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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相拥 “你显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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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玉在树上挑了个不错的位置,可以居高临下看清所有变化,双刀交叉在身前蓄势待发,却又因为单君辞的那句“要真乖哦”而死死克制着自己。
晏楚之间的关系扑朔迷离,斩英更是诛网的创立者琅寰长公主曾立誓要铲除的存在,唯有战事期间她们才勉强联手,就像因为战争的爆发琅寰长公主才不得不答应楚麟王的求婚,战后晏楚维持着明面上的和平状态,斩英与诛网两方人则默契地互不相见,因为一旦交锋必有腥风血雨。
携玉想:从她的角度,我的出现虽然可以一解相思,却也会把允城的乱局变得更加糟糕,同时,我若现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定会吸引所有矛头,境况危险……她是在担心我。
想到这里,携玉心里有些甜蜜,但这份愉悦很快又被单君辞危险的处境给分解掉了。
她又想:我忍不了太久,你若不能把这些恶心的杂碎处理掉,日月双刀今日必见血。
正咬牙切齿着,林子里又来了一拨人,领头的家伙看着眼熟……那个在伏北城出没过、曾意图挑拨她与单君辞的黎国剑客!
耿胥打量着单君辞,这是他见过的最为缜密最会隐忍的人,可惜百密一疏,她忘记了对身边的人警戒。
单君辞丢开花遥扼住自己喉咙的手,咳了咳,道:“阁下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了。”
耿胥心里微微有些异样,却又因巫妖神卷而不自觉地急躁:“形势已是如此,单大人不如坦诚一些,少吃点苦。”
单君辞道:“世间已经没有巫妖神卷,早在北澜投降之日,陛下便与楚麟王约定,把与巫妖有关的一切东西全部毁去,巫妖一脉已然绝迹。”
这些事情,不在权力中心的花遥是无法知道的,她皱着眉,握紧了佩剑。
耿胥根本不相信:“别开玩笑了,巫妖术用于战场,杀伤力可抵千军万马,列国相争,哪个傻子会放弃?”
他勾结花遥这个晏国暗探,除了想利用晏楚的矛盾好让黎国继续坐观虎斗,更重要的目标便是夺取巫妖神卷,为黎国争取利益。
单君辞:“刚刚好就有两个傻子罢了。”
楚麟王如何疯魔自不必多说,晏帝向来理性,却也在这件事上做出了异于常理的选择……因为他们最爱的人正是因巫妖术而死。
不过,究竟是异于常理还是慈悲仁义的决定,却不能轻易定论,可以肯定的是,巫妖术的残忍是晏国最强之军烈影军团绝不会使用的。
耿胥意识到了不妙。
花遥心底也升起强烈的危机感,抽剑斩向单君辞:“那你还说什么钥匙?!”
单君辞徒手接住剑锋,鲜血淋漓中缓缓起身,脸上罕见的出现了怒火:“当然是为了引出在我晏国胡作非为的混账!”
话音方落,便有簌簌黑影从周围落下,杀向耿胥等黎国高手。
冉何再次从后方偷袭,单君辞挥剑,以一敌二。
花遥与冉何联手竟也不占优势,软筋散的确厉害,可单君辞自小便与药.毒接触颇深了。
她本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同袍。
冉何在伏北城中不听指令,害得诛网暴.露痕迹,虽有异常,却也可归于年轻人的鲁莽热血,毕竟单君辞自己也渴望真刀实枪地报仇雪恨。
身在黎国的花遥本来平静无事,传信说自己身份被怀疑,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单君辞把她调回了晏国,却敏锐地发现了冉何对花遥的倾慕,前后联想,不得不警惕。
紧接着便出现了允城诛网之人尽数被杀的事情,单君辞立即意识到这是一个局,诛网行事向来谨慎隐秘,除了自己人背叛,绝不可能一个据点的人全都失手被杀。
但这也并不能确定就是花遥冉何的背叛,单君辞不动声色赴了局,她一步一步等着布局之人露出意图,试探着抛出了巫妖神卷的诱饵,果然引出了另一条大鱼。
晏国不止有一方威胁,素来擅长审时度势的黎国人也会探出尖刺。
单君辞斩断了冉何的剑锋,又把紫英剑指向花遥心口,冷然道:“我能够坐在这个位置,是因为我有能耐坐在这里。”
这把剑由晏帝请铸剑大师为琅寰长公主铸造三年而成,不仅极为锋利坚韧,在晏国还代表着督视四方、先斩后奏的权力,且在晏国武道上也有着非凡的影响力,长公主逝世,晏帝把紫英宝剑赐给单君辞,便是希望她接下长公主的遗愿——为晏国盛世昌明而战。
这也是单君辞一直以来的意愿。
绷紧的神经慢慢放松,携玉把刀收回鞘中,靠着树杈,眼睛则一眨不眨地盯着单君辞。
这个人总是平静镇定的,哪怕在北澜相府,她也只是稍稍露出了尖锐的锋芒,直到此时此刻,携玉似乎才看到了一个完整的单君辞。
自信的,强大的,聪慧的……完美到让人着迷。
又因为完美而不知不觉在周身建立起了无形的屏障。
携玉心里先是升起一股焦躁。
为那无法跨越的距离。
随后又慢慢变得欢欣与坦然。
为单君辞的运筹帷幄与迎刃有余。
也为巫妖神卷早已毁去。
*
“诛网的牢狱不是摆设,想死没那么容易,挖出他身上所有有价值的消息。”
“是!”
安排好对耿胥等人的处置,单君辞才有时间回去客栈。
天已近黄昏,飞絮都安静了下来,霞光鲜艳的令人觉得寂寥。
二楼房间的门开着,栏杆前趴着的女子探身张望,一看到她便放大了笑容,抻着胳膊招呼:“君姑娘!姐姐!”
不等单君辞有所反应,便一溜烟儿跑了下来,楼梯处塔塔一阵乱响,大雁展翅一般飞扑而下,单君辞连忙张开手臂把人接住。
携玉把脸埋入她的肩窝,狠狠嗅着她的味道,身与心彻底地放松下来,说不出的舒服。
单君辞接住她,被冲得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体,受她的情绪感染,不自觉露出笑容。
这一瞬间恍惚万分,她的世界里仿佛什么都不剩,只剩下这个人,那些因确认了同族的背叛而产生的复杂感情也都烟消云散了,甚至萌生了一个陌生的念头——若是可以把这一瞬间无限延长,长长久久地与彼此相拥……恐怕再也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了。
单君辞的神色愈渐柔和。
客栈里人来人往,看向她们的目光充满了惊诧与探究,携玉把双眼露出来,不加掩饰的杀气断绝了所有窥探的心思。
她的双手牢牢圈住单君辞的后背,对这温暖的身.体滋生了贪恋,圈得越来越紧,潜意识里不想留下一丝空隙。
直到单君辞慢慢呼出一口气,携玉才停下了“血肉相融”的攻击性,她松开手指,朝下滑了一段,转为抓.住单君辞的腰,轻声问:“难受了吗?”
单君辞回过神,不答反问:“倒是你,怎么了?”
携玉有些迷茫,她抓不住自己汹涌而来的种种心绪,只有最直白的表达:“担心你。”
说着后退了一步,从单君辞腰.间滑向她的手臂,捧住了草草包扎过的手:“渗血了。”
单君辞这才感觉到手心里的痛。
傍晚的风微微吹动纱帘,纱上的竹影在灯光里轻轻摇曳,与香炉中袅袅而上的云烟相映成景,时光因此变得平静而缓慢。
携玉跪坐在单君辞面前,拆开她手上沾了血的白布,清理干净疤痕,重新上药并仔细包扎:“为何用手去接?”
明明可以用剑。
单君辞对她跟踪自己的事情心知肚明,不过这会儿没有余兴指责她不够“乖”,只是看着她的动作,沉默不语。
过了好长时间,直到携玉倒了杯清茶送入她完好的那只手,才开口:“我早就察觉了异样,内心却不愿意相信,追查证据既是理智的驱使,也是想证明我的判断有误,但是……”
但是,事实比推测的更加残忍,人心也比预想的更加丑陋,哪怕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与无数诡谲危险的圈套,也有不想面对的局面。
“我向来认为诛网之人皆为晏国而战,我们因理想和信念相聚在一起,却也会那么容易走散。”
以手接剑,不过是想以疼痛抵御心中的不忍,让她可以果决地处死花遥与冉何。
携玉听懂了她出口与未出口的所有话,托住她的手,珍重地在那伤痕上方亲了一下。
单君辞调节心情的速度很快,经过了手中的伤与携玉的拥抱,她已基本放下了惆怅,关于诛网内部的污垢,也会清洗一新,不留痕迹。
至于黎国人……
“我见过那个剑客,”携玉道,“一年前他就找了我,想挑拨我和你厮杀起来。”
“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教训,”单君辞饮了一口茶,平淡地说,“我大概是个记仇的人。”
拔出萝卜带出泥,台面下的事情,她非常擅长解决。
携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双眸在光影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晦暗:“你不好奇我的答案吗?”
不止是一年前,也包括现在。
单君辞抬手,点着她的眉心,在额头上滑过:“有些问题的答案并不固定。”
通过这个动作,她的疼痛似乎传递到了携玉身上,携玉忍不住嘶了一声,握住她的手腕,垂眸:“单大人如何看待斩英呢?”
单君辞放下茶盏:“我的答案取决于斩英的动向。”
携玉品着她的意思,突然笑了,她倾身过去,拉进距离,唇几乎贴.上了单君辞的耳,毫无负担地坦白道:“上面给了指令,要我悄悄探查另一半巫妖神卷,或者……”
她咬.了咬单君辞的耳垂:“杀了你。”
这是委婉的说法,斩英让她出手,怎么可能只取一个人的性命?日月刀应该要摧毁的是诛网上层所有人。
单君辞自然明白她未尽的意思,笑着:“你显然不听话。”
宫携玉什么都没干,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打算干。
“我的刀不会指向心爱之人,所谓神卷也很幸运的遵照约定消失了。”携玉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不过,君姑娘眼睛里既然容不得沙子,对叛徒都会有几分伤神,面对我却为何总是从容?莫非相比于叛徒,我实际上无关紧要吗?”
“因为我的直觉一向准确,”单君辞被她压.倒在榻上,“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我知道你来晏国只是因为想见我。”
此时此刻的宫携玉,看似危险,捧到她面前的心仍然是十分纯粹的。
携玉道:“没错,谁都不想理会,谁的指令或邀请都不想听,只想见你。”
“从容来源于信任,我若怀疑,不会让你近我三尺之内,你若有杀意,我早已杀了你。”单君辞抚摸着她的后颈,危险又温柔道,“我分明喜欢你,同样想见你……对于携玉姑娘来说,我是无关紧要的吗?”
携玉紧紧抱住她:“当然不是。”
夜色越深,携玉的困意越浅。
她在黑暗中看了单君辞一会儿,放轻呼吸离开房间,坐在了门口的屋檐下。
月光映照,双手惨白的不似人的骨肉,又隐约遍布着腥.臭的血渍,血污中缓缓流淌着一条暗紫色的印痕。
她低头咬破指尖,任鲜血释放,以缓解某些无法摆脱的桎梏带来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