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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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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里,女主人想要从地底爬出来的祈愿简直把水柏年吓得魂飞魄散,好不容易稍微安定了下来,小孩们支离破碎地哭喊又让她胆战心惊。
短暂而又飞逝如雪的碎片画面向水柏年展示了一段不为人知的隐秘往事。
这户幸福的一家人曾在庄园里开心地生活着。
只不过男主人的幸福戛然而止于一封未寄出去的信件当中。
在那封未寄出去的信件里,他知晓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三子一女全不是自己骨肉的残酷事实——而且最后也证实了那的确如此,他的人生已经幻灭。
为了照顾妻子的身体,他甚至选择自己结扎,辛辛苦苦熬坏身体挣来的偌大家产,最后却便宜了妻子和那只蛀虫,他简直要疯掉了。
为了他的尊严,他决定展开一场男人的复仇。
他将“他们两”的孩子引诱到偏僻地方,把他们的骨头一寸寸地敲碎,融进泥里,随后撒在了一出门右拐处妻子经常料理的花圃——她经常在那里和她的爱人眉来眼去,在所有的孩子都处理干净以后,他也把她埋在了那里,成全她每日翘首以待的期望……
从梦中惊醒的水柏年缓了一下,听到对比的结果还没出来,她又回到庄园那边,打算进一步探索。
毕竟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但外在的连接也要衔接得上,她的侦探之名才算名副其实,所以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一下的。
只是没想到,水柏年刚要进去的时候,正巧迎头就碰上了从里面带着大罐小瓶出来的路易斯和波罗万娜,他们身后甚至还有一小队白大褂的队伍,端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
水柏年正要侧身让开,路易斯就扬起一个笑容,“哇!你们不会还没进吧?呵!不过也没关系,等我把生物素材的检验结果对比出来,你就知道……”
“呜噫呜噫”,一阵警铃声响起,随后是大大的广播声音发出。
“安娜队获胜!”
广播还响了三遍,路易斯的脸青了又紫,紫了又绿,水柏年都怕他会忍不住上来咬自己一口。
思来想去,水柏年的脚步挪了很远,然后这才安下心来。
现场交给警局的人接管,两队一起回到了演播室大厅。
基于队伍的任务是找到庄园女主人的“藏尸地”,水柏年的提前完成也导致节目的时长根本凑不完整,所以节目另提出了一个更高层次的任务,那就是找出更多关于此案的真相即可——当然如果完不成也不可能一直等着的,毕竟这本就是难解的案子,所以会给至多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逾期都未解答,即为平局。
但这次水柏年先找到了女主人的尸体,所以如果一个星期以后毫无进展,那也是安娜队获胜。
路易斯对此毫无异议,摩拳擦掌地要大显身手一番,好找回自己的场子。
这可怜的娃!
水柏年都不忍心了——毕竟她有梦境这个外挂,一下子就能知道正确答案,而路易斯吭哧吭哧研究半天,本来已是天才人物的进度,结果还是被自己提前截断——要是换作她自己这样,那还不得气死了!
不过讲真,她倒也没想到自己运气居然那么寸,一下子碰到了,但,反正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也只能这样。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了,绕是水柏年不想出风头,不知道是投去哪个检测中心,居然这么认真,还对土质检测过一番,谁也没想到,庄园女主人和自己的四个孩子居然就在那花圃的泥土之下,还成了肥料——难怪那藤蔓一绝地茂盛恣意生长。
这下可好,不赢也得赢了,水柏年恍惚中想。
没一会,主持人的话筒就递到水柏年面前,“安娜女士?”
“嗯?”,水柏年吓了一跳,强自镇定。
“路易斯先生想问你为什么会不入庄园就选择挖门口的花圃”
水柏年一世词穷,总不能直说就是想偷懒加运气好吧?她当时其实就是看到那样的奇怪随口胡诌的。
菜鸟杰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主持人于是将话筒递给了他。
好家伙,自己身上的麦和主持人的麦混合着,杰克的声音裹着激动非常巨大。
“我师父说了,破案是先汇集所有的异常情况,然后再根据那些信息推理出我们想要追寻的真相,再去查证”
不错不错,还会补充了,水柏年一时心中感激——她自己都忘了之前说的话了,现在看来,这话正好。
她点了点头,一副高深模样。
路易斯无话可说,对面的波罗万娜忍不住发问了。
“敢问安娜女士还有别的发现吗?”
虽然她问得谦卑,但看她的眼神水柏年没觉得她很尊敬,相反眼底还有些志得意满,一联想到他们是高科技的新派,估计是检测出什么了才会这样提前问一句吧?
思索了一番,水柏年不由地脱口而出,“你们不会检查出他们和爸爸没有血缘关系了吧?”
果真是高科技产品的新派,都碎成那样的骨头了,怎么检查得出来的?
“真是太厉害”,她由衷地赞叹。
没想到一直还算保持风度翩翩的路易斯都直接爆起,甚至还想冲过来揍她的样子。
他气急了,站在原地,捏着拳头,眼泪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据说从来没人能把他气成——噢不是,是凌虐成这样,一般都是他吊打别人的。
不过刚刚水柏年的赞叹完全就像讽刺,一针一血地扎在他名为理智的那根弦上,啵隆一下爆炸了。
三个人都在跳脚。
节目负责人是惊喜,这次的节目他已经预感到会很火爆了,光是天才美男落泪的盛况就难得一见。
路易斯跳脚是因为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很不甘心,次次都落,好不容易以为扳回一局,结果人家还很“惊喜”地赞美,“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厉害——那不就是原本他不厉害的意思嘛,才会那么惊喜——简直奇耻大辱!
而水柏年的跳脚在于路易斯的样子好像要吃了自己一样,看看那瞪自己的眼神都让她喉咙发紧,生怕半夜醒来发现他拿着刀站在自己床前。
“对,对……对不起”,她甚至吓得结巴。
好家伙,这话一出,路易斯真的捏着手里的台本追了上来,水柏年四处逃窜,然后被逼在了墙角。
场面寂静、尴尬。
忽略两厢的颜值外在和气氛,实在有点言情剧的壁咚氛围,但路易斯气势汹汹地样子很是有些可怕,水柏年安静地装鹌鹑,闭嘴呆着。
咚地一声,围起演播厅的墙板被路易斯砸一拳砸出了个洞,然后他忿忿地转身就走。
录播到此结束。
停在原地的水柏年按了按眉心,深感年轻人的火力旺盛,叹了口气,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出去。
录播的演播大厦离水柏年的社区有些远,她自己没车,所以走到路边打车。
初夏的阳光强烈,水柏年的目光正扫视着,突然看见一个意想不到身影正看着自己。
“嘿!缪逸琛,你怎么在这?”,她边说着边惊喜地朝他走去。
走到半途她才想起来,缪逸琛的叔叔好像是缪明希来着,不然他来美国还能专程找自己嘛?
一想到这,水柏年突然一下子浑身僵硬,眼神慌乱地瞥了一下,果真在路旁边的车里发现缪明希的身影。
她的脚步于是迟疑了起来。
这一迟疑不要紧,缪逸琛却激动了起来,也冲她招呼。
“嗨!婶婶~”
?!?
“嘿!你叫我什么?太没礼貌了,应该叫老师或者师父才对……”,来不及感到羞耻,水柏年急中生智,赶紧把事态扳回正轨。
“啊!什么师父?”,后面紧跟着出来的杰克听到了最后一句,巴巴地看她,尴尬之下,水柏年只好解释了一下。
“什么?师父,我居然不是你第一个大徒弟吗?”,听完解释后的杰克一副天塌下来的感觉,非常震惊。
水柏年不禁翻了个白眼,“我三十五了谢谢!收几个徒弟有什么奇怪,嗯,你是第……三个”
“什么?你居然三十五岁了!我以为你才毕业呢”,杰克听起来更惊讶了,声音尖的像细炮。
水柏年都给弄得没力气了,突然觉得很累的她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还不回去?太晚回去不安全”
比起她这个人到“中年”的老鸟,面前的这个刚毕业的菜鸟才是真正需要保护的对象,督促他早回家还是必要的——虽然但是,原来别人是这样看她的吗——刚毕业的幼稚孩?难怪没什么人愿意相信她的能力。
这念头一闪而过,没想到一向害羞的杰克却大胆起来。
“可是师父,你不介绍我和师兄认识一下吗?”,眨巴眨巴着眼睛的人还有着未经世俗污染的纯洁,水柏年不好拒绝,只好任命地介绍起来。
“额……就像你是警局分派给我的一样,我和前面的两个徒弟名义上是见习关系,其实也是合作关系——这位是来自华国京城的缪逸琛先生——逸琛,这位是我最近合作的搭档,杰克,他刚从警校毕业”
犹豫了下,水柏年没有介绍缪逸琛的其他的信息,三言两语便为两人介绍完毕。
“嗨缪先生!你也是警察吗?”,杰克上前打了招呼。
缪逸琛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好杰克,不,我还在读书,那时候只是去警局交流而已”
“噢,这样……咦!师父,这位是大师兄吗?”,杰克看向一旁的车后座,发现一个盯“师”狂魔。
水柏年顿了一下,发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后,难得地有些慌乱,她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烫,但还是强忍着若无其事地笑了一下。
“不是,是我的朋友——他是逸琛的叔叔”
水柏年暗自舒了一口气,然后就听到杰克认真地朝车内的人打了个招呼。
“叔叔,你好年轻啊!感觉像我的同学一样”——就是气势太吓人了。
缪明希的脸上似乎有些黑云,但又转瞬消逝,他看向窗外的杰克,突然发出邀请。
“逸琛说想要和他师父吃顿便饭,不介意的话你也一起吧!如果按华国的说法,逸琛应该算你的大师兄,也可以让他好好跟你介绍一下”
“好呀,师父可以吗?”,杰克还算有“孝心”,知道问一句——可是就现在这情况,她怎么推脱不去啊?
“师父?”,杰克再问了一句,看上去有点疑惑。
水柏年立刻点了点头,“好,好吧!”
一行人上了车,缪逸琛坐副驾,杰克率先打开了后车门,然后恭敬地请水柏年先坐。
水柏年眼眸闪了一下,“你先进去,我想靠窗,有点晕车”
这理由成立,于是杰克先坐了进去,成功地隔挡在了中间。
路上全是杰克和缪逸琛的对话,缪逸琛甚至还用年龄给他们都排了序。
“我是老大,许安南是老二,你是老三了……”
杰克上杆趁着说话的势头加了联络方式,然后叽叽喳喳说起了这次KO路易斯“英勇壮举”。
“你都不知道,当师父说出——你们真厉害的时候……话说我都不知道师父是怎么知道的,直觉吗?这也太牛了……”
“嘿杰克,不要太夸张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水柏年想要制止再讨论她的事情,不料缪逸琛也顺了下去。
“师父本来就很厉害的”
这是,真的认下她当师父的意思,她在华国好像没做什么厉害的事吧?
水柏年有些懵,但面对如此真情实意的称赞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缄默。
算了,她只想赶紧吃完饭回家。
节目组选中的庄园案,那个大庄园并未在市区内,在离市郊外一点的地方,也没有非常偏僻,反倒靠近海的地方。
水柏年以为他们会回去市区,没想到皮特竟然一路驱车到了海边。
那是个海滨度假村,看上去颇具规模,有点像上次缪明希带她去的那个,但很明显不是同一个地方。
等到水柏年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多说也没用,她便闭口不言。
车停在了主干道的林荫路下,缪逸琛对这边很熟,径直指了家餐厅他们走进去。
餐厅的氛围有点像多年在旁的老奶奶餐馆——或者说是农家饭店,有种特殊的烟火气在,份量实在,吃的是种家常。
他们几人点了菜,水柏年看他们点了主食和肉,便点了一份沙拉。
原本想专注听他们讲话的,毕竟这样要礼貌些,但她的目光却被不远处柜台上的电视播放给吸引了目光。
“……一位母亲带将她的两个孩子溺死在浴缸,随后饮弹自杀……”
记者身后的画面是她熟悉的街道建筑,那像针一样促使她移开了视线,头低了下来。
是那个梦里的小孩。
“怎么,你不舒服吗?”,坐在对面缪明希侧头看她。
这是他自那次不欢而散后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很随意地坦然,缪逸琛和杰克都没有多想,仍聊的不亦乐乎。
“我没事”,她勉强笑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沉默。
缪明希见状点了点头,只摩挲着手中的杯子,偏过头去听缪逸琛他们讲话。
这个海边餐馆的老板是从别国来的,做的菜倒比较适众,不管也是厨艺精湛,让人看着菜色高低也会吃几口。
正吃着,缪逸琛突然举起杯子,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师父,这杯酒敬你——不光是我,也是刘队长他们知道我来美国叫我一起敬,我们都很想你”
杰克和缪明希都看着,缪逸琛又说得这么诚挚,倒不好让人辩驳——而且刚刚看到那个小女孩死去的消息,也没什么心情讲话拒绝。
“以后有机会我会回去看你们的”,水柏年笑了一下,端起杰克倒的酒跟缪逸琛碰了一杯。
酒果真还是一样难喝,但比起满心的愁苦,这般的滋味却显得一点也不难挨了。
一杯酒灌了下去,水柏年的脸立马红了起来。
她的眼神微醺,没过多久反应便迟钝起来。
“我想回去休息了”
吃得差不多,她懒得在这边熬,刚好喝下的酒也是借口。
水柏年站了起来,一个跨步就要从过道出去。
却不料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一个踉跄,几乎快摔了出去。
一只有力的臂膀撑住了她,将她扶好,但她的身体几乎软塌——因为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杰克”,她的脑筋还很清醒,“麻烦你送我回去……”
水柏年的声音不算小,但杰克和缪逸琛聊的太嗨了,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呼唤。
“还是我帮你吧”,缪明希凑到她的耳边说了一句。
明明他的语气很正常,但水柏年却感到一股色气。
“不用”,她挣扎着拒绝,头晕目眩,然后就听见缪明希向旁边说了一句。
“你们继续吃吧!安娜有些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不,不行!
向来情商很低的水柏年不懂为什么突然听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
那就是他待会一定会对她做什么的意思。
不懂为什么,她就是有这样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