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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老友 梁憬的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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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憬的两个贴身保镖都是燕海人,一个飞飞,一个老军。
梁憧大概是怕梁憬闷,两个保镖都是开朗性格,无聊的时候,还能陪着梁憬聊会儿天。
但梁憬并不无聊。
蒋不凡得知梁憬来美国了,屁颠儿跟着也跑来旧金山,两个难兄难弟,混在一起吃吃喝喝。梁憬要读书,他就跑去泡吧,梁憬要治手,他就跑去谈恋爱,剩下的时间似乎也不多了。
蒋不凡有点后悔,在梁憬公寓里翘着二郎腿,不满意地说:“你调那破颜料有意思么?”
梁憬租了一层loft,卧室客厅浴室连在一起,全是按照梁憬喜好装修的,在蒋不凡看来酷毙了,可惜梁憬堆满了画框和颜料,尤其是那些巨幅画,占了一面墙,好煞风景。
“我就这点事儿能干了。”梁憬说:“你天天换女朋友,有意思么?”
“我靠,老子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怎么能没意思!”蒋不凡口无遮拦地说:“你呀,就是被瞿经年管了太多年,下半身都被管坏了,求你,你现在自由了——!”
梁憬被蒋不凡一打岔,红色颜料放多了,没有达到理想的颜色:“你天天自由着,我看你也挺空虚的,你在国外这么久了,不准备回燕海了?”
“想回去呀,可我妈不让——说到燕海,白天碰到了老熟人,郭大小姐,妍妍,你的白月光。”
蒋不凡坏笑着挤了挤梁憬。
梁憬在课上和郭妍遇到过两回了,年少时的悸动感早就消失了,郭妍现在留了长发,笑起来甜甜美美的,和记忆不一样。
“明天周末,郭妍开party,你不会不去吧?”
梁憬说:“不去。”
蒋不凡不理解:“我靠,你疯了?”
梁憬说:“没意思。”
蒋不凡皱眉:“有意思的,郭妍那一票朋友,哪个长得不是非常非常的漂亮,还有金发碧眼的洋妞呢!”
梁憬被念烦了,放下了画笔,说:“我家里,哥哥正在闹离婚,生意和人斗得火热,还不知道个结果,我出了车祸,差点死了,手到现在都动不了,你觉得,我有心思去玩么?”
蒋不凡愣了愣,挠着头说:“我没想那么多。”
梁憬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说:“我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什么都做不了。哎——我身边的保镖你也看到了,我什么事儿都会跟家里报备,我再出去胡闹,又要惹家里担心啊——”
蒋不凡愣了半天,还真信了:“也是哦。”
“是啊,想起来都伤心,我想休息了。”
“那我先回去?”
“嗯。”梁憬拿起调料盘:“慢走不送。”
蒋不凡懵里懵懂地到了门口,还是不死心:“你真不去呀,妍妍可是邀请你了的。”
“不去!”
周末一到,同学家里party不断,梁憬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治疗上。他在和外国老头交流时,英语突飞猛进,随着药物的注射,梁憬手臂慢慢有了酸疼感,白发老头高兴得欢呼雀跃,梁憬麻木得很,好像恢复得好的不是自己的手臂。
晚上蒋不凡那烦人的家伙火急火燎玩去了,他一个人回loft举得空空的,便窝在了学校画室里。
周末,画室的人实在少,偌大的厅堂里,零零散散三五个人,画室中央摆着普罗米修斯雕像,梁憬拿了根铅笔,画起素描来。
以前瞿经年管着他的时候,他浑身发痒,只想在外面疯玩,可出了车祸之后,自己玩的那份闲心好像随着那夜的坠落消失了。
燕海的是非纷争,他可以一走了之,可瞿经年不能。
当然,瞿经年也不想。
梁憬长久地安静着,燕海的许多事在脑海里来来回回,但总也看不到一个结果。
“你可真够无聊的。”
一个女声传来,梁憬吓了一跳。
郭妍隔着他不远,也在画着。
“你不是在开party么?”梁憬问。
郭妍说:“没开成,隔壁那些死洋人吸毒,来了一群警察,吵吵闹闹搜身,我们也连累了。”
梁憬这才注意到手机里好几个蒋不凡的未接来电:“你不会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郭妍给了他一个白眼:“你想的可真多,你当谁都是瞿经年,你去哪里逮到哪里。”
梁憬听到瞿经年的名字,顿时没了画画的兴致,丢了画笔,说:“我回去了。”
“欸——你。”郭妍给气笑了,看他利落起身,跟着也站了起来。
晚上温度下降,室外起了漫天的浓雾,梁憬穿着深绿冲锋衣一手插兜,一手吊着,酷酷地往前走,郭妍黑色紧身连衣短裙外套了件黑色夹克,外架黑色马丁靴,走得起飞。
梁憬的两个保镖不远不近隔着些距离,郭妍的保镖却是贴身跟着。
梁憬回头,看着那个牛高马大的黑人,问:“你不嫌烦么?”
郭妍:“烦什么,你当看不见就是了。”
郭妍这句话,倒让梁憬想起她高中时候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他为什么喜欢她,或许就是他缺这一份坦诚和自在。
“喂。”郭妍说:“你饿了没有?”
加州艺术学院周围有不少中餐厅,郭妍到这里比早,对这一带熟悉些,七拐八拐,带他带了一家门头十分朴素的餐馆前,推门进去了。
餐馆不大,一目了然就十来张拥挤的桌子,晚上九十点了,人不多,空了几张桌子,郭妍挑着靠窗的坐下了,说:“老板是华人,中餐做得算正宗。”
梁憬望着桌面的油腻皱了皱眉头,上一次去小馆子还是和许乐一起,那小地方虽小,但胜在烟火气十足,可这家餐馆————
“哟,梁二少米其林餐厅去多了,不会看不上吧?”郭妍拉开菜单:“他们家糖醋牛肋还不错,尝尝?”
梁憬说:“怎么说你也是郭家大小姐,怎么就没有一点小姐的样子?”
郭妍把散落的头发随意扎到脑后,说:“非洲的时候坐在地上啃生肉都是常有的事儿,梁憬,你真的是一点没变。”
梁憬用那只好手摸过菜单上的菜名,试图找到自己稍微感兴趣一点的菜:“哦?哪里没变?”
“浑身都是那贵公子的矫情劲儿。”
梁憬手指顿住,瞪向郭妍。
“上体育课出了一点汗就得换衣服,衣服得是刚晾晒好的,得有阳光的味道,人家来读书就是来读书,你来读书还要带个管家,为了一双某球星签名的篮球鞋,派人专门飞美国,家里不让,你就找瞿经年,哎哟,你不知道么,人家都说瞿经年是你第二个爹,对了,喜欢吃新鲜的炸酥鱼,瞿经年在教师楼租了一套房子,每天中午,专门给你炸,还有——”
“——糖醋牛肋可以,很可以,先点餐吧。”
梁憬赶紧挥手喊来了服务生。
郭妍话被打断,只露出个得意洋洋的笑。
服务生是加州勤工俭学的学生,郭妍认识,和他熟练地交流。
点完单,郭妍介绍道:“这是梁憬,这是Henry,Henry副课修了中文,你可以直接和他用中文交流。”
Henry大方打招呼:“你好,以后有空来找我,我带你玩。”
梁憬笑着打了招呼:“没问题。”
郭妍看着Henry离开,梁憬觉得那眼神不太对,便问:“你喜欢他?”
“前男友,刚分没多久。”
梁憬:“.........”
郭妍双臂撑在桌上说:“可惜他是奔着结婚生孩子去的,谈了一段时间,我发现他太认真了,说实话,我怕了。”
梁憬说:“你们家的确不会同意,他知道你身份么?”
“身份,什么身份?”郭妍说:“我不就是一个普通人。我和他分手,跟家里没关系,我还没准备结婚,我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生孩子。”
梁憬:“.........”
礼貌发问:“为什么?”
“乱说的,结婚那种程度至少得爱得刻骨铭心吧,就像瞿经年对你那样,目前,还没有碰到过。”
梁憬:“.........”
喝了一杯水,已经后悔为什么要和她来吃饭。
好在中餐馆上菜快,郭妍本着不浪费原则,只点了三个菜,梁憬怕她又说自己“贵公子”,忍着没点其他的。
郭妍脱了黑色夹克,黑色抹胸裙露出来。裙子低胸得有点过了,梁憬不小心看过去,像被刺到一般,立马收回了视线。
郭妍没有察觉,看梁憬手不方便,替他盛了一碟米饭,顺口问道:“你的手怎么废了?”
梁憬:“...........”
他手臂一直是一件讳莫如深的事儿,在梁家,大家都尽可能避开“手”这个话题,饭桌上干脆都不用筷子,一家人一齐用勺子叉子。
可到了郭妍这里,她就这么用最平常的语气问出来了。
梁憬想起那句“贵公子的矫情劲儿”,不由得发出一连串笑来,释然来得这么莫名其妙,他自己也觉得好笑。
“你怎么了?”郭妍问。
梁憬答:“没什么。”
郭妍嚼着牛肉说:“我听说你出车祸了,所以,这是车祸造成的?”
“嗯。”
“还能好吗?”
“一半一半吧。”梁憬想起医生的话,要恢复到受伤前的程度几乎是不可能的:“你怎么知道我出车祸了?”
“全燕海谁不知道?”
梁憬笑了笑:“丢人丢大发了。”
郭妍和梁憬一样,不太管燕海生意上的纷争,她问:“当时为了救你瞿经年满世界找医生,这么声势浩大地把你的小命捞回来了,你们怎么又闹掰了?”
梁憬已经适应了郭妍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他叉了一块胡萝卜说:“我也不太明白。”
郭妍说:“像你这样的拖油瓶,瞿经年不想搭理了也正常。二少啊,瞿经年现在是燕海的新老虎,不和我们是一个世界的喽。”
他们这些二代,混得最好的一直是瞿经年,到了现在,就连不管世事的郭妍都知道,瞿经年已经上了长辈的桌,自己就成了资本了。
“胡萝卜还不错。”梁憬吃着说:“你怎么跑来旧金山了?”
“学艺术啊。”
梁憬:“啊???”
郭妍说:“嗯。”
“你怎么,就突然对艺术感兴趣了?”
郭妍:“你一会儿喜欢篮球,一会儿喜欢滑板,一会儿喜欢赛车的,能说出个理由么?突然就想了呗。说不定哪天本小姐的画就登罗浮宫了。”
梁憬被她逗笑了。
郭妍白了他一眼:“少看不起人,我的画真想进去,老头也会有办法。”
郭妍管她爷爷郭准叫老头。
“你爷爷可真惯着你。”
“彼此彼此。”
梁憬在说话间全然地放松下来,看着郭妍,便想起了高中为什么会追她:“这么多年,你也一点没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