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钢镚[赛博无限]》幸运而

18、分班 她既不是B

　　【考试结束，正在结算……】

　　耳边电子提示音带着滋啦滋啦的尾声。

　　辛冉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长方形的舱体里。

　　她皱着眉，这才想起来——敲门的女人把她带来了这里，当她躺进去的那一刻，考试开始。

　　现在过了多久了？

　　她打开终端——新纪元三月二十四日下午十八时整。

　　刚好过去了九个小时。

　　和普通的睡了一觉不大一样。

　　辛冉现在的感觉更像是睡午觉睡过头了，浑身酸软不说，后脑勺更像是被钝器狠狠击打过一般，阵阵钝痛。

　　舱门自动打开，辛冉起身，忽然听到了遥远的脚步声。

　　是的，遥远。

　　她清晰地感知到脚步声来自三层楼下的大厅。

　　这种感觉……很神奇。

　　她的所有感觉包括听觉都被放大到了数倍，细微的声响不顾她意愿一股脑涌进来。

　　机械刷了油的味道从原来的可忽略不计变得刺鼻。

　　辛冉捂住鼻子，又闻到了手上刚刚蹭到的舱体里的皮革味。

　　呕。

　　辛冉移开手。

　　“那是什么？都这个年代了怎么还搞手写的纸张来张贴？”

　　“咦？好像是……成绩？”

　　“真的假的？哪来的成绩。”

　　……

　　属于不同青年的声音叽叽喳喳，辛冉捂着耳朵，别人的交谈声还是如在耳畔。

　　大部分是女性的嗓音，幸而应该都是耳语，杀伤力不算太大。

　　辛冉走出隔间，不胜其扰地冷着脸下楼去了大厅。

　　一走进去，声音又忽然恢复了正常。

　　虽然依旧闹哄哄得像73区的地下赌场，但没到让辛冉觉得折磨的地步，只是正常的嘈杂。

　　一群人围在大厅中央，辛冉没上前凑热闹，只是走到侧方的旋转楼梯，往上站了几阶。

　　随意从外套口袋掏出一个怀表似的小物件，辛冉打开雕饰精致的金属外壳，指甲扣开其中一边，拿出一块小玻璃放到眼前。

　　眯起左眼，她清晰看见了人群最前方一人的动作。

　　卷轴模样的巨幅纸张，一端挂在穹顶，一端自然垂落。

　　纸张前一人手上拿着什么，自下而上一行行用字填满纸张。

　　那人的一手字和日常所见的方正字体稍有不同，线条更为流畅飘逸。

　　以辛冉浅薄的审美积累来看，是好看的。

　　不像字，倒像是……如今异常珍贵的手作画。

　　怎么称呼的来着……辛冉想，应该是叫“艺术”。

　　辛冉努力辨认上面的字。

　　汉字。数字。英文字母。

　　每一行都大致如此。

　　吴秀玉。3234232。E。

　　看到熟悉的名字，辛冉忽然懂了。

　　名字。学号。精神力评级。

　　和吴秀玉相邻的一片都是E。

　　看来她后面升回来了一级。辛冉想起吴秀玉最后提到的F级。

　　她仔细观察，发现不同等级的人名之间会隔开一段距离。泾渭分明。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围观的人显然也发现了，七嘴八舌猜测着。

　　写字的人动作不停，出现的名字挨在一起的越往上越少。

　　下宽上窄……像一个金字塔。

　　辛冉一排排盯过去，甚至在B的区域看到了庞征的名字，却始终没有搜索到自己的任何信息。

　　写到A了。

　　此时人名已经明显少了很多，一眼看去就能数清。

　　一、二……九。

　　精神力评级为A的一共有九人。

　　依旧没有辛冉自己。

　　怎么回事？

　　写字的人已经停笔。

　　她并没有让大家等太久，直接告知了纸张上字迹的意义。

　　“亲爱的同学们，阿卡西斯欢迎你们的到来。”

　　穿着女士西装的中年女人转过身来面对着厅里的人，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相信经过今天的考试，你们都对自己的精神力有了初步的了解。”

　　“精神力评级出来，由你们在考试中的表现评定，正如纸上所示。”

　　“不同的字母对应不同评级，从低到高分别为E到A。”

　　“相同等级的同学们，恭喜你们。你们实力相当，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将成为同班同学，在对应的班级学习。”

　　女人环顾一周，微微带有皱纹的脸充满庄严。

　　“我是你们的院长。代号Victoria。”

　　女人似乎无意过多解释，满意地再转过身欣赏自己刚刚的“杰作”。

　　那副姿态，和辛冉想象中观摩艺术品的那些“上等人”完美吻合。

　　“原来开学考是分班考试啊。”吴秀玉老远注意到独自一人站在阶梯上的辛冉，走了过来，“这点和我之前的学校倒是很像嘛。还以为有多特别咧。”

　　她自顾自吐槽完，笑嘻嘻凑过来问：“大神，你在几班？”

　　辛冉没立刻回答，事实上，她没法回答。只好纠正早就忍了很久的称呼：“叫我辛冉就好。”

　　吴秀玉哦哦两声，继续问：“辛冉。你在几班？”

　　“对呀，你在几班？”

　　欠兮兮的男声忽然插进来，辛冉抬眼，看见庞征也正往她这边走。

　　“反正不是B或者A，我刚可看过了，上面的位置根本没有你的名字。”

　　庞征很得意地双手抱臂，即使站在低处也满脸高傲。

　　“你输了。500联邦币，打算怎么结？”

　　赌博事件主人公一下子又针锋相对上了，吴秀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直到围观群众把楼梯围了才发现自己此时也站在了风暴中央。

　　辛冉没说话。

　　庞征自动将其解读为心虚，喜上眉梢，略带不屑：“怎么？输不起？你和我赌的时候不是挺自信的吗？”

　　吴秀玉亲眼见过辛冉的战斗力，本不相信她会比不过一看就脑子不太好使的庞征，但此时辛冉一直沉默，她又有点拿不准了。

　　“辛冉。你的评级……？”她悄声问。

　　辛冉看向庞征，不咸不淡，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我不知道。”

　　众人均是一愣。

　　不待反应，辛冉继续道：“不过我看到你的了。你是 B。而 B 级和 A 级名单上并没有我的名字。”

　　庞征笑：“既然你自己都承认是我的手下败将了，就别赖账了。”

　　“愿赌服输可是你自己说的。”

　　听两人这样说，有靠近纸张的人顺势回头看去，果然在 B 区看到了庞征的名字，也果然没在他之前看到辛冉这个名字。

　　不过……

　　辛冉倒没有赖账的想法，虽然真的把钱给出去她会很肉疼。

　　“自然愿赌服输，只是此时还是胜负未分。”

　　“你什么意思？”庞征皱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还想狡辩不成？”

　　“A 区和 B 区都没有我的名字是没错。但是，”辛冉自己都有些疑惑，“其他区也没有我的名字。我并不在这份名单上。”

　　“什么？”庞征彻底愣住。

　　他一向自大，看名单一向都从第一名开始往后看，自然没注意到。

　　听辛冉这么一说，众人都赶紧往纸上看，果然没在任何一个地方找到辛冉。

　　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了头绪。

　　庞征更是急得恨不得跳起来：“怎么会这样？”

　　他心中其实一直隐隐担忧自己会落了下风，本以为心中大石可以落地，自己还是比辛冉强的。

　　没成想峰回路转，竟还有这一出。

　　这一出实在出乎所有人意料。但庞征不愿接受自己会输的可能性。

　　“哼。说不定是某些人太差了，根本没通过考试，被学院退货了吧？”

　　他自己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越说越有底气。

　　不然为何单单她没有评级？

　　说不定是除了获得评级之外，还有没有评级的人，代表了被学院驱逐。

　　听完庞征的话，有人往四处搜寻，惊觉有一些昨日刚熟悉起来的人竟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他们的名字自然而然没有出现在名单上。

　　这……？

　　难道庞征说的是对的？

　　可这又怎么解释此时此刻辛冉还好好的站在他们面前？

　　两人的对峙终于吸引了院长的兴趣，她饶有兴致看着她们。

　　对上辛冉视线，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这位小姐，你觉得呢？”

　　评级是一方面，她更想知道她的学生对自己的自我认知。

　　辛冉直视自称“院长”的女人，不卑不亢：“我不认为我没有留在阿卡西斯的资格。”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陈述事实。

　　“我自信我的精神力不比在场任何一个人差。”

　　话音落下的瞬间，Victoria手腕处香水的味道忽然浓烈起来。

　　“我的精神力告诉我。您今天在身上不同的部位分别喷了三款香水。手腕处的是仿制红玫瑰。”

　　两人相隔了大半个大厅，正常来说辛冉是闻不到她身上任何味道的。

　　但她偏偏这么说了，信誓旦旦。

　　Victoria勾起唇角，脸上的威严一扫而空：“你说得对。”

　　众人一惊，庞征震惊尤甚。

　　吴秀玉也是松了口气。她就说嘛，辛冉表现得可厉害了。

　　庞征仍是不服：“闻个味道而已。你凭什么大言不惭说比大家都强？”

　　“的确还不够有说服力。”辛冉不置可否，放出“听力”。

　　远至周边五栋楼各层的所有声音都开始断断续续传来。

　　辛冉微微转了个方向，正对被设置为“教学区域”的一栋楼：“这栋楼，相对我们的上方第五层，Arthur正朝我们过来。他今天领带上别了一枚酒红色领带夹。”

　　众人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忽然说起这个是何用意。

　　辛冉凝神。忽略掉一切杂音，全神贯注在男人踏出的脚步声上。

　　“他现在下楼了。……应该是打算绕行到西侧大楼再过来。”

　　西侧大楼，办公区域。

　　庞征忍不住出声：“喂。你乱七八糟说什么玩意儿呢？”

　　辛冉没理会。男人步入西侧大楼的瞬间，她聚焦注意力于他的领带上。

　　上下上下……一寸一寸，她努力伸出“触手”，移动着那枚小巧的领带夹。

　　对实体来说应该很轻松的动作，她此时做得十分吃力。

　　忽然，男人脚步一顿，他似乎感觉到了有什么异样，低头一看，发现领带夹移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他伸出手，正欲调整…………

　　“别动！”
　　辛冉看出他动作用意，急得“大喊”。

　　有人在制止他。

　　Arthur停下动作，似乎疑惑为什么他会“听”到。

　　这并不是有人在他面前说话的感觉，反倒像是……他自己的心声？

　　男人不动了。

　　辛冉抓紧时间，一鼓作气，把领带夹取了下来。

　　没有人触碰，领带夹自己脱落下来，却没有落地。

　　男人看着死物自己在空中迅速飘走，目光沉沉。

　　领带夹在视线彻底消失，男人重新迈开步子，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往前。

　　另一头，众人眼睁睁看着领带夹从天而降，最终不偏不倚到了辛冉手里。

　　少女手指捏着小小的金属，几滴汗顺着脸颊滑落。

　　“这就是Arthur今天戴的那枚领带夹。我用精神力拿过来借用一下。”

　　她并没有看众人，反而把目光投向远处：“老师，您不会介意的吧？”

　　西侧大楼通往大厅的入口处，西装革履的Arthur身姿挺拔，彬彬有礼地站着。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似乎并不惊讶。

　　隔空取物……？

　　意识到辛冉做了什么的众人大惊失色。

　　Victoria乐呵呵地看看领带夹，又看向Arthur：“你刚怎么过来的？路线说一下。”

　　“教学区五楼有个自习室出了故障，我去排查了一下故障原因。然后顺路到办公区一楼拿了份资料过来。”

　　和辛冉说得分毫不差。

　　“那领带夹……？”她饶有兴致继续问。

　　“是我的。有人用精神力拿走了，我看见了。”

　　Arthur看向少女，那个从始至终都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点像恶作剧的小姑娘。

　　庞征咬紧了牙：“那也不能证明你的精神力一定比我强！你还是没有评级！”

　　“她不是没有评级。”Arthur对少女的注视被打断，转而看向打断他的人，语气一如既往温和和冷淡，“她只是不属于任何一个固定的班级而已。”

　　哦？辛冉被挑起了兴趣，看了过去。

　　她的视线在空中和Arthur交汇。

　　男人对她微微一笑：“辛小姐的评级是 S 级。本场考试的最高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