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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蓝氏夜谈古简,心寄金丹 蓝曦臣轻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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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月色如霜,洒在云深不知处的飞檐之上,四下寂静无声,唯有虫鸣低低断续,将山间的静谧衬得愈发浓厚。
蓝忘机步履轻稳,衣袂不染半点尘埃,一路行至蓝曦臣居处门外,抬手轻轻叩了叩门,动作沉稳有礼。
“进来。”
门内传来蓝曦臣温和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意外,仿佛早已等候在此。
蓝忘机推门而入,反手将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清寒。屋内烛火微明,暖光融融,蓝曦臣正坐在案前翻阅古籍,见他进来,缓缓放下手中笔,眉眼间尽是兄长的温润。
“忘机,我料你晚间会来。白日里你望着阿羡时,眼底心事难掩,想必是有了打算。”
蓝忘机走上前,躬身一礼,语气沉静:“兄长。”
“坐吧。”蓝曦臣指了指对面席位,待他落座,才轻声道,“有何事但说无妨。”
蓝忘机指尖微收,自怀中取出一卷古简,轻轻放在案上。
古简以杏木为骨、灵丝缠绕,色泽沉暗,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气息,正是老杏仙所赠、录有草木灵兽与上古秘闻的那一卷。
他将简册缓缓摊开,烛火照亮晦涩古字:“我欲重新译注此简。”
蓝曦臣目光落在古简之上,眸色微凝:“这古简暗藏禁术端倪,之前更引来渊尊觊觎,连你们的结道大礼都被打断,如今再启,你不怕再生风波?”
“渊尊已灭,后患已除。”蓝忘机指尖轻点其中一页,“兄长请看,此篇录有《山海经》所载嘉果。”
他垂眸,一字一句念出经文:“爰有嘉果,其实如桃,其叶如枣,黄华而赤柎,食之不劳。”
蓝曦臣俯身细看,神色渐明。
蓝忘机继续道,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此果灵气至纯至柔,正是魏婴所需。入药可温养他受损多年的经脉,稳固脉根、拓宽脉道,让脆弱的脉道变得强韧。唯有如此,日后重铸金丹,方能承载金丹灵力,不再损及根基。”
蓝曦臣微微颔首:“这嘉果生于何处?”
“昆仑之丘、瑶水之滨。灵气浓郁,地势隐秘,布有天然迷障,非常人可至。”蓝忘机声音微沉,“只是那处有上古异兽镇守,凶兽名狰,三尾一角,声如击石,性烈凶猛,专守此果,寻常修士难以近身。”
蓝曦臣闻言沉吟片刻:“忘机,此事万万急躁不得。阿羡经脉亏虚日久,身子尚弱,远未恢复到常人地步。此刻即便取来嘉果,他脉道脆弱,也受不住精纯灵气,反倒会二次受损,得不偿失。”
蓝曦臣顿了顿,语气更深:“更何况,重铸金丹并非只靠嘉果。那最后一味关键药引,我们至今在古籍中毫无踪迹,连名目都不清楚。药材不齐、机缘不到,着急也无用。”
蓝曦臣望着他,语重心长:“忘机我们眼下只能稳扎稳打,一边译注古简,一边以汤药为阿羡调理身体,慢慢探查线索。你不可急于一时,更不可轻易涉险。阿羡如今所求,不过安稳度日,你若有闪失,你要他如何自处?”
蓝忘机指尖微顿,心中虽急,却知兄长所言在理。他压下焦躁,轻轻颔首:“兄长说得是,我记下了。”
蓝曦臣轻叹“我明白你心切,只是阿羡能安稳至此,已是不易,不可因急功近利,扰了他的平静。”
“我省得。”蓝忘机低声应下,眼底的急切渐渐沉为笃定。
蓝曦臣神色微缓,露出一丝浅淡笑意:“不过,你也不必一味忧心。我这里有一桩本不想告诉你的消息,算是一桩好事。”
蓝忘机抬眸。
蓝曦臣直言缘由:“我起初瞒你,是知晓你事关魏婴,你肯定着急,一听到对阿羡有益的事,便会不顾一切。如今见你已静下心思量周全,我便不再隐瞒。此事,与怀桑有关。”
蓝曦臣:“前几日怀桑来云深,明面上说聂氏有族中事务,与我商议,那不过是说给你与阿羡听的幌子。”
“怀桑那人你最了解,心思重、性子稳,凡事不到十之八九的把握,绝不肯开口,更不会直接告诉你与阿羡。他怕事情未定,万一有差池,叫你们空欢喜一场,让阿羡失落。所以他谁也没找,只私下寻我,悄悄说了此事。”
蓝忘机眸色微动。
“他在苍山与清河交界的隐秘幽谷中,发现一株上古灵草,形色与古籍所载凝露紫心兰极为相似。”蓝曦臣语气平缓,“此草性极温和,专攻损脉、弱脉、虚脉,对阿羡的经脉调养,效用远胜寻常汤药,是温养脉根的上上之选。”
“只是他虽有七八成把握,却仍不敢确定,也不清楚幽谷中是否有妖兽镇守、是否有天然禁制,贸然采摘恐毁灵株,亦有危险。他来寻我,一是借蓝家藏书核对灵草身份,二是请我派可靠弟子,暗中前去查探虚实。”
蓝忘机指尖一紧,当即抬眸,语气坚定:“此事,我亲自去。”关乎魏婴,他从不愿假手他人。
蓝曦臣早有所料,轻轻摇头,语气不容置喙:“不可,你万万去不得。”
“为何?”蓝忘机眉峰微蹙。
蓝曦臣轻叹一声劝道:“忘机你一旦离开云深,阿羡那边如何交代?他身子刚好,心思又敏感,你若无合理缘由,他必定起疑、追问不休。此事本就未定,若是让他知晓,空有期盼,万一途中生变,只会影响他静养,反而不利于恢复。眼下必须瞒着阿羡,你一离开,便瞒不住了。”
蓝曦臣望着弟弟,语气温和却坚定:
“我派亲信前去,皆是沉稳隐秘的弟子,不会打草惊蛇,也能稳妥探查。你只需留在静室,陪着阿羡、译注古简,守好他的身体,便是最要紧的。寻药查探之事,交由我来即可,你不能离开,更不能涉险。”
蓝忘机垂眸,指节微微收紧。
他心知兄长所言句句在理,自己一旦离开,魏婴必定不安,反倒耽误调养。沉默许久,他终是松口,声音带着隐忍的郑重:
“劳兄长叮嘱弟子,务必查探清楚,不可贸然行动。若遇妖兽或禁制,即刻返回,切勿逞强。”
“我省得。”蓝曦臣颔首,“明日我便派人悄然前往,先验明灵草,再查妖兽与禁制,一切稳妥之后再做打算。何况这凝露紫心兰尚未成熟,即便确认无误,也需再等些时日,依旧急不得。”
蓝忘机缓缓点头:“一切听凭兄长安排。我会继续译注古简,照料好魏婴,不冲动、不冒进,也不擅自离开。”
蓝曦臣终于放心:“你能如此,便是最好。有此灵草相助,再加上日后嘉果与药引齐备,阿羡重铸金丹一事,便又多了几分胜算。我们只需静待时机。”
一番商议完毕,蓝忘机小心收起古简,对蓝曦臣再行一礼,起身告辞。
走出屋外,清寒月色洒在身上,他心中却多了几分踏实与希望,脚步沉稳,朝静室缓步而归。
屋内,魏无羡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眉眼舒展,全然不知夜里这番密谈,更不知身边人与旧友,都在为他的安康暗中筹谋、步步为营。
蓝忘机轻手轻脚躺回他身侧,借着月光静静望着魏婴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拂过他额前碎发,温柔得近乎虔诚。
魏婴。
我不急。
我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