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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像是主子的侍女,英气凛然的美男 鬼门关里走 ...


  •   月上中空,太傅府后院的破旧柴房外,银色的月光一泻千里。

      杜氏很是大方,又讲信用,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屋里放着百两白银,还附赠二十两黄金。

      在沐姨娘无与伦比的震惊和小泽快要流出口水的期盼中,余瑶十分淡定地拿出个破布兜,将百十两金银一股脑地倒进去,扎上口袋,丢到柴房的小角落里。

      按照原主的处境,以后少不得被人欺负死,谁要烂在余府这滩污泥里仰人鼻息?

      现下她痘疫初愈,余府上下对她们避之唯恐不及,此时离开,悄无声息,待到余府上下反应过来,她们早就逃了千百里地了。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她要拿着这第一桶金,滚到外面的天地里逍遥快活去。

      但是一个人滚呢还是两个人滚呢?这是个问题。

      她还没决定好到底要不要带上沐姨娘这个娇弱的半老徐娘。
      什么?那个小丫鬟?对不起,她没看见。

      一想到即将离开余府,余瑶激动得无心睡觉,在门框边眯了一个晚上。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是清晨,晨风送来了后院外草木的清香。

      沐姨娘这些日子照顾病中的她累的狠了,尚未醒来,那小丫鬟惯会找舒坦地儿,大半个身子都趴在沐姨娘的身上,正鼾声不绝。

      余瑶拿吃剩下的馒头胡乱填填肚子,顺着后院四处寻觅出府的法子。

      古人迷信高墙大院,这院子的围墙比一层楼还要高。不知道电视剧里古代官宦小姐翻墙偶遇心爱男子剧情的哪个脑残编剧想出来的。

      她只好柴房里四处翻腾,想寻件趁手的工具。

      小泽迷迷糊糊醒来,正瞧见自己姑娘左手拎着花锄、右手拿着斧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去了,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将人拦腰死死抱住:

      “姑娘啊,咱们刚过的好一点,你可千万不能找大夫人寻仇啊……”

      余瑶愣了一下,这都哪跟哪?

      斥道:“快放手。”

      “不放,死也不放!”对方演上了苦情戏。

      余瑶揪开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提溜至柴房外,丢在墙根边的野草从里。

      “你想什么呢!你且听着,我才不会自不量力的找那余大夫人讨打呢!你姑娘我,现在要在这儿挖个洞,通到府外,逛逛去。整天在这破柴房里,憋都憋死了。”

      小泽惊叫:“什么?你要挖狗洞!大夫人看到了,会打死我们的!”

      “什么狗洞?这么难听!我这是挖地道,地道懂不懂?游击战专用!这四周荒草长得半人高,谁能瞧见?再说,就算有人来了,把土往里一推就成,怕什么?”

      余瑶不容分说,用斧子将挨着院墙的大型杂草齐跟砍断,清理出一块不足一平方的地方,然后把花锄递给小泽:

      “一人一会儿,一柱香时间换一次!”

      小泽看着递过来的锄头,立刻摇头,连连后退:“不干,不干!”

      “为什么?”

      小泽撇嘴:“又脏又累,我才不干呢!”

      余瑶惊呆了,不是说封建王朝最注重伦理尊卑的吗?她看看自己,再看看对方,她穿的是个小姐身体没错吧?怎么混的还不如一个丫鬟?

      余瑶定定地看着对方,大眼睛中刀子若隐若现:“你干不干?”

      小泽头摇的像拨浪鼓。

      “好!”余瑶收起锄头:“今天我出去买回来烧鸡、糕饼,你一口都别想吃!”

      小泽后退的脚步明显犹豫起来,她弱弱地问:“那,如果干了……能给吃多少?”

      余瑶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冷静,一定要有涵养。

      两人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吭哧吭哧挖到中午,才绕过墙基,将里外打通。

      余瑶只洗把脸,也不顾衣服沾了多少泥土,迫不及待拿上银两就钻了出去。

      身后响彻着小泽“快去快回”的殷切嘱托。

      狗洞外面这道墙外连着一处废弃的水塘,满池烂泥,周围是人迹罕至的野林,真真荒得连路都没有。

      因为今年北方大旱,塘内水位大幅退却,只在水塘中心还有一片水洼,其余全是泥泞沼泽和暴晒后裸露的干皮。

      很不幸,余瑶从狭小而隐蔽的狗洞里爬出来就钻了一身烂泥,从头到脚臭烘烘的。

      她忍住恶心,趟过水洼,深一脚浅一脚走上岸,在野草从中一通穿行,成功地把自己从一个美貌大小姐折腾成了一个臭要饭的。

      大周朝别的地方什么景象不知道,但这京都城真的是说不尽的繁荣,各色杂耍的、套圈的……烧鸡、烤鸭、卤煮……好吃好玩的,应有尽有。

      余瑶在东西两市各溜一圈,先买下了地图、指南针,预备了金疮药和火镰,甚至还去马市问了价格,最终因为自己骑马技术实在一般而作罢。

      逃生的一应物资准备齐全,这才想起来买些烧鸡、烤鸭、糕饼来,提溜着在街上走,沐姨娘身体不好,得买些补品。

      那又懒又馋的小泽爱吃甜食,念在她照顾自己在异世新“娘”的份上,买些蜜饯给她……

      余瑶跟那店家攀谈了一会儿,打包了几盒蜜饯,站在店铺门口冷眼瞧着。

      今天这街上不对劲。

      怎么说呢?各色商家是有了,但缺少人群,她在东西两市溜达这么久,遇上的顾客大都行色匆匆,数量掰着指头都能数清。

      比如西市耍猴的旁边,除了她连个观众都没有,只有一人一猴极萧瑟极凄惨的站在风中。

      这么说吧,宛如你去看当红流量小生的演唱会,整个体育场空无一人,你的偶像萧瑟的站在聚光灯下给你一人表演唱歌跳舞。

      那情形,诡异至极。

      按照店家的说法,已经一天了,东西两市上,一队队官兵模样的人穿梭在坊市的大街小巷,一路横冲直撞,据说在抓非法涌入京都的难民。

      余瑶脑袋一怔,这她娘到底什么年代?

      京都的官差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直言要抓饥民。

      怎么连遮羞布也不盖一下——至少先扣上个刁民暴动的帽子啊。

      她正思量,迎面冲来两个凶神恶煞的官差,一句不听,一句不讲,上来便扣住她的手臂,直接把她从蜜饯铺子一路拖拽到了马路中央,扔在地上。

      余瑶不知所以,倒也不怎么惊惧,顺从地被他们拖着走,理论道:“你们为什么抓我?”

      两名官差不答,劈手一掌,直接把她打翻在地,向路中央跨刀的一个头领道:“头儿!又抓到一个!”

      余瑶肩膀如遭钝刀劈,蜷在地上,疼的几乎吐血。

      那跨刀的头领头也没回,做了一个带走的手势。

      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那两名官差又要上来拖拽,余瑶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然而不容她张口,其中一个官差抓起她后衣领,一把将她扔在街边的墙角里。

      余瑶也搞不清究竟是身体哪个部位先着地,惨叫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一阵发晕,疼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恍然间模模糊糊的兵器出鞘声传来。

      她还没闹清怎么回事,一个略带凛冽的男音突然在远处响起:

      “你们巡防军怕是抓错人了!这位姑娘绸衣锦缎,簪饰讲究,必是京都官宦家的女眷。这副模样,大约是偷跑出来的结果。”

      四周一时寂静。

      余瑶艰难地爬起来,甩甩脑袋,抬眼望去。

      百米远的东市丁字拐角路口,一名身着水湖蓝色锦衣的官家子弟,头簪白玉簪,腰间系一枚浅白玉佩,英气凛然,牵着一匹白驹坐骑,正冷冷地看向这边横冲直撞的官兵。

      那头领朝余瑶细瞅一眼,随即挥手骂道:“放了!放了!丢人现眼!你们什么时候见过逃荒的戴首饰的?!”

      余瑶从那两人手里挣脱出来,正欲向那锦衣男子道谢,突然一个激灵,猛然止步,一把握住那领头官差的铁甲:

      “巡防军?官差大哥,难道你们不是京都府衙役?而是巡防军?”

      大抵是不想得罪官眷,巡防军头领略一抱拳:“昨日晚间,一伙河东地区暴民涌入城,巡防军和骁骑卫正负责抓捕。若有差错,还请海涵。”

      “还有骁骑卫?”余瑶大吃一惊,“可是,河东难民入城,不应该由京都府出面,知会河东道,分放赈灾粮,发回原籍吗?”

      巡防军也就罢了,骁骑卫可是戍卫皇宫军队,由皇帝直接掌控,怎么会出来抓难民?

      巡防军头领觑她一眼:“河东地区反贼四起,谁还有功夫管这个?”

      余瑶还欲再问,看到那位水湖蓝色锦衣的官家子弟凛冽地瞪了她一眼,随即住口。

      这水湖蓝男子也觉得罕见,京都的闺中之人还颇有胆量,刚在阎罗店里走了一圈竟还有胆子再拽着人发问。

      真是无知者无畏。

      巡防军头领走远,余瑶这才想起恩人,学人作揖,上前拜谢:“谢谢帅……哦不,公子相救。”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今日这京都城不安全,再待下去可没这么好运了,快家去吧。”男子不同她废话,说话间已翻身上马。

      余瑶现在已像热锅上的蚂蚁,急不可耐,忍下来这一拜不过是顾着古代的礼仪,哪里容他撒马而去?

      余瑶上前一步拽住缰绳:“我实在有紧急的事,斗胆问公子,我看衣着,今天在街上抓人的还有另一拨人,个个都身骑悍马,难不成这拨人也不是京都府,而是负责宫中戍卫的骁骑卫?”

      水湖蓝这才诧异,略路打量她一眼,一下就注意到她那双雏鸟羽翼般极好看的眼睛,眼波忽左忽右,无邪中透着一股子难掩的聪明劲,正在极迅速的思考什么。

      他不由得呆了一下,脱口而出:“正是。”

      余瑶闻言,一下子脱了力,连眼神都黯淡下来,脑子里飞速转过古代官场的运行制度。

      她推断:“不对!这种抓捕的事都是京都府下令,官差衙役执行。可从昨晚开始,一直是负责京都防卫的巡防军在抓人,说明是皇帝下的令;不但如此,几百年来只负责宫中戍卫从不沾手其他事的骁骑卫竟然也被派来抓人……”

      她突然间明白过来,打了一个冷战,喃喃道:“这不是抓人,这是杀人!是皇帝要杀人,皇帝下令屠杀难民!”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刚脱口而出,左肩就被人重重一击。

      余瑶心跳猛然加速,只见水湖蓝拿佩刀击了她肩膀一下。

      她已知失言,吓得懊悔不已,这男子打扮,定是京都的官宦人士,只怕是个一心忠于君王的封建卫道夫……

      这,自己不会是惹了大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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