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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威胁 夜里的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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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晚餐,照例摆在外头。
瞿松柏吃了饭,便坐在桌前,看后辈们在别墅前评玩闹。
小孩子玩游戏,年轻一辈在打网球,还有的爬到树上摘果子。
桌前只坐了几个长辈,瞿经安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喊道:“经年,坐着有什么意思,一起来打球呀!”
瞿经安是瞿明聪的大儿子,瞿明聪听了,不悦道:“你玩就玩,喊什么别人,你以为都像你不务正业。”
瞿经安笑道:“爸,你说我就说我,把他们几个捎上干什么?”
跟瞿经安一起打球的几个堂兄弟纷纷笑起来,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瞿松柏年纪大了,越来越喜欢儿孙满堂的场面,等笑闹完了,他道:“经年,你比经安还要小几岁吧,去,跟你哥哥们打会儿球。”
瞿经年说:“没带运动装备,下次吧。”
“这有什么。”瞿明聪说:“库房里什么都有,我让人去取。”
瞿经年又是拒绝:“不用了,我穿不惯。”
下人上了雪茄,一个个递上去,众人接过,桌前云雾缭绕,瞿经年照例是不抽的,手规矩放在桌前,看上去像是很谦卑的姿态。
“这么多年经年不喝酒,不抽烟,也是难得。”瞿明聪笑道:“我刚开始也不沾,后来要应酬,实在没办法了。”
瞿明轩夹着烟头说:“二哥,他背靠瞿家,燕海城里响当当的瞿太子,谁敢要他应酬。”
瞿明聪说:“这话不对,瞿家子孙这么多,怎么就他厉害,经年的事业靠的是自己,我们呀,就算是做长辈的,也要多学学。”
瞿明轩冷哼一声,看向瞿明行,讽刺道:“大哥,你生了个好儿子,要我说,瞿氏干脆给你们这一房玩得了。”
瞿明行很是得意,这么多年他顶这个大哥的名头,没得到过什么尊重,没想到生个儿子挺争气的:“经年这孩从小就倔,他认定的事儿别人插不上嘴。不过,爸爸,我为我儿子说几句,经年他进董事会做的事儿都是为了集团。”
瞿明轩冷笑:“切,你懂什么,瞿氏大楼的门朝那边开的,你知道吗?”
“哼!我看了上个月瞿氏财报,经年是实打实为家里在省钱!”
瞿明轩嘲笑:“财报,你看得懂财报,我要笑死了!”
瞿明行被这么羞辱,怒道:“没大没小,我看你是被爸爸惯坏了,要是有明书在,哪里轮到你讨爸爸喜欢!”
明书两个字一出来,瞿明行立马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桌上的人齐刷刷看向瞿松柏,瞿松柏沉默地吸了口雪茄,众人这才松口气。
瞿明聪拿起一颗果子丢嘴里,岔开话题道:“爸爸,听说梁郭两家要联姻了。”
说起这个,最了解豪门八卦瞿明玉连忙接过话题:“是啊,爸爸,梁正飞真是个老狐狸,他把儿子送去留学,接过跟郭妍成了同学,两个人一来二去,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瞿明轩不信:“郭妍可是郭老爷子的掌上明珠,那小妮儿眼高于顶,能看上梁家那残废?别说他残了,就是没残,他也没理由看上个二世祖呀。”
瞿明玉说:“这你就不懂了,梁憬不说别的,那副顶级皮相,他要是真想追个女孩就没有追不上的。再说吧,人家现在手残着,那可怜兮兮样儿,更勾着女人喜欢。”
“哎哟。”瞿明轩笑道:“我的四姐,口水都快流出来的,至于么。”
瞿明玉哈哈大笑。
“明书”两个字就这么盖了过去。
瞿松柏听着他们的笑声,忽然说:“我老了。”
瞿明玉收敛了笑意,嗔怪道:“爸,您说什么呢!”
瞿松柏看着不远处互相丢球玩的两个重孙辈,眼眸里闪动着难得的温情:“在我还只有这么大的时候,我的爷爷在海边打渔,吃了这一顿就没有下一顿,有一回,我的奶奶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块肉,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瞿松柏甚少回忆往事,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瞿明行看向瞿明聪,后者沉默后笑道:“我们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没尝过挨饿的滋味。”
瞿松柏笑了笑:“人一老,就开始念旧,瞿氏这么大,需要一个合格的掌舵人,我这一生,算不得合格。”
这话无疑是重磅,吓得瞿明行一行人都站了起来。
“累了,回房吧。”瞿松柏扶着拐杖站起身,又说:“今年过年,让明书回来吃年夜饭吧。”
管家在旁扶着,瞿松柏佝偻着身躯走远。
“大哥!”瞿明玉怪道:“你可真会扫兴!”
瞿明轩说:“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说你提那人干什么!”
瞿明聪只是叹了口气:“爸爸想让五弟回来,这可难办呀。”
夜渐深,瞿明聪的等人陆续回了别墅,瞿经年电脑摆在桌上,顶着漫天的星子工作。
过了会儿,瞿明轩忍不住了:“不用装得这么用功,爸爸都睡了,你这是给谁看?”
瞿经年抬眼,桌前只剩下两人,他和这位不怀好意的六叔。
夜凉如水,海风吹去了燥热,瞿经年是挺爱岛上的风景的,可惜眼前的人太煞风景。
“六叔,演戏得有观众,你一直在这里,我只得演下去,你走开不就行了。”
瞿明轩将腿搭在桌上,没正形地说:“瞿经年,斗嘴我斗不过你,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我没听懂。”
“行,你没听懂,我换个说法。你要换瞿氏合作的物业工作,你知道那家公司和我是什么关系么?”
“当然知道呀。”
“你!”
瞿明轩坐不住了,怒道:“你这是冲着我来的?”
瞿经年按下电脑中的暂停键,笑道:“当然是了。”
瞿明轩:“.........”
他拍着桌子骂道:“小王八蛋,你什么意思?”
“六叔,不要一点点事就这么激动。”瞿经年合上电脑:“我不过是回答你的问题。”
瞿明轩眯着眼,咬牙切齿道:“你这是明摆着要跟我对着干,老子哪里得罪你了?”
瞿经年耐心地解释:“六叔,我在美国出差的时候,是你派人暗杀的我,这我可没忘。”
瞿明轩吃了一惊:“你....你竟然知道!”他烦躁地挠了挠头,豁然开朗:“我说怎么这么邪性,原本来是为了这件事。”
他看着瞿经年,斟酌了半天,最后说道:“那次是你先在我身后使绊子,我也是一时冲动,哎,经年啊,这事儿.....行,算是我不对在先。”
瞿经年饶有兴致地看着瞿明轩:“六叔,这是要跟我握手言和?”
瞿明轩摊开手说:“这事儿我也就是玩玩,没真想要你命,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我们都姓瞿,何必跟个仇人似的,你为这件事记恨我,我承认你在理。这样,你之前针对我做的这些事儿,我也不计较,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哦,一笔勾销。”瞿经年说:“然后呢?我的计划还是要继续推下去的。”
瞿明轩笑了笑:“你的野心我懂。”
“是么?”
“你针对的不只有我,还有一些老蛀虫,爸爸最看重名声,和那些老蛀虫关系也有这么多年了,狠不下心收拾。你上来雷厉风行地搞改革,集团里反对一片,早就有人到爸爸面前嚼舌根了。你的行动,爸爸其实是支持的。”
瞿明轩说到这里,笑意更加明显:“你六叔我,也愿意支持你,反正是为着瞿氏,瞿氏发展好了,我手里的股价水涨船高,我可以不计较眼前的利益。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有能力当瞿氏的接班人,我服你。”
“那我还真得谢谢六叔了。”
瞿明轩指着三楼说:“不叫的狗才会咬人,我们家有能力跟你争权的,在那里呢。”
瞿经年看过去,露出一个冷笑。
瞿明轩说:“瞿明玉算什么,两头倒,人脉么,也不过是些女人,你六叔我可就不一样了。经年啊,这样的合作可遇不可求哟。”
瞿经年闷头一笑,随后抬头,一字一句地说:“美国的事儿,你没认真,那梁憬的车祸呢?”
瞿明轩瞳孔骤然紧缩。
树影摇曳,在两人脸颊闪过一明一暗的光线,瞿经年嘴角还有笑意,可笑意里藏着的明明全是杀意。
“你是疯了吧!”瞿明轩咬牙说道:“你难道真的为了一个男人要跟整个瞿家作对?”
瞿经年戏谑地说:“你还代表不了整个瞿家。”
瞿明轩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只要不是傻子,就该明白梁憬是一步棋,梁杜两家都到最后,渔翁只会是我们。这件事,是爸爸在后面操纵的。”
瞿经年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哦,也对。”
瞿明轩看着瞿经年,知道他所说的一切不过是敷衍自己,于是警告道:“家人是爸爸的底线,你最好不要越过这条线。”
瞿经年浑然不觉:“我不会那么傻。”
瞿明轩却觉得瞿经年太可怕:“你知道瞿明书的事吗?那时候你还没出生,不如我来告诉你。”
“不用。”瞿经年说:“这个故事我知道,弯弯绕绕的,总结就是,我那个贪心的三叔想夺权,被爷爷亲手了解,我那个心软的五叔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过燕海。”
瞿明轩哑然,这个深埋的多年的秘密,居然就被他这么轻松地说了出来。
瞿明轩此时才正视眼前的这个人有多可怕,为什么这么多人管他叫燕海煞神。
瞿明轩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件事是瞿家的隐秘,你........”
其实瞿经年也不过才从姜钰嘴里知道了当年的事儿,他这么轻松说出来,起到了一个很好的震慑作用,他第一次在瞿明轩的眼睛里看到了怕。
于是,他决定再添一把火。
“我不会杀你的。”瞿经年笑意吟吟:“我亲爱的六叔,我没有那么傻。”
瞿明轩觉得这个笑很瘆人,他硬气着说道:“我谅你也不敢。”
瞿经年伸出手对向天空:“死多么容易,一瞬间,什么都没有了,活着才痛苦。六叔,我希望你好好活着,然后亲眼看着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一点一点消失,从瞿家的天之骄子,沦落到上街乞讨的乞丐,到垃圾堆里翻东西吃。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对你而言,是生不如死的,你可要活长一点,长命百岁呀。”
“轰——”的一声,天空突然出现一声响雷。
接着,瓢泼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