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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天牢假刑,暗地襄助 绥华暗助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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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缓刑转瞬过半,京中朝野紧绷之势一日胜过一日。南疆各部长老日日守候宫门递上诉状,朝中言官接连上奏催斩夜璃,帝王数度遣内侍问询进度,如山重压尽数压在谢凛舟肩头。明面上,谢凛舟遵旨整理夜殊遥勾结朝臣、私通南疆叛党的卷宗,预备成册公示朝野以安众心;暗地里,他紧锣密鼓排布假死脱身的全套布局,闭脉秘药、身形相仿的替身、城郊密道与出海快船一一敲定,只待行刑当日施行。
旁人皆以为姒绥华因误会写下和离书、赌气远走城郊别院,与靖王府一刀两断,实则她自迁出王府那日起,便早已看透谢凛舟暗中保下夜璃的筹谋。当日仓促留书离去,一是恼他遇事刻意隐瞒,二是借独处脱身之名,跳出朝堂视线,躲去暗处,避开皇帝眼线与南疆细作监视,悄无声息替他处理明面不便经手的琐事。
落脚临河别院之后,姒绥华白日闭门静坐掩人耳目,入夜便换粗布青衣,乔装成寻常市井妇人,游走在京城各处。谢凛舟不便亲自出面采买的南疆中和药性的辅药、易容所用的妆粉,全由她辗转托靠谱药行暗线分批购入,拆分分装后,借着清晨菜贩送菜的空档,悄悄放在靖王府外围暗卫约定的隐秘石龛之内。知晓南疆细作四处巡查盯梢天牢与王府动向,她又动用早年结交的市井人脉,打探一众密探落脚据点,将探查所得的行踪清单连夜誊写,同样暗藏在约定之处,方便谢凛舟及时调整路线,规避暴露风险。
行刑前一日,替身人选忽然突发风寒高热,无法如期入棺顶替,谢凛舟心腹急得手足无措,万般焦灼之际,暗卫如期从石龛取来一封短笺,纸上是姒绥华娟秀字迹,写明她寻到一名身形容貌与夜璃近似、早年受过恩惠、愿舍身帮忙的孤女,入夜便会由可靠之人送至城郊义庄待命,顺带附上调理替身身体的温补汤药。谢凛舟捏着薄薄信纸,方才恍然明白,看似负气出走的妻子,从来没有置身事外,始终在暗处步步托举他的全盘计划。
天光破晓,行刑之日如期而至。正午烈日灼人,天牢外围被禁军层层围堵,不少南疆长老、蛊卫亲临现场监刑,目光死死锁着牢门,一心要亲眼见证夜璃伏法。谢凛舟手持帝王亲批行刑谕令,腰悬御用短刃缓步走入囚室。牢内夜璃镣铐缠身,尘污覆满衣裙,听闻脚步声抬首,眼底藏着忐忑,谢凛舟压低嗓音,将临时更换替身的变故简略告知,顺带提起:“绥华在暗处替我们摆平替身之困,诸事安稳。”夜璃怔愣半晌,鼻尖微微发酸,乖乖凝神做好服药假死的准备。
寒光落处,短刃精准划破夜璃肩头皮肉,殷红鲜血顺着衣料漫落地面,趁周遭狱卒目光被血迹吸引,夜璃飞快吞入袖中秘药,顷刻身躯瘫软,脉象气息尽数断绝,仵作轮番查验,笃定人已殒命。一众南疆长老悬心落地,安心散去,只等着官府择地安葬尸首。
入夜,义庄守棺狱卒困乏熟睡,靖王府心腹依计替换棺中尸首,带着苏醒的夜璃沿密道连夜奔赴滨海渡口,登船远赴海外孤岛。诸事尘埃落定,谢凛舟入宫复命,呈上行刑文书与仵作供词,帝王见南疆请愿尽数停歇,龙颜大悦,撤销先前停俸、闭门自省的责罚。
出宫之后,谢凛舟备妥点心、整理好详述假死始末的亲笔手札,策马直奔城郊临河别院。青竹围起的院落静谧安然,他立在竹篱之外,轻声唤道:“绥华,我来了,夜璃已平安离境,从头到尾,多谢你在暗处倾力相助。”
院内沉寂片刻,姒绥华清淡的声音顺着竹隙飘出:“当初你瞒我布局,我一气之下留书出走,却放不下盟约与你,只能隐于暗处拾遗补缺。你身负王爵,一举一动皆在天子监视之下,很多事不便亲身涉险。”
“从前是我多虑,怕你心软外露破绽惹祸上身,反倒辜负了你一片苦心。”谢凛舟语声温和,“心结若还难平,我便日日前来等候,等你愿意开门归家。”
姒绥华没有立刻启门,良久,篱边青石上传来细微响动,是她悄悄推开一道窗缝,将一只盛满剩余备用秘药的小木罐搁在石上。“再容我静养三两日,理清心绪自会回去。”
谢凛舟收起木罐与吃食,不忍多扰,调转马头缓缓离去。河畔流水叮咚,竹林晚风簌簌,一场因隐瞒催生的别离早已消弭大半隔阂,远在远洋孤岛上的夜璃,望着茫茫沧海,亦时时挂念两位为自己奔波周全之人。
行至半途,身后忽有轻响坠落在方才的青石之上,谢凛舟勒马回头,就见竹窗半掩,姒绥华的身影隐在翠竹深处。青石上平放一尊以南疆千年缠蛊阴沉木雕琢的并栖白鹇木像,并非俗套龙凤鸟兽,一鹇身姿挺拔敛翼、隐锋藏锐,暗合谢凛舟身居王权、外冷内护的秉性;另一鹇体态温润灵动、目藏机慧,对应姒绥华心思缜密、暗中筹谋的性情。两只鹇鸟胸腹贴合相连,其中雌鹇腹心凿出一处细密中空暗槽,槽内刻着二人年少定情的独有纹路,槽位空置待日后填入信物。
姒绥华隔着层层青竹轻声开口:“独居这些时日日夜雕琢,算作定情信物,谢你守诺保全夜璃,也作我们消隙重圆之凭。腹中空槽留待来日,寻到一物嵌入,才算圆满。”
谢凛舟翻身下马,小心翼翼捧起沉实温润的木像,指尖细细摩挲镂空暗槽,心口暖意翻涌,贴身收进衣襟内侧。他对着竹篱深深躬身,而后扬鞭策马远去,这尊暗藏中空机关的白鹇木像,悄然埋下日后化解朝堂祸事、救命脱身的关键伏笔。
谢凛舟持木像策马离去的动静,片刻便经由皇宫安插在城郊的暗探密报送入御书房。帝王方才批阅完南疆一众长老撤状的奏折,指尖捏着朱笔,静静听完内侍逐条回禀,心中对姒绥华的盘算缓缓成型。先前帝王只将姒绥华视作依附靖王的王府内眷,只凭情爱帮衬谢凛舟,可纵观整场夜璃假死的布局,从私下采买珍稀辅药、摸排南疆密探据点,到危急关头寻来适配替身孤女,数个足以倾覆全盘谋划的难关,全由姒绥华隐于市井悄无声息化解,行事缜密无痕,连宫中遍布的眼线都没能提前探出半点风声,这份隐忍筹谋之能,放眼京城世家贵女再难找出第二位。
如今大胤储位悬空,诸位皇子暗自结党揽权,三皇子裴泠川笼络大半朝堂文官,势力日渐膨胀,帝王暗自忧心朝堂失衡;南疆刚失国主,各部夺权内乱不休,边境隐患悬而未决,谢凛舟手握边地交涉重任,兵权在身,帝王既需倚重他安抚南疆,又免不了暗中提防靖王权势过重难以辖制。姒绥华恰恰是最恰到好处的一枚棋子,她手握京城市井情报网,熟知南疆蛊术与部族秘辛,又心系谢凛舟,羁绊深重,无世家宗族裹挟牵绊,若能收揽在帝王麾下,既能借她眼线管控潜藏京畿的南疆余孽,又可借她实时留意靖王府动向,还能用来制衡皇子夺嫡的纷乱局势。
帝王眸光沉敛,缓缓放下手中朱墨。他心知姒绥华心性淡泊、重情重义,威逼利诱只会引得她心生抵触,反倒逼得她彻底同谢凛舟抱团。眼下不宜贸然下旨召见惊动朝野,免得被嗅觉敏锐的裴泠川抢先出手招揽。帝王暗自敲定主意,待到金秋筹办皇家宫宴之时,以皇室名义颁诏传姒绥华入宫,借宴席近距离察其品性谈吐,再徐徐以恩典笼络,循序渐进将人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内侍躬身请示是否先行赏赐珍宝宅院以示恩宠,帝王轻轻摆手,目光落向窗外沉沉暮色:“恩赏暂缓,先以宫宴礼遇相待,徐徐图之。此人身怀大智,收之可安南疆、稳朝局,万万不可急躁。”说罢,帝王取过一张御笺,亲笔写下姒绥华三字,标注秋宴传召,一桩牵扯后宫、朝堂、边关三方的谋划,就此在御书房悄然落定。远在城郊临河别院的姒绥华尚不知,一场来自帝王的暗中筹谋,已然悄然落在自己身上,往后深宫邀约、皇子拉拢接连而至,皆从帝王此刻的一念盘算缓缓开端。远在临河别院的姒绥华尚一无所知,一纸即将到来的宫宴圣旨、皇子接踵而至的招揽,已然顺着帝王的筹谋,步步朝着自己而来。
夜色渐深,帝王遣心腹暗卫暗中驻守临河别院周边,不近身叨扰,只悄悄记下姒绥华日常行踪与往来之人。他要静静观望一段时日,摸清她平日交际深浅,确认有无隐秘世家牵扯,再依照原定宫宴之计稳步行事。暗处布下的眼线悄无声息,一张无形的网,已然缓缓笼罩城郊小院。
注:木像那一段和后面有点矛盾

读者宝宝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