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章二六 鬼神临界 恶 ...


  •   恶海广袤,自成一方微小之境,立八柱镇八极。但八极所在,彼此肉眼不可相望,其间云波诡浪,因镇守之人有别,也于相同中各自滋生出几分差异。各家气度风貌,由此一望即知。
      如今守在兑位金柱的正是玄门之人。
      一片脉脉星辉闪耀在金柱与恶海波涛之间,银芒点点,中间簇拥着一座数丈长、如意云头形状的船架。灿烂星光如真似幻,将星槎裹在内中,任凭下方黑涛翻腾咆哮,恶浪日夜冲击,水光破散、星屑纷纷,却不能损船架半分光华。视凶地险境如闲庭,亦是玄门傲视群伦的底气。
      原布衣与尹知寒数日前刚刚到此,这架星槎却停在恶海日久。星彩如屏,隔绝外界的一切危机,也同样将两人阻拦于外,至今不得登船。
      尹知寒此时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懊恼:“我一别多年不曾回过子午谷,想来妙少爷还是有些着恼。”
      原布衣反要宽慰他:“妙少爷到恶海悟道有所得,至今已在星槎闭关三年未出。不独是你,便是我、或是四侍其他几人到来,也是见不到面的。”
      又感慨道,“妙少爷身担重望,这几年越发被逼出一股骨子里的拗劲。他既闭关,除非掌门有令,或是恶海冲破了封界这般大事,旁的再不能惊动他,你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尹知寒摇摇头:“得知妙少爷一切安好,修为更进一步,纵然没能见到面,也算不虚此行。”
      原布衣忽笑道:“恶海补阵十年,不只咱们得了些好处,其他各门各派,亦有骄子良才获益匪浅。你既到此,不妨也多多参悟几次,免得平白浪费了进入封界的机会。”
      尹知寒如何不知这个道理,但他自到恶海,便已暗暗有过尝试,只觉那阵中罗织星布,道道气息无不深奥艰涩。自己于中求道,宛如以稚子双眼欲窥十万大千,心已无余、力更不足,仿佛再稍多耽搁就要沉沦迷堕其中,神识魂魄,尽化入一方道意中去。当下忙忙抽身,不敢再试。如今听原布衣此言,便苦笑道:“修为悟性皆不如意,之前胆大妄试片刻就险些把自己赔了进去,如今自视甚明,实不敢再妄想这份机缘了。”
      原布衣本不是有意挤兑后辈,听他如此说,心中大略明白,反倒不免替他可惜,叹道:“天意人为,终还是有许多强求不得的难处。也罢,你的缘分既不在此,说不得就在他处相待。”二人同行来此,一路上也在随口闲聊间问过尹知寒这些年在外游历修行所得,见他当真进益不错,便不十分纠结一二机缘的得失,只免不了还是提点道,“不过当初你订下的十年游历之期,如今将尽,若在外还有什么难得的机遇,切切把握,莫要错失。”
      尹知寒闻言点头,笑道:“我确实还有一个约定要赴,如今看来恶海机缘非我能得,只想待妙少爷出定,与他见上一面,就要离开了。”
      原布衣随着他的视线一同望向浮在金柱中段的悬台,不觉展扇扇了两下:“你与妙少爷一别多年,难得在这里碰见。论情谊论本分,确实该当面见过再辞行。”说罢又笑,“你们四侍与他情谊最笃,这些年未见,妙少爷想来也念你得紧……”不过一句闲话还没说尽,慢悠悠摇着的扇子蓦地一转,清光如屏,扑下金柱,正与咆哮掀起的一片黑浪相撞,噼噼啪啪声如急雨,在星槎之下绽开了一片杂光。
      尹知寒也已豁然起身,面带犹疑眺向远方:“何处来的异动,能搅动起恶海凶波?”

      封界之内,还只是恶海生波;封界之外,已然天黑地惨,如堕鬼行妖世之中。
      半天涌来黑云,压压遮蔽白日,晴天正午霎成昏霾夜色。明暗骤然转换的仓促中,幢幢暗影已从云端扑下,阴风携行,鬼芒缭绕,砸向尚且狼藉的赤枫林。
      风雷剑势、绵绵雪气登时起自林中,寒江雪溅风波涌起,未有半分小觑地接住了悍然自天空扑下的磅礴鬼力。
      顿时只闻轰然一荡,灵光鬼气各自溃开半边,陶占愚在枫林外显出身形。此外另有一人同行,容貌极秀,怀抱一柄雪堆玉琢般细刀与他并肩,抬眼望向半空散落气息,未开口先皱眉:“什么腌臜物!”
      前方尘灰荡开,赫然露出一座挂着青霜碎雪的一人高黑瓮,腥红符纹密密麻麻布满瓮身,一眼望见已让人心生不适。更有浓稠黑气从瓮口涌出,从丝丝缕缕到滚滚喷薄,也不过在数个呼吸间。
      陶占愚的脸色也不好看,语气更十分嫌弃:“妖鬼手段,千奇百怪。楼家主,你且留神了……”
      他话音未落,一声清脆,黑瓮崩解。那无数腥红符纹倒是没随着瓮身一并瓦解,而是宛如另一种活物,密密织成一张红网,向着瓮内一裹——便见一道身影披着这层妖红似缓实疾地从佝偻之态舒张肢体站了起来。
      那竟是一只身高逾丈的非人巨怪,通体玄黑好似一尊铁塔,手持红蛇脚踏碧火,一双倏然睁开的狞目中亦有鬼火幽幽,目光只四下一垂,阴气如凝,霎时在周遭铺开了薄薄一层黑冰。
      陶占愚握剑的手登时一紧,身旁“叮当”两声,楼飞惊也已挽刀在手,以玉珠装饰的刀穗摇晃间磕碰出一串清音。两人同出北陆,北四家同气连枝、数代交情,相互间自有一种默契。此时见来者不善,刀剑齐辉,风雷并举,都不需确认什么,陶占愚一剑狠厉划出,直取巨怪中门,楼飞惊身形瞬闪,快如惊电,在这浩然一剑间已连出七刀,刀刀指向巨怪薄弱关节罩门。那细刀如针似线,寻隙便走,最擅攻破坚固防护之下的破绽。两人一正一奇,抢下先手,已打定了主意不叫这奇诡怪物轻越雷池半步。
      那巨怪身躯庞大看似笨重,面对楼飞惊的快刀便不躲闪,任凭雪亮刀锋在身上一一划过,其声如破败革,带起汩汩黑气,却不见动作受阻分毫。擎着红蛇的双臂一拦,兜头抵住七政,更有蛇头昂扬,黑信吞吐暴涨,要沿着剑身攀上陶占愚的手臂。
      陶占愚立刻转剑疾退,锋刃一抖,剑上炸开一串蓝白电光,将伸得奇长的一股蛇信打成残烟。只是这巨怪也不似寻常妖鬼那般受风雷克制,红蛇睁目张口,竟也吐出一道暗紫色阴雷,既寒且毒,继续窜向陶占愚面门。
      陶占愚只得再退,脚下站稳,已距离枫林入口不过丈余。他眉头一皱,不肯再让,剑上挥洒日月五星,七曜七形,喝起剑阵,重新前出将巨怪笼在内中。楼飞惊在旁为策应,细刀密集如雨,卷起风雪之势,化作无数刃气也投入阵中,可为剑阵之补。一时间剑气刀光,堂堂皇皇,倒是将那狰狞巨怪的身影遮挡住了。
      但这也只是一时遮挡,二人联手,竟仍难以在短时间内寻出破敌之法。反观那巨怪不知跟脚为何,一举一动间鬼气滔滔,非但寻常刀剑招式伤它不得,便是斩破了鬼气凝成的护甲,阴气浓稠,眨眼填补,只叫之前努力尽数成了无用功。
      这般一番缠斗下来,不知不觉倒是陶占愚与楼飞惊不得施展,落了下风。两人心中俱是凛然:只这巨怪已然难缠,前日那鬼王还不知隐在何处暗窥,若再有那黑压压一众鬼兵鬼将齐涌上来,只自己二人怕是不好应对。
      念头到此,两人也都不是嘴硬误事之人,立刻想要先抽身示警封界之内。不过还只是动念,尚未觑到空隙时,就在战团几步外的赤枫林中忽然刮起一阵清风,风意凉如月下寒波,袅袅拂过枫叶梢头,随即隐去不现。

      在距离战场最远处的枫林另一端,地气如锁封绕于外,闲鬼免进。偏偏一股灰气可视此如无物,借春风一缕,附为风影,潜遁入林中。
      那一道灰影甚是谨慎,更知赤枫特性,便是潜入枫林也不曾显露真身,仍小心翼翼伏于暗处,尽可能连一丝尘土都不撩动地摸向林中深处。这缕灰影自然就是身怀《灭影》之术的寒蝉,枫林外战况越烈,她这边越是无声无息,更能依仗奇术与这段时间反复试探来的心得,竟是在一众守界之人的眼皮底下逐渐探准了通向封界门户的方位。
      偏在此时,凉风乍起。
      寒蝉起初未觉,只那一股清风遍及赤枫林所在,拂过她身,即便仍在潜行之态,寒蝉也不由得轻轻打了一个哆嗦。这一颤登时叫她警醒,霎时刹步,旋身四周再看,重重老枫、迷离树影,只是这不曾分神的瞬息间,牢记着的来时路已然模糊,早看好的前行路更是混沌。仿佛之前的行动都只是自己一场妄想。如今骤然惊醒,唯有四下不识,进退无方。
      寒蝉心中一沉,一时间不敢擅动,尽量收敛自身气息团缩在一方阴影之下。爪钩更已在手,全神警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动静。
      不过四面八方俱都算上,等过片刻,毫无异象。
      只有像是起了层水雾的枫林中,一切景物都在烟水气中朦胧缥缈,似变似换,形移势改——再一定睛,又分明不见什么变化……又似乎一直在改变着什么。
      寒蝉默默吸气,张口无声地吐出一个结论:“幻阵。”

      枫林正中,巨树如燃,红华似雨,是遮蔽亦是护持,乃是守护恶海封界的最后一道门户。
      澹寒波挽着拂尘站在树下,信手挥洒间,淡淡银辉如星芒绽起,潦荡成月河,河水清泠,绕树推波。
      一线青芒从极高的树顶落下,起初只是淡淡,渐渐凝出形态,却是一只青光湛然的长笔。笔尖抹过月河,月波星芒应笔意晕开,如画匠挥墨,遍向林中点点洒洒。不过盏茶工夫,一河流光渐远渐轻,终至消涸不见。而凉风乍起,藏锋不露地吹过了赤枫林。
      锦衣银冠的身影脚踏一支丈余长金翎从树顶落下,手中提着一柄奇形长剑,剑身细扁微鼓,薄刃不显,剑尖位置却不知以什么材质雕琢成束,正如一支笔尖,淡淡青光充盈,尚未尽数收敛,向着澹寒波一点头:“成了。”
      澹寒波微微一笑,也道:“成了。”顿了顿又道,“大公子这幻阵可在鬼王面前撑过多久?”
      南云飞凤本还满目欣然地环视着周遭刚刚布下的大阵,一听他问,顿时来了兴致,收了笔剑开始比划:“这阵乃是依托封界而立,阵法基底也属同源一脉。封界不动,阵法不摇。道长你看此处……还有彼处……我以道长的胧月之力构筑虚实之间……”
      澹寒波连忙一抬手:“贫道只是略通幻术,于阵法一道实在不精,大公子倒也不必细说。只是鬼王来势汹汹,封界只能困守,唯望靠此幻阵再多拖延些时日,或许救兵到来,方能解此一劫。”
      南云飞凤一腔述说热情被他连消带打按了回去,只好怏怏应了一声,眼见着兴头立刻没了七分,随口道:“除非鬼王全力强攻硬撼,不然拖上七八天应是没问题。”他也懒得多问一句突然出现的“救兵”是何方神圣,摊着手道:“此阵我已尽力,若捱过了七八天,鬼王不退,就只能继续和她做过一场。我不擅武斗,再帮不上什么忙了。”
      澹寒波了然点头:“阵已布下,你还是回去封界之内。一来界内大阵还要你主持,二来外面危机重重,不好让你多留。”
      南云飞凤立刻从善如流转身,口中喃喃道:“若外头来的是个阵法大能,我倒还有兴趣留下;只是一位鬼王,那我还是躲回去安生……”他嘴里念叨着,动作也不慢,冲澹寒波一拱手:“界外安危,还要继续有劳道长和陶、楼两位家主了。”话说完时,一脚已经迈过了封界门户。流光一幻,巨树下只余澹寒波一人。
      澹寒波掌中拂尘一转,微有些啼笑皆非。好在南云家大公子的“痴性”在炼气界不算什么隐密,他自然也没放在心上。又看了一回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的周围,旋即一颗心便飞到了赤枫林外战事之上。自林外天象生变已有段时间,还不见陶占愚送进来什么口信,只怕战况亦是艰难。
      他这般心想,脚步忙动往枫林外去。片刻来至幻阵边缘,远远隔着一片赤枫疏密枝干,已能隐约望见前方阴气冲天,雷光雪光如星痕碎缀其中,可见苦战之状。
      更闻前方左近处一阵衣履轻声,一晃跃出一道人影,急急拦在了澹寒波面前,连声道:“凉蟾子道长,且留步!”

      那拦路之人,竟是一直避在远处掠阵的溪眉绿。
      鬼物巨怪来势汹汹,陶占愚、楼飞惊当关。她自认修为不及二位北地家主,更不如二人多年比邻世交间的默契,便甚是知趣地远避出了战团。庆幸鬼王一方来势虽恶,至今还只见这一只瓮中巨怪出战,她抱伤旁观,一时间倒也安然。
      不过也只短暂安生了片刻。
      陶、楼二人不涉鬼道,只能与那巨怪刀剑硬碰硬角力。溪眉绿不似他二人,枫渡溪氏代代行阴肃鬼,于此一道自有家学。可能起初还有些困惑,待看过一阵,心中已是又惊又忧。这时拦住澹寒波,毫无隐瞒,立刻将巨怪跟脚全盘托出,原来竟是聚阴成壳、召请异界鬼神降临的秘术异法。此等鬼神,间虚间实,非死非生,非但寻常手段难以克制,便是溪氏一族出手,恐也难竟全功。
      澹寒波听她说了原委,也是微怔,想了想才道:“异界鬼神?依门中道籍所载,神州与鬼界分离日久,两不相闻,难道那鬼王竟有一份通天跨界的手段!”
      溪眉绿无以应答,只能催促道:“鬼神邪异,我观陶伯伯与楼家主纵然能拦一时,也非长久之计。当下顾不得细究鬼王来历,先过眼前这关要紧——我欲寻封界内诸位商讨,又怕战事生变。有我在此,好歹能用制鬼的手段助上一阵——传达之事,便要托付道长了。”
      澹寒波立时答应下来,抹头便折回林中,百忙中又特特叮嘱一句:“万事小心,该退则退,莫要硬扛。林中有南云大公子布下的幻阵,足以让你们脱身。”见溪眉绿点头,方才回身再入赤枫林。
      赤枫林中,风也平浪也静。清风过后,春意微凉,再无旁的什么变化。
      澹寒波也不深入太多,约摸距离尚可,手中拂尘一转,凭空勾勒一轮皎月圆影。月中縠纹荡漾,片刻后便见溪寄云的身影出现在内中,双手拢着长袖,默然了片刻才慢慢一点头:“外界出事了?”
      澹寒波有点儿讶异:“莫非恶海有应?”
      溪寄云轻“嗯”了声,就不再说话,一副等着他继续说明的模样。澹寒波也只得先压下心中翻腾,将鬼神之事一一转述。
      溪寄云听罢又沉默了一会儿:“道长若还有话,不妨一并说尽。”
      澹寒波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摇头笑道:“于溪氏前说鬼神,未免太过班门弄斧——关于鬼神之说,宗门中也略有一二记载。彼乃阴死之神,唯能克之以生。只可惜恶海中各家来来去去,如今一一细数,倒是没有一支修炼的是生机之道。有的无矢,说也无用。”
      溪寄云连眉梢都没动一下,显然也是早知这一说法,只缓缓将“生机”二字在口中咀嚼,一时间似有所思。
      澹寒波又叹了口气:“生机者,玉完城‘枯荣妙法’或能当得,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便做不得数。再有问心斋‘青帝行令’功法,修春意萌生之道,勉强也能算上一个。如今渡初霜正在恶海……”
      他话没说完,溪寄云已断然道:“渡初霜修为远不及,不得用。”
      澹寒波一哂,还没来得及反驳或认同,蓦然月轮中又晃过一个人影,正是刚刚返回封界,来寻溪寄云交差的南云飞凤。他在旁听了个囫囵,不假思索便道:“生机?整座封界之内都是生机,非生机不能压制恶海之死,还需要去哪儿寻别的生机!”
      澹寒波与溪寄云一时间齐齐缄默。
      莫名冷场片刻,澹寒波尬咳一声:“大公子的意思,莫非有办法调动封界生机流出,克制赤枫林外的鬼神?”稍一停顿又立刻补道,“且不会影响恶海封印的安稳。”
      南云飞凤登时摇头,连声道:“不成!不成!恶海封印本就已经是个靠缝缝补补才维持住的琉璃灯,若只是封禁恶海、或抵御外来攻击还罢了,想要抽取作为阵基的生机他用,那就是动摇根本。稍有不甚,大阵危矣!你们只当我没说过前面的话,继续去想别的法子吧!当我没说过,当我没说过啊……”他一边絮叨着,一边立刻飞快后退,三晃两晃就从月轮映影中消失。半晌,又远远飘来一句:“若真抵挡不住,就先撤进林中幻阵。原长老不是说援兵将至了么……”
      溪寄云的眉眼俱垂下,轻哼一声:“援兵……”
      澹寒波跟着叹息:“强守恶海,便如困守孤城,最是我等的劣势。今日来鬼王,他日不知又有谁闻讯而来,如此磋磨下去,总有力有不逮之时。只望原长老这次请来的援兵能有彻底了断恶海困局之法!”
      “封不如疏、疏不如化。”溪寄云自然明白他话中之意,“那位异人既然肯来践行十年之约,究竟会拿出什么手段,我拭目以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章二六 鬼神临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