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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江澄窘迫赠礼 温知予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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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魏无羡被江澄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耳尖蹭地泛红,下意识往蓝忘机身后缩了缩,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旁人,指尖都微微蜷起,半晌才憋出一句带着几分恼意的话:“谁要跟你一起去,我去算怎么回事!”
“你不去?”江澄挑眉腕间紫电顺着衣袖轻轻转了一圈,紫芒微闪却未出鞘,语气里裹着几分得逞的揶揄,“方才是谁一口一个‘宗主礼数’,一口一个‘莲花坞脸面’,如今倒想撇得干净?魏无羡你少耍赖。”
江澄伸手干脆将桌上叠得整齐的棉裙、沁着淡香的香膏,还有那支打磨得温润的素银莲簪,一股脑往魏无羡面前推了推,态度强硬又带着几分别扭,半点不肯退让:“要么一起去,要么这些东西你自己拿着,后续我一概不管。”
魏无羡看着眼前满满一桌女子衣物用品,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往后退,急声道:“哎你别往我这推!男女授受不亲,我一个男子拿着这些算什么样子!”
蓝忘机始终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魏无羡窘迫得手足无措、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清冷如寒玉的眼底,悄悄漾开一圈浅浅的笑意,不动声色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他微微发烫的手腕,低沉的嗓音温和又笃定,只吐出三个字:“我陪你。”
短短三个字,如同给慌乱的魏无羡喂了一颗定心丸。他猛地转头看向蓝忘机,原本慌乱的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寻到了最坚实的依靠,随即又转头瞪向江澄,梗着脖子硬气应下:“去就去!谁怕谁!我可是墨尘君,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才不会觉得窘迫!”
江澄冷哼一声,弯腰抱起桌上的礼盒,指尖触碰到柔软的衣裙布料,动作瞬间僵硬得厉害。他全程绷着一张俊脸,下颌线紧紧抿起,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泛红,自始至终都不敢往身旁的魏无羡那边多看一眼。
三人并肩朝着莲花坞内的客房方向走去,一路无话,气氛却格外微妙。魏无羡被蓝忘机温热的手掌稳稳牵着走,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眼身旁脸色僵硬、浑身透着不自在的江澄,憋笑憋得肩膀微微发抖,却又不敢真的笑出声,免得惹得江澄炸毛;蓝忘机始终侧身护着他,步伐舒缓从容,眼底满是对他的纵容与宠溺,任由他小动作不断。
江澄则全程目视前方,抱着满怀的女子衣物用品,周身都透着一股浓浓的“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沿途遇见的莲花坞弟子,纷纷低头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迁怒的宗主抓去训话。
三人刚走到客房院落附近,一阵清亮又欢快的笑声便从院子里传了出来,笑声干净明朗,像山间清泉叮咚作响,在静谧的院落间格外清晰,瞬间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沉默。
魏无羡、蓝忘机、江澄三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相互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显然都听出这是温知予与照料她的女弟子的声音。江澄心头微顿,暗自腹诽:原来她也会这样笑,听起来竟还挺清亮好听,平日里对着他们,倒是一副张牙舞爪、半点不肯退让的模样,活像只护犊子的母老虎,倒和平时判若两人。
魏无羡率先回过神,凑到江澄身旁,压低声音故意打趣:“江宗主都到门口了,怎么不敲门啊?愣着干什么?”
江澄被他说得一噎,脚步顿在原地,索性直接不走了,抱着礼盒的手又紧了几分。
魏无羡挑了挑眉,又催了一句:“江宗主愣着干什么?走啊,别在这儿站着了。”
江澄斜睨他一眼,脸颊微绷,咬牙低声道:“你去敲!我不去!”
说罢,他又硬着头皮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逞强:“走就走,谁怕谁?魏无羡,你先走!”
“我去就我去,有什么大不了的。”魏无羡笑着耸耸肩,抬手便朝着客房院门,轻轻叩了三下,清脆的叩门声在院落外格外清晰。
话音刚落,院内的笑声渐渐停歇,紧接着院门被从里面拉开。三人一踏入院子,便看见温知予正靠在院中摇椅上,和一旁伺候的女弟子有说有笑,神色闲适,气色比昨日好了不少,眉眼间的凌厉也淡了许多,多了几分柔和。
见魏无羡、蓝忘机与江澄一同进来,那女弟子连忙收敛笑意,规规矩矩上前屈膝行礼,语气恭敬:“见过宗主,见过大师伯,见过含光君。三位是来看望温姑娘的吧,快请进院里坐。”
行完礼,女弟子便十分有眼色地转身往屋内走去,备了茶具去为三人倒茶待客。
魏无羡率先迈步走入院子,蓝忘机紧随其后,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江澄则走在最后,抱着满怀的礼盒,脚步僵硬又拘谨,神色别扭地跟着走进屋内。
温知予缓缓从摇椅上起身,微微整理了一下衣摆,对着三人从容行礼,神色坦荡温和,没有半分局促:“含光君,魏公子,江宗主。”
她目光轻轻扫过江澄怀里抱着的精致礼盒,眼中闪过一丝浅浅的疑惑,却并未多问,也没有贸然打探,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等着三人开口说明来意。
江澄站在门边,看着屋内温雅淡然的温知予,喉结微微滚动,方才在院外的心思又冒了出来。再看着自己怀里满是女子衣物用品,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抱着礼盒的手愈发紧绷,指节都微微泛白。平日里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云梦江氏宗主,此刻竟全然没了往日的气场,脸色沉得厉害,可耳根蔓延开的红意一路爬上脖颈,连脸颊都透着淡红,怎么也藏不住,尽显手足无措的模样。
魏无羡将江澄的窘迫看在眼里,连忙上前一步打圆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自然地开口:“温姑娘,昨日我们三人上街,想着你在莲花坞养伤,身边没有合身的衣物换用,也缺少些日常用度的物件,江澄就说给你买了些素净的衣裙、香膏,还有这支簪子,都是些寻常物件,你别嫌弃就好。”
他说着,伸手从江澄怀里轻轻接过那支素银莲簪,递到温知予面前,又转头示意江澄将剩下的衣物礼盒放在桌边。
江澄顺势将怀里的礼盒轻轻放在桌案上,放下手的瞬间,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却依旧绷着一张冷脸,语气生硬地补了一句,努力维持着宗主的体面:“莲花坞待客,不能怠慢。你安心在此养伤,这些物件暂且够用几日。”
这话听着冷淡疏离,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可字里行间,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细致与周全。温知予心思通透,瞬间便明白了三人的心意,眼中渐渐泛起一丝暖意,对着三人微微颔首,语气真诚又恳切:“多谢江宗主,多谢魏公子、含光君,三位费心了,这份心意,我心领了。”
魏无羡见气氛缓和,当即笑着又补了一句,故意拆江澄的台:“不过是举手之劳,更何况这些衣物首饰,可都是江澄亲自挑、亲自买的,眼光还算不错吧。”
这话一出,温知予当即惊讶地抬眼看向江澄,目光落在他通红的耳根、泛着薄红的脸颊与脖颈,眼底闪过几分讶异,随即又泛起一丝忍俊不禁。她着实没想到,向来冷硬凌厉的云梦江宗主,竟会亲自为她挑选这些女子衣物用品,这般别扭又腼腆的模样,和平日里的样子反差极大,全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般不近人情。
江澄当即恼羞成怒,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急着辩解:“是一起逛街,你怂恿我买的,并非我本意!”
“哎江澄,你这话可就不对了!”魏无羡立刻上前一步,寸步不让地拆穿他,“当初在云秀楼,是谁盯着这些衣裙挑了半天?是谁二话不说付的银钱?买都买了,你干嘛还不好意思承认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起嘴来,互不相让,热闹又鲜活。蓝忘机径自走到桌边,接过女弟子递来的茶水,慢条斯理地端着茶杯轻抿,眉眼淡然,丝毫没有打断的意思,只静静看着魏无羡,眼底满是纵容。
温知予看着两人吵吵闹闹的模样,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浅悦耳,瞬间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魏无羡和江澄同时停下话头,齐齐转头看向温知予,蓝忘机也抬眸望了过去。
温知予连忙收敛笑意,摆了摆手,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二位公子感情深厚,这般相处模式实在让人羡慕。也多谢江宗主,这些衣物用品都是我恰好能用得上的。”
魏无羡闻言,当即笑着揽过江澄的肩膀,对着温知予道:“温姑娘你可太懂了,他这人就是这副别扭性子,明明是自己有心准备,偏偏不好意思承认,嘴硬得很平日里都要我让着他。”
魏无羡怕江澄真的炸毛,见好就收连忙转移话题,看向温知予的伤处,语气关切了不少:“温姑娘你的伤势近日恢复得如何?有没有觉得不适的地方?若是觉得照顾不周尽管开口。”
“劳烦魏公子挂心,莲儿把我照顾得很好,伤势已经好了不少,伤口也在慢慢愈合,并无大碍。”温知予柔声回应,话音落下,神色渐渐郑重起来,对着三人缓缓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恳切,“其实今日,我还要郑重谢过三位。那日是我自己托大,小觑了烈山兽,贸然上前才落入险境,若不是三位及时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就交代在那山林里了。非但如此三位还帮我把采到的救命草药,及时送到我家人手中,救了我母亲的性命,这般大恩我没齿难忘。”
魏无羡连忙抬手虚扶,笑着摆手道:“温姑娘千万别这么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仙门本分,更何况你是在云梦地界遇险,我们出手相救都是应该的,谈不上什么大恩。”
魏无羡故意推了推江澄:“再说了你能恢复得这么好全是江澄的功劳。是他特意安排了莲花坞最好的医师诊治,吩咐弟子按时送汤药、细心照料就连上街置办衣物,也是他怕你在坞中受委屈先提出来的,我们不过是跟着搭了把手。”
温知予立刻转头看向江澄,眼中满是感激,又带着几分愧疚再度轻声致歉:“原来如此多谢江宗主费心周全、处处照料。之前我刚脱险时心绪浮躁说话多有冲撞,对江宗主语气不善是我心胸狭隘、不识好歹了还望江宗主别往心里去。”
江澄被魏无羡戳破所有用心,又被温知予这般郑重道谢致歉,耳根刚消下去的红意瞬间又涌了上来,连带着脸颊都发烫,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他避开温知予的目光,眼神飘忽了片刻,才绷着脸含糊开口,语气却不自觉软了几分:“不过是宗主分内之事,不值当挂齿。此前的事我也有不妥不该对你抱有偏见。”
魏无羡见状,赶紧笑着打圆场:“你看看这说开了不就好了嘛!之前大家刚接触彼此不了解,有点误会口角都是小事,现在说开一切都顺当!”
温知予闻言眼底笑意更深,心中暗自思忖:这云梦江宗主倒是极有意思,身为一宗之主,行事雷厉风行,看着冷硬难接近,竟这般容易害羞,被戳破心意就窘迫至此,看似不近人情,实则心思细腻、待人周全远非外界传言那般凌厉刻薄。
“魏公子说的是,江宗主大人大量,我便安心了。”温知予收敛心底思绪,眉眼温和,与三人说话也多了几分坦然,少了先前的生疏隔阂。
魏无羡笑着应声:“就是这个理都是过往小事,不必放在心上。你安心养伤别的事都不用操心,等伤势痊愈若是想在云梦游玩,或是要启程回家只管跟江澄说他定会安排妥当。”
“劳烦三位始终挂心,我实在感激不尽。”温知予颔首道谢,眉眼间的疏离彻底散去,满是暖意。
魏无羡见气氛融洽,江澄也褪去了此前的手足无措,便不再多做打扰,笑着摆手道:“你伤势安稳、心结解开,我们也就放心了。你身在云梦,受了伤我们照料妥当是应该的,好好歇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轻轻拉了拉蓝忘机的衣袖,又用眼神示意江澄,准备一同离开。
江澄最后抬眼,看了一眼桌案上的物件,又淡淡扫了温知予一眼,确认她伤势安稳,便没再多言,转身跟着魏无羡和蓝忘机走出客房,抬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刚踏出客房房门,远离了屋内的氛围,江澄便快步往前走了好几步,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让他窘迫至极的地方,浑身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散去。全程一言不发,不管身旁魏无羡如何打趣调侃,都半个字都不回应,耳根的红意却迟迟没有褪去,连走路的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