我们的手!咱们都走了,看她布坊怎么开?”
贾三娘痴痴的站着,嘴唇发抖,脸黑的能挤出墨水来。
她咬着后槽牙道:“好!好!好个不晓事的糟女娃!你厉害!卸磨杀驴是吧,不就是想把老娘挤兑走吗?老娘还不干了呢!”
说罢将手中的金丝牡丹帕一摔,扭头就走。
不及余瑶说话,小泽掐着腰上前,指着贾三娘的脑袋尖声道:“你个老婆子说谁卸磨杀驴?你要找那卸磨的去找吕掌柜去,我们姑娘可没用过你这头驴!”
直直把贾三娘气得面目扭曲。
她正想着回嘴,看见小泽身旁站着个豹头环眼、虎背熊腰的汉子,支着把刀气势汹汹的现在屋檐下。
她不得不不把刚支棱起来的羽毛收回去,嘴唇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余瑶也恼人,呷口茶,悠闲地拉长声音:“三娘慢走!”
贾三娘肺都快炸了。
高个子绣娘过来搀她,瞥一眼身后,小声道:“三娘别气,不知道谁家毛都没长全的娃娃呢,仗着有几个银钱敢来这儿撒野,以后有的她赔!到那时候,她还不得低三下四的来求你?”
贾三娘一想,正是这个道理。
她回头瞪着余瑶,冷笑道:“哼!你以后若不拿八抬大轿跪着抬,休想请得动我!”
余瑶拿看白痴眼神回她:你是不是傻?看不出来我是撵你吗?
十八名织工绣娘转眼间骂骂咧咧地走了个七七八八,院中只剩下两名织工并一名染工。
余瑶对着名单一看,竟然还有一名中级织工。
这名织工约摸二十来岁,瓜子脸,皮肤白净,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不算年轻,但有着比其他妇人更深一层的稳重。
余瑶上前:“你叫什么名字?”
“回掌柜,棉娘。”
说着,还给余瑶行了个礼,一看就是读过书的样子。
“我这儿可是按初级工的月钱发的,你不嫌少?”
棉娘艰难地道:“我,和她们不同,家中还有两个上私塾的哥儿,辞了工怕……况且掌柜的刚刚说过,每月考核的前三名都奖有银钱,我方才算了一下,都加上便好很多了。”
余瑶有心试她:“哦?万一这奖金少的可怜呢?”
棉娘声音更低:“掌柜的连要走的人都能发一吊钱,想……想来不会太吝啬。”
行,目前看起来,这人本事好,老实上进,人也聪明。
今日若真是人都走光了,她还真得头疼起来。
余瑶吩咐小泽将箩筐里的钱拿过来。
“剩下的这些你们三人分了吧!既然你们愿意跟着我,我就不会亏待你们,只要你们好好干,今后布坊有一文钱赚,便有你们半文的奖金。”
三人大喜过望,这掌柜竟未把别不不要的赏钱收回去,而是一股脑的全给她们了,也没有方才看起来那般吝啬呀?
及至余瑶说出保证的话,三人更是心里安定不少。
待到所有人都散去,石头将插在地上的刀拔起来。他奇道:“姑娘发现没?这些人怎么比掌柜的还横?”
余瑶点头:“发现了,事出反常怕是有妖,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
为何那贾三娘竟然一副笃定的样子,认定了会再去请她?
余瑶吩咐小泽和石头:“过会儿你们俩去坊市里走走,看着洛阳城尤其是城西的布坊,究竟是什么情况?盘布坊的时候只顾着便宜了,也没仔细摸行市。”
无论如何,先开张吧!
余瑶觉得,这个低价走量的路线不会有错。
布坊开张需要人手,当天晚上,忙于赚钱的资本家便跟石头商量起来,这批女工准备从城西的流民棚里找。
邹定方在旁,听到后十分疑惑:“为何一定要用流民?”
余小狐狸眼珠一转,回过头眨眨眼:“流民便宜啊!”
“那你到底打算给她们多少月钱?” 邹定方心生抵触,语气便不十分友善。
余瑶还不怕死的继续撩拨火气:“你猜?”
“姑娘,你快打住吧!”石头看不过去,白她一眼。
明明是好心,为何次次都要说的跟地主恶霸逼迫流民卖身似的?
“姑娘是想给这些流民个生计,最初我也不懂。”石头向他表哥解释,“直到后来队里做镖师的流民说,多亏了姑娘,他们一家才有了生计,那时才明白,姑娘思虑深远,比我强多了。这几天我还听说,他们有人进了镖局呢!”
不再做走镖的生意后,余瑶留了几个流民镖师在店里做伙计,但特别拔尖的她没留,全遣散了。
她当时就觉得那些人有进镖局的能力,没想到这么快就进去了。
经济学原理中,工作永远比“救济金”更重要,一项技能更是能搭救人一生的武器。
她虽是偶然穿越自此的一个小人物,但也想力所能及、同时也不惹人注目地,为这些乱世中的苦难人谋个生计。
余瑶一脸笑嘻嘻的毫不介意,看得邹定方愈发惭愧,连连道歉:
“是在下目光短浅,冤枉沐姑娘了,还请姑娘见谅。”
余瑶笑道:“并不全是冤枉我,我是个商人。商人本质嘛,重利轻义我最多是力所能及的拉他们一把。但是此事万不可张扬,洛阳城养着这些流民,八成是有目的的,我算着,洛阳城的粮食不一定能支撑到他们目的达成的那天。”
“这是什么意思?”石头一头雾水。
邹定方明白:“沐姑娘的意思是,如果天下大乱,洛阳有动兵的那天,这些流民就是现成的壮丁,可直接征兵入伍。”
“这跟咱有什么关系?为啥不能张扬?”石头还是不懂。
邹定方也面有不解地看向余瑶。
余瑶在这位未来的大梁开国名将前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尾巴差点翘起来。
她摊手:“以后这流民的吃饭问题肯定是洛阳城的一大难题,要是给人知道咱们这救济难民,以后官府非把流民一窝蜂的往咱们这儿赶不可。当官的一声令下,你说这人咱接还是不接?”
这回石头了然。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以前做衙役的时候,县里遭灾,一个富户看着灾民可怜,便在城里施粥。
自那以后,无论大灾小灾,只要县里缺钱,县太爷都第一个找他,次数多了,富户和县太爷不欢而散,到后来简直成了仇人。
“第一呢,咱们接济流民是越俎代庖,若被心术不正的人知道了去,还以为咱收买人心呢;第二呢,咱们这是小本买卖,可经不起流民吃,要接济也是他江陵商行接济去。”余瑶理所当然的道。
石头愈发佩服余瑶:“姑娘,你比我见过的最厉害的男人心思还要厉害!”
他回想从前:“怪不得当时我分明瞧不上你,但还是一直跟着你干到了现在。”
余瑶分不清这是在夸她还是损她,于是乎回归正题:“明日去选织工,我就不去了,你和小泽去,没问题吧?”
城西流民棚是陈煜的地盘,她还是少在陈煜地盘上晃荡比较好。
说来奇怪,虽说余瑶一直怀疑陈煜出卖了余家,但却并没有打心眼里怕他。
许是她相信两只老狐狸临终所托之人,不会那般不堪;许是大梁的一、二代皇帝在历史上美名过盛,给他也沾了光;再或许是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太好,京都城东市的那个官家子弟,她一直很有好感。
诸多种种,她依然选择在洛阳城讨生活。
石头拍着胸脯保证:“姑娘放心,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俩去没问题的。”
余瑶不放心。
回想上次去流民棚里选镖师,这两人被人鼻涕眼泪的面前一抹,心就软成了奶黄流沙包,给她带回来两只细胳膊短腿的小弱鸡来当镖师。
石头道:“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让兄长和我们一起去!”
余瑶看了眼面相上就写着“济弱扶贫”四个大字的邹定方,心下摇头,还是算了吧:“明天给阿惟请一天假,让他陪你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