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法则》恰炫大王

2、案发前的“风平浪静” 祁桉说

　　祁桉说完转身就进了侧面通道。

　　通道里比主厅更暗，她对这里的布局并不陌生，很快就找到了写着“3号监控室”的房间。

　　她在门前停下，手电光在门锁上晃了晃，是常见的机械锁，不算复杂，但也不该是个安保顾问该撬的。

　　祁桉盯着那锁看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两根细长的金属条。

　　手电咬在嘴里，光束上抬，她侧着头，将金属条探入锁孔，耳朵也贴在了门上，听着里面的机簧声响。

　　一秒，两秒，三秒。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祁桉抽出工具，推开门走了进去，手电光扫过室内，里面有几个黑掉的监控屏幕，她看都没看，径直走向那台一直在响的机柜。

　　她把手电放在了控制台上，让光束大致照亮机柜正面，然后双手抱胸，歪头看着这台铁疙瘩，像是在思考从哪下手。

　　“让我猜猜”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昨晚‘不小心’溜达进来，又‘不小心’借走点小玩意的记录，就在这里面？”

　　当然没人回答。

　　她撇了下嘴，蹲下身，开始拧机柜侧面板的固定螺丝。

　　“出的什么破任务”她一边拧一边嘀咕，声音里的嫌弃很明显，“麻烦死了，还得过来删监控”

　　螺丝拧开，她取下侧板，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硬盘，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硬盘上的标签，然后精准地停在第三列第二块上。

　　标签上写着：“主存储-西翼及公共区”

　　她昨天偷的展品就在这个区域。

　　她伸出手，手指扣住硬盘两侧的卡扣，熟练地一按一拉，硬盘滑出插槽，被她握在手里。

　　祁桉掂了掂这块小金属砖，另一只手从后腰摸出个巴掌大的黑色方盒，是个强效消磁器。

　　这个是系统强制让她购买的，说她做任务的时候要用到，她还没拒绝呢，就自动被扣了600金币。

　　她原本的计划是直接摔烂。

　　但现在……

　　买都买了，只能用文明人的办法了。

　　她把硬盘插进方盒接口，然后按下顶部的红色按钮，盒子滴了一声，顶端的指示灯便开始闪烁红光。

　　祁桉就这么蹲在机柜前，一手拿着嗡嗡叫的盒子，一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指示灯闪。

　　大概过了半分钟，红灯最后亮了一下，然后熄灭。

　　她拔出硬盘，原本用来存储数据的器件现在成了块实心砖头，她想都没想，直接将它扔进旁边一个装废弃线缆的纸箱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把消磁器收回后腰，然后重新装好机柜侧板，拧紧螺丝。

　　从监控室出来后，她先是在门口站了一秒，侧耳听了听，走廊很安静，只能听到一点声音，似乎是从东侧展厅那边传来的。

　　祁桉朝那边瞥了一眼，手电光扫过黑暗的走廊拐角，什么也没看见。

　　可能是老鼠，这鬼地方，又是海岛又是老建筑，有点动静不奇怪。

　　她没打算深究，任务完成了，她现在得回主厅，陆觉带着那几个人不知道去哪了，主厅剩下那几个“玩家”看起来也挺古怪的，她得盯着点。

　　她握着手电，沿着来路快步返回。

　　回到主厅时，里面比刚才更暗了，备用电源的负荷又加重了些，连那几盏应急灯的光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最让祁桉在意的，是江弈又出现了。

　　她就站在离人群不远不近的地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侧着头，像是在看墙上的某幅画。

　　祁桉的目光落在她那张平静的脸上。

　　几乎是同时，江弈也转过了头，看向她，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碰上。

　　“江小姐”祁桉走过去，手电光很自然地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刚才好像没看到你，你去哪了”

　　江弈一点都不慌，慢悠悠地回答道：“哦，我去了趟洗手间，停电了，有点黑，找了一会儿路”

　　“洗手间在那边”祁桉用下巴指了指主厅另一侧的走廊。

　　“走错了，绕到东边展厅去了”江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边更黑一点”

　　东侧展厅？祁桉想起刚才在监控室门口听到的动静。

　　“那你看到什么了吗？”

　　“没有”江弈摇头，“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就听见好像有声音，没敢多待，就回来了”

　　她说得合情合理，一个普通人在黑暗陌生的环境里，听到异响选择离开，很符合逻辑。

　　祁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江弈任由她看，过了几秒才开口：“看够了没？我知道我很好看”

　　“……”祁桉刚想回怼，旁边突然传来了陆觉的声音。

　　“怎么样？联系上了吗？”陆觉从西侧走廊走了出来。

　　“没有”祁桉收回放在江弈身上的视线，转向陆觉，“备用线路暂时稳定，但通讯和监控系统都瘫痪了，安全通道外的雨很大，不建议现在尝试离开”

　　陆觉的脸色变得有些差，他没再追问祁桉，而是看向旁边的陈启明和白景行，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什么。

　　“那就先这样”陆觉对祁桉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模样，“祁顾问，你继续盯着这边，我要再和……”

　　他的话顿住了，视线越过祁桉的肩膀，看向主厅东侧拱门的方向。

　　林晏和沈未央从那里走了出来。

　　“你们刚才去哪了？”陆觉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几个人都听见，“东边展厅有什么发现？”

　　林晏停下脚步，抬眼看向陆觉，“没什么发现，只是确认了一下应急出口的状态，和这边一样，锁死了，另外……”

　　她顿了顿，心里在犹豫该不该说。

　　“另外什么？”向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点看好戏的神情。

　　“我们在东侧最里面的小展厅里发现了点东西”沈未央小声接话，声音还有点发颤，“在那个叫回响的雕塑旁边…”

　　“东西？”白景行追问，“什么东西？”

　　“看不清”林晏摇头，“光线太暗了，只看到个轮廓，像是个小工具，或者零件”

　　“哎呀，可能是布展时遗落的工具”陆觉摆摆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时候，祁顾问，东侧展厅你也抽空看一眼，确认安全就行”

　　“哦”祁桉应了一声，目光却扫过江弈。

　　江弈依旧安静地站在旁边，什么表示也没有。

　　“我有点累了”陆觉忽然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这里太吵，陈先生，白先生，我们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去我休息室坐坐，安静点”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西侧走廊走。

　　“陆先生”祁桉叫住他，语气公事公办，“最好别单独行动”

　　陆觉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起，“知道了”

　　“我也去”向槐忽然开口，几步跟了上去，“这大厅憋得慌，我也找个地方透透气”

　　陆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四个人前后脚走进了西侧走廊。

　　主厅里剩下的人更少了，周慕雨不再站在走廊口，而是走到了那面巨大的镜墙前，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祁桉站在原地，手电光有意无意地晃过地面，没有刻意去照任何人。

　　“诶”江弈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祁桉侧头看她，江弈不知何时又转回了身，面朝着之前看的那幅画。

　　“关你屁事”

　　“……”江弈被这毫不客气的四个字噎了一下。

　　祁桉面不改色，甚至没再看她，手电光扫向主厅另一侧。

　　几秒诡异的沉默。

　　“祁顾问”江弈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调子，“你平时…对客户也这个服务态度？”

　　“看人”祁桉头也不回，“对看起来就麻烦的，态度好不了”

　　“麻烦？”江弈小声重复了一遍，嘴角轻轻地勾了一下，“我看起来像会惹麻烦的人？”

　　祁桉这次终于侧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像”

　　“哦”江弈点点头，居然没反驳，反而顺着她的话说，“那你可要盯紧点了，免得我真惹出什么麻烦，你不好交代”

　　祁桉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扯了下嘴角，“行啊，我盯着”

　　对话再次陷入僵局，两个人一个看东，一个看西，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

　　西侧走廊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向槐先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臭，他没回人群中央，而是径直走向远处的餐台，这回目标明确地摸向酒瓶。

　　紧接着是白景行，他出来时的脚步还算稳，但眼神有些飘忽，他先快速扫了一眼主厅，然后走向周慕雨所在的镜墙附近。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周慕雨抱着手臂，侧身对着他，明显是拒绝交谈的姿态。

　　白景行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地走到另一边。

　　少了两个人，陆觉和陈启明没有一起出来。

　　祁桉的视线在走廊入口处停留了几秒，江弈也看了一眼，但她很快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面前那幅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向槐灌了大半瓶酒，把空瓶重重砸在餐台上，他红着眼睛，四下看了看，最终晃晃悠悠地走向主厅另一头的沙发区域，瘫坐进去，闭上了眼。

　　其他几个人也都在做自己的事，祁桉站在原地没动，她的视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扫过全场，最后总会若有若无地掠过江弈。

　　江弈则成了全场最悠闲的人，她看完了面前那幅画，又慢悠悠踱到旁边另一幅面前，仰头欣赏。

　　很刻意的平静，像在挑衅。

　　至少祁桉是这么觉得的，她看着江弈那副装模作样研究艺术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往下撇了撇。

　　就在她想开口说几句话时…

　　“啊啊！”

　　是陈启明变了调的嘶喊：“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