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含光不染尘，墨尘归安稳》灰白人生

205、忘羡二人逛花楼 魏无羡瞧他

　　205.绣球裹挟着彩绸，在空中划出一道鲜亮的弧线，直直朝着魏无羡与蓝忘机飞来。

　　周遭一片惊呼起哄，众人都以为这象征着姻缘的彩球，定然要落在这两位风姿卓绝的公子身上。

　　魏无羡下意识便要躲闪，蓝忘机更是手腕微紧，直接将他往身后一带，自身如青松立住，半点要接的意思都没有。

　　两人身形同时一侧，绣球擦着他们的衣袖掠过，不偏不倚，恰好落入身后不远处、一位刚挤到前排的白衣公子怀中。

　　满场哗然。

　　那公子一身素色锦袍，腰束玉带，眉目温润如玉，气质清雅谦和，显然是饱读诗书的世家子弟。他猝不及防接住绣球，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很快镇定下来，对着台上从容拱手，礼数周全，不见半分轻浮。

　　周围顿时炸开了议论声。
　　“那不是苏文轩苏公子吗？城中有名的才子啊！”
　　“家世好，人品更是没话说，待人宽厚，从不涉足风月场所！”
　　“哎哟，月娥姑娘这绣球，可真是抛对人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魏无羡回头看了那苏公子一眼，低声对蓝忘机道：“倒是个端正之人，就是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卷入麻烦。”

　　台上，月娥瞧见绣球并未落到魏无羡二人手中，也不见恼，只眼底笑意更深，似是觉得越发有趣。

　　不多时，楼内便走出一位打扮艳丽的老鸨，满面堆笑地快步走到苏文轩面前，语气热络得近乎刻意：
　　“苏公子好福气！能被我们月娥姑娘看中，那是天大的缘分！今夜良辰美景，还请公子入内，与我们姑娘小叙一番，共度良宵啊！”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暧昧的哄笑，谁都听出了其中深意。

　　苏文轩面色微赧，却依旧守礼，微微颔首，跟着引路的丫鬟，缓步踏入了花楼深处，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也不见急切之色。

　　日头渐渐西斜，暮色漫上城头。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街市灯火一盏盏亮起，丝竹软语随风飘来，整条街巷都染上了几分旖旎夜色。

　　魏无羡伸了个懒腰，撞了撞蓝忘机的胳膊：“蓝湛，咱们也别干等着。等夜深人静了，悄悄上去看看。那兔子精虽无凶煞之气，可毕竟是精怪混迹凡尘，万一真捉弄伤了人，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蓝忘机颔首，应得干脆：“嗯。”

　　他周身气压依旧偏低，显然还记着方才台上那精怪频频撩拨魏无羡的账，只是不愿扫了魏无羡的兴致，才一路顺着。

　　魏无羡瞧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偷笑，悄悄伸手勾了勾他的指尖：“好啦含光君，别板着脸了。等解决了这点小事，我陪你去逛夜市，买糖人好不好？”

　　蓝忘机侧眸看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柔和，指尖反扣住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待到夜色深沉，花楼前的热闹渐渐淡去，丝竹声也稀落下来。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掠过屋檐，衣袂不沾半点夜色，稳稳落在花楼后院的屋顶上。

　　魏无羡轻轻掀开一片瓦，与蓝忘机一同往下望去。

　　屋内灯火温和，却无半分旖旎。

　　那名唤月娥的女子已换下舞裙，一身素净软裙，端坐案前，素手拨弦，琴声清泠干净，全无半分风尘之气。

　　而苏文轩端坐对面，垂眸静听，偶尔开口，只谈琴律诗赋，言辞清雅，举止守礼，自始至终，没有半分逾矩。

　　一弦一音，一言一语，清清静静。

　　没过多久，苏文轩便起身拱手，言辞诚恳：“夜深，在下不便多留，打扰姑娘清修，改日再致歉。”

　　说罢，便转身推门离去，步履从容，半点不曾留恋。

　　待脚步声彻底远去，庭院归于寂静。

　　屋内，女子轻轻拨完最后一个音，忽然轻笑一声。

　　她抬手一挥，紧闭的房门无风自开。

　　随即，她抬眸望向屋顶方向，眉眼灵动，笑意狡黠，扬声开口，声音清清脆脆，落在寂静夜色里：
　　“二位郎君，蹲在房顶上，不累吗？既然一路跟来，何不下来，进来喝杯茶，说说话？”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索性不再隐匿，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入院中，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清雅，无半分脂粉俗气，反倒透着一股山林草木的清甜气息。

　　兔子精倚在桌边，杏眼弯溜溜地在两人相扣的手上一转，笑意狡黠：“我还以为二位要在屋顶蹲到天亮呢。”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调笑：“我们若是不下来，难不成还让姑娘亲自上屋顶，陪着我们吹风到天亮？再说了，台上那番‘热情款待’，我们若是不上来，岂不是辜负了姑娘的心意？”

　　兔子精噗嗤一声笑出来，眼底调皮一闪，故意催动妖气，头顶清清楚楚显出一对毛茸茸的白色兔耳尖，软乎乎晃了晃，才慢悠悠隐去。

　　魏无羡与蓝忘机同时一怔，显然都未曾料到，这青楼之中的精怪，并非常见的狐妖，竟是一只兔子精。

　　不等他们开口，兔子精已经笑得促狭又直白：“我就是故意的呀！台上甩水袖、抛媚眼，全是逗你们的。离着老远我就闻出来了——他身上有你的气息，你身上有他的气息，两股灵力缠得紧紧的，分明是日夜相守、心意相通的一对。”

　　“尤其是这位冷面公子，一身清冷得谁都近不了身，偏偏身上全是他的味道，看他的眼神藏都藏不住，我在台上看得清清楚楚，简直有趣得很。”

　　魏无羡耳尖唰地泛红，一时竟有些语塞。
　　蓝忘机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眸色深了几分，没有否认，只周身气压微微一沉。

　　“倒是我们唐突了，原以为姑娘是寻常狐妖，没想到竟是只眼尖的兔子精。”蓝忘机淡淡开口。
　　蓝忘机淡淡瞥了一眼台上笑意狡黠的兔子精，语气微冷：“精怪作祟，终归不妥。”

　　兔子精晃了晃脑袋，语气轻快：“兔妖怎么了？我一不害人二不吸阳气，就是下山看热闹、逗有趣的人，这青楼不过是我临时落脚的地方罢了。”

　　魏无羡回过神，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姑娘倒是看得通透，那我们两个，谁更有趣？”

　　“自然是你。”兔子精脱口而出，又看向蓝忘机，眨了眨眼，“不过这位冷面公子反差更大，看着生人勿近，实则把人护得连气息都不分你我，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有意思的修道之人。”

　　魏无羡乐得撞了撞蓝忘机的胳膊：“听见没有，人家都看出来你护着我了。”

　　兔子精笑得更欢：“我不光看出来了，还看出来他只许你一个人靠近，旁人碰都碰不得。”
　　她说着语气认真几分：“我真是出来玩的，不会惹麻烦，等闹够了自然回山里去。”

　　魏无羡见她坦诚，便起身拉了拉蓝忘机：“既然如此，我们便不打扰了。”

　　“等等。”兔子精抬手一挥，一缕温和的草木灵气飘向二人，落在他们心口的同心佩上，“这点小灵气，算是赔个不是，也能帮你们温养经脉。”

　　暖意顺着玉佩缓缓散开，魏无羡舒服得眉眼微松：“那就多谢姑娘了。”

　　蓝忘机这时才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劝诫：
　　“你心性纯良，并无恶意。但凡尘修士，并非人人都如我们这般。
　　你若是继续这般混迹人间、肆意显露真身，他日遇上别的修士，未必会手下留情。
　　尽早回归山林，才是长久之计。”

　　兔子精微微一怔，随即收敛笑意，认真颔首：“我知道了，多谢公子提醒。”

　　“不谢不谢，下次路过，记得进来喝茶呀。”兔子精挥挥手，笑得狡黠。

　　蓝忘机脸色微沉，握着魏无羡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兔子精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捂嘴偷笑不止。

　　夜色微凉，两人走在寂静的街巷里。
　　魏无羡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含光君，刚才被兔子精这么调戏，你是不是生气了？”

　　蓝忘机脚步一顿，侧眸看他，音色低沉沉静，只淡淡一句：
　　“旁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