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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    心 ...


  •   心里发虚,全身一阵发热又软下去的水柏年无比后悔刚刚喝了那一杯酒。
      本来就是一点酒精都受不了的人,为什么却放任一时的情绪失控忘记了一贯的做事准则?沦落到现在这般地步。
      缪逸琛那边应了声好,似乎又朝杰克说了什么,缪明希便毫无阻拦地揽着她走了出去。
      他们在快要出门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群看上去像是从海边训练过来的大学生,人有些多,不可避免有些紧凑。
      水柏年蓦地伸出手抓住一个男生的衣服下摆,祈求地看他,使劲攥着。
      男生被迫停下,有些奇怪地挠头。
      还没等他询问什么,缪明希牵回了水柏年的手,温文尔雅地道歉。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喝醉了,有些闹人”
      单纯的男大学生自然笑了笑,“没关系”,他说道,然后就转身跟上了刚刚的大部队走了进去。
      缪明希没有带她坐车,而是沿着街边走了一小段路,然后转到了开阔的海滨大道。
      再沿着一条静谧的长道走了不远,便打开了一座自动推拉的大门,进到一个庭院别墅。
      这幢别墅看上去像是民宿,全是一层建筑,但开阔的布局,和庭院中央的泳池和椰树,无不彰显了这是一座私人住宅。
      别墅是一个回形结构。
      一进门的左侧是车库和餐厅,前方是带着落地窗的客厅,而右侧看着一排房门紧闭,应该是卧室那些——所有的动线都由一条高于地面的三个台阶木质长廊连接,别有一番风味。
      门在身后的位置合上了,听到那清脆的合拢声,水柏年的心简直像蜡烛化了一般,但她连动动手指头都难了——这不是夸张。
      水柏年高中毕业后因为所谓的“成人仪式”,无奈之下在奶奶家喝过一杯啤酒,没几分钟她的脸就开始烫了起来,大概半个小时不到,躺在床上的她尿急想去上卫生间,可是脑袋里是想控制走路的,但她连站也站不起来,不受控制,只能爬下楼去上厕所——虽然当时他们都还在楼下狂欢没人看到,但这也是为什么她后来非要在阁楼里做个简易卫生间的原因——因为那太羞耻了。
      缪明希扶着她往右走,走上了台阶,推拉门打开之后,水柏年更慌了。
      这个房间完全跟她第一次做那样的梦时“看见”的一模一样。
      米橙色光景,到处都是模糊到有点点白色的暖橙。
      而且一进门的大床,和卫生间墙面隔开的通道——那个椰子树就在斜后方,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她还记得梦境里缪明希急切疏解的样子,而她躺在床上任人为所欲为的采撷……她不想那样地丑态毕露。
      上一次的惨痛经历就是,她的身材本来就比正常人虚弱,而且也并不高大——她极其怀疑这就是那些黄热病的人所“追求”的极致吗?不顾她后半程的又哭又求,还是让她进了医院,偏偏又一副正人君子、爱她极深的模样,伤人颇深。
      “不要……”,在要被放倒在床上之前,水柏年用力挣扎了一把,偏了方向,整个人倒在了地板上。
      她趴着,手臂用力撑了起来,向外爬去。
      缪明希双手抓着她的手腕令她站了起来——她的手腕看上去都可以像手指一样被他一折而断,又怎么可能抗衡得过这样的力量?然后他抱着她向后一转倒在了床上。
      水柏年的脑袋扑到他的胸膛,身体也靠着他结实的肌肉之上,感觉哪哪都像热锅一样刺烫。
      软脚虾一样的人爬不起来,只能无力地靠着,甚至因为怕挣扎引起反应会更尴尬所以一动不动。
      听着那咚咚响的心跳声,仿若有催眠之效,水柏年不禁有些悲凉。
      但凡之前没一点好感,她都不会这么痛苦,可偏偏正有一些,显得如今的情感可笑起来。
      她甚至在想自己会不会上演以前自己最唾弃的那种“被害者爱上加害者”的戏码。
      但如今又能多做什么呢?
      缪明希的声音从头顶传了下来。
      “原先以为你跟猫一样温顺——不对,应该说优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没想到这么倔强又刺人”
      这话听起来他好像不会对自己做什么,水柏年正想着不知道该如何岔开他的注意力好,不期然又听到了下一句震惊。
      “路易斯如果跟你告白的话,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你在胡说什么?”,水柏年努力抬起头来看他,感觉莫名其妙。
      要是她会招人喜欢的话,那这三十五年来的人生也不必这般令人想死了。
      是在羞辱吧?他随口一句,她就当真了。
      水柏年敛起眉目。
      “可是路易斯喜欢你噢,虽然他自己还未发现”,缪明希笃定地说。
      水柏年没有说话,她感觉有什么抵住了腹部。
      只好装睡。
      闭上眼睛,本就上头的酒精把脸变得越发通红。
      水柏年猜自己装得应该很明显——可能是过于抖动的眼睫毛暴露了她?因为缪明希只呵笑了一声,反身将她按在了身下。
      “我觉得你是爱我的,如果你不说话的话,那就代表你默认了这一点——那么,我就可以……”
      他轻声笑了一下,带着点点温柔小心,从她的额头开始吻了下去。
      吻到唇边的时候,水柏年已经绷不住了,她抿紧了嘴唇睁开眼怒视。
      海边沙滩明媚的光线从缪明希身后的窗帏透了进来,打在他的身上。
      不得不说上天对缪明希是极其眷顾的,一看到他那张脸、那样注视的眼神,她就要溺毙在里面了。
      缪明希轻舐她的唇,她没有张开,只仍紧闭着看他,眨了眨眼睛。
      那是拒绝的意思。
      缪明希眼神祈求,水柏年不为所动,仍旧用手臂隔挡在他们之间——所幸他没有将全身的重量沉下,不然她不死也喘不过气来。
      只就这样僵持的时候,缪明希先退了一步。
      他从水柏年的唇边离开,将头埋在她的颈边,像条巨大的狗修狗磨蹭。
      “你有想过我吗——我一直,很想你”
      缪明希修长又温暖的手从某人衣服的下摆伸了进去。
      肌肤相触的瞬间,水柏年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按住了他的手。
      “求你了……”,他说的破碎,身上的重量缓缓压可下来,手也再往上伸了一寸。
      水柏年犹豫了下,还没来得及思考到底要不要下定决心,一切都来不及了。
      火从天边的晚霞烧了进来,透过窗台,浸到身体深处。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水柏年在想她自己也没有资格去说什么,因为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认命吧!就这样了。
      她闭上了眼睛,任理智萧条。

      这次发生关系后的一切对水柏年来说没有什么变化,可她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
      不过这两次关系的发生的确不能改变什么,基于大环境如此开放,这算是来了一波走肾不走心的结合?
      那之后的第二天,水柏年在缪明希臂弯里醒来的时候,她刚想挪开一点,他就揽住她要一起赖床。
      “我想上卫生间……”,她道,声音又是嘶哑如斯,简直磨砂。
      “唔……好”,惺忪间,缪明希松开了禁锢,“……那你快点”
      他翻了个身将位置让开。
      水柏年艰难地穿好衣服,起身打开了卫生间的门,然后再关上——然后蹑手蹑脚地忍痛沿着墙壁走了出去。
      大门是锁着的,水柏年不得而出。
      但她眯起眼四处搜寻了一下,发现餐厅多宝阁上面有个镂空扁窗——按照正常人的体型是肯定不能通过的,但水柏年身材瘦小,自然可以。
      她垫了好几张椅子从那边出来后,就找了部车回到市区家里。
      可是不停打来的电话使她觉得可能回家也不是个好去处。
      她还没想好怎么应对这样的发展,但大概就是——偶尔可以发生关系,但能不能发生还是要取决于她的意愿的那种——那她自然不必多理会他的情绪,甚至她一定要这样无礼无视,才可以避免更多的纠葛……如果某人能领会到自己的意思的话。
      或许如果,他要是因此觉得厌烦,甚至生气,那也再好不过,她的人生本来就不需要任何人的参与。
      距离下次的节目录制还有一个星期空档,水柏年很想将手机关机,逃到一个无人地方。
      但她已经是个成年了很久的成年人了,自然不可能如此。
      下了车以后,站在自家初具规模的花园前面,水柏年倒打了回去。
      “你在哪里?我到处找不到你都要去报警了……”,缪明希的声音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回家了,你不要再找我了”,她说。
      “额……”,缪明希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你这是什么意思?我……”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再一次说了同样的话的水柏年顿了一下,然后挂了电话。
      缪明希果然没有再打过来。
      水柏年进门以后也睡得地老天荒。
      她太累了,不光是身体的累,也是精神上的——她一直尝试保持纯洁表里如一的,但要做到这点真的太难了,只能随波逐流。
      睡饱一觉,傍晚醒来的时候,水柏年的末世荒凉感加剧,呆在床上愣了好久。
      脑海里想七想八。
      她没有做梦,很奇怪的,难道是在和缪明希发生关系后的几天之内就不会做梦吗?那是什么影响的呢——一想起他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的亲密,水柏年大概知道那是因为什么了,瞬间有些无语。
      不过她没怎么紧张,一方面是因为缪明希的社会身份更优于她,即使担心有病,也应该他更怕才对,另一方面,也是在警醒着自己,虽然医生说过她的体质难以怀孕,但被如此对待的话,也足以证明他没什么真心,那她又何必多想?
      正想起身找些吃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缪逸琛的。
      水柏年现在一看到姓缪的简直都想掉头就跑,但还是接了起来。
      “嗨”,她还想跟他好好说话,毕竟她和他叔叔的“恩怨”波及不到他的身上。
      结果缪逸琛上来就一句婶婶给她搞破防了。
      “你找错人了”,她回了一句然后挂掉电话。
      电话叮铃铃又响了起来,仍是缪逸琛,这次他乖乖喊了句师父。
      “哎怎么?”,水柏年也回归正常。
      “我明天要回去了,下午五点的飞机,你会来送我吗?”
      这话说的——水柏年有些难回。
      要是没有和缪明希的再次发生关系,不管她拒绝还是答应,都无可指责,但一旦牵扯上了,便好像带些别样的意味。
      “你在想我叔叔吗?”,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打破沉默。
      “嘿!”,水柏年皱眉。
      “不是”,一听到某人发火,缪逸琛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是担心会碰到我叔叔吗?”
      水柏年沉默了。
      缪逸琛接着试探地说,“我叔叔说,他就不来送我了——反正他经常回华国,但师父你应该不怎么去,我也不能常来,昨天杰克又一直想要说话就没什么时间和你……”
      “我会去送你的”,不想回忆昨天的水柏年很快截断了话尾,意识到有些太生硬了,她复又缓和了语气。
      “其实你可以不用叫我师父的,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都是平等的,我希望等我不那么狼狈的那一天可以去华国找你们……”
      水柏年真诚的说,她没有说完,缪逸琛也没有再问。
      他只是笑了一下,“我等那一天”
      “嗯”,水柏年也高兴起来,正能量的情绪总是能鼓舞人心。
      但缪逸琛却没有挂断电话。
      他犹豫了下,“可是,我有些想说可以吗?你就当我碎碎念好了,或者就当是别人的事……”
      “跟你叔叔有关?”
      “是”,缪逸琛承认。
      顿了一下,水柏年没有挂断电话。
      缪逸琛也就继续,“我不知道你跟叔叔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叔叔他是个认真的人,从不轻易开始,可一旦开始的话,会一直很认真下去的——也有可能从小是孤儿的缘故,虽然他总是说把我当成他的小孩,但我觉得,他对家人的选择是很慎重的,也很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他选择了你,我也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婶婶……”
      缪逸琛的言尽于此,似乎想继续说些什么,但又缄默。
      沉默中,水柏年给出了她的回答。
      她笑了一下,像是正常的调侃。
      “那我跟他正好相反,我对家庭一点都不渴望,这辈子就是这样了——好了,我明天会去送你的,再见”,说完这句,她挂断了电话,手垂了下来。
      整个房间已经黑漆漆地像是幽灵的城堡。
      淡色的黑影轮廓中,依稀可见窗外的光景。
      三十五岁以前的人生里,她根本无需考虑会有人喜欢她的问题——因为根本没有。
      但这是岁月的补偿吗?亦或是像酒类的醇厚,她越老才会越有人爱?
      缪明希也好,路易斯也罢,不管哪个听起来都很不靠谱,感觉像是这个世界出现了问题。
      不过那不是她要管的事情,她只需要把自己管好就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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