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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人情 梁氏在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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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在这个时候让梁憬主持大局,在外界看来是一个很值得玩味的信号,众说纷纭之下,不会有人相信,梁正飞单纯地就是扶持个木偶人在梁氏摆两天以安大局。
梁正飞和梁憧一走,杜梅龙果然登门了,梁憧这条路走不通,他便想走走梁憬这条路子。
老谋深算的公公选择在杜谆死后把要把接力棒传到梁憧手上,这一点由不得杜兰不多想。于是在杜梅龙三番两次表示要约梁憬“赔罪”的时候,杜兰顺水推舟做了个人情,亲自替他牵了线,她倒要看看这个与世无争的小叔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俞子玲做主,亲自给梁憬打了电话,让他应下了约。
梁憧不留情面地回绝了杜家多次,为了维护梁家的关系,梁家不可能不放出一些怀柔政策,这一点,俞子玲明白,丈夫把小儿子亮出来,本来就有安抚杜家的目的,至于,梁憬,他就更明白了。他哥负责打一巴掌,他就要负责给一颗糖。
这晚lucky俱乐部,梁憬到得早。
lucky坐落海港,是一幢低调的私人的多层别墅。燕海的高端圈子,有一半是lucky的会员,像瞿松柏,梁正飞等人更是这里的股东。不过,他们这种级别的人来得少,毕竟是家族里真正掌权人。
梁憬开着他的法拉利罗马高调亮相,进了门,首先碰到个熟人,郭修文。
郭修文看到他也挺诧异的,他偏头往后看,等了两秒,没看到瞿经年的影子。
“晚上好,二少。”郭修文礼貌打招呼:“难得在这里见到你。”
梁憬晓得鹿潇的热度降不下去,少不了郭修文在背后发力,便也有些诧异,毕竟今晚是杜梅龙组的局:“是挺巧,来参加酒会?”
郭修文一笑,说:“不是,他们在楼上,我过来和熟人喝杯茶。”
两人寒暄片刻,梁憬前脚刚上楼,瞿经年后脚就接到了郭修文电话。
“你让梁憬来lucky?”
瞿经年在公司年会上,就坐在瞿松柏邻桌,他头疼道:“杜兰发出的邀请,俞子玲应下的约,我能说什么?”
郭修文不由得笑:“姜还是老的辣,梁正飞真是打了一手好牌。”
瞿经年说:“还有事没?”
郭修文不敢多开玩笑,便道:“这里你的人进不来,要不要我帮你盯着点?”
瞿经年冷言道:“不用,我已经安排了。”
电话挂断,舞台上音乐骤起,瞿经年抬头,看到国内某高越剧名伶登台。
大公司年会上出现地方戏曲是个新鲜玩意。
瞿松柏喜欢折子戏,只是他太忙,私欲也少,又一向厌恶别人曲意迎合,因而戏听得少。
这一出是瞿经年安排的。
布置年会说来简单,但要考虑的东西却太多,弄好了没几个记得幕后的人只当是理所当然,弄不好,却要贻笑大方。
他身为小辈,差事自然落到了他头上。
瞿经年连续两次逆了瞿松柏的意思,不得不兵行险招,借用这次年会,来表表决心。
瞿经年不动声色观察瞿松柏脸色,见他听得入迷,便知这个节目得了瞿松柏欢心。
“这出《空城计》是爸爸的心头好。”瞿明玉坐在瞿经年另一侧,小声道:“难为你还记得。哎——经年啊,你可真会哄人呐。”
瞿经年微笑不语,瞿明玉便又道:“不会还惦记着董事会投票的事儿吧,你应该知道,很多事情我们都是身不由已的。”
瞿经年:“当然是不可能的,姑姑言重了。”
瞿明玉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事都是爸爸在敲打你。美国的事儿,爸爸不会记在心上,不过,你确定要在姜钰的面前,拂了爸爸的面子?”
戏曲类节目灯光总是昏暗的,瞿经年朝右后方望去,姜钰和瞿松柏同桌,她身穿一套低调的女士中山装,而不远处的家属区坐着旗袍美人姜晞晞,她在明灭的灯光下保持着一丝不苟的完美微笑。
“经年,你大概不知道。”瞿明玉低声道:“和你的婚事,是姜晞晞主动提起来的吧。”
瞿经年收回视线,向瞿明玉投去探寻的目光。
瞿明玉笑了笑:“姜钰没少在她女儿身上下功夫,但她没让女儿联姻的心思,是想让她嫁个本分人家。”
姜钰和瞿明玉的私交不错,同为女人,又是同为离婚离得早得女人,她们很有共同语言,所以瞿明玉得话,是有几分可信度得。
“你不关心外事,不知道姜晞晞可是燕海城富家公子里的白月光,杜家的,郭家的,还有不少官二代都追求过她,被她一一拒绝了。她的眼光是出了名的高。”
瞿经年听得兴致缺缺,瞿明玉神秘道:“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梁憧动过梁憬和姜晞晞的念头,姜晞晞是瞿氏派系里面的年纪合适的女儿,姜晞晞又不姓瞿,一旦两者联姻,对梁家百利而无一害。梁憬是什么神仙人物,她居然也不同意。”
瞿经年眼皮抬了抬,难得腹诽道,梁憧真是脑子被燕海的水灌成浆糊了。
瞿明玉:“所以,当姜晞晞主动提出冬至到家里来拜访时,就连姜钰本人也是惊讶。她关注你很久了,甚至可以说是暗恋很久。女人跟男人一样,都是有征服欲的,她野心勃勃,想要征服的人,居然是你。”
名伶戏腔拉长,咿咿呀呀唱得肝肠寸断,瞿明玉听着有些动容,说:“我们这种家庭里,真情是稀罕物,她带着真心来,是顶难得的。”
这和瞿经年在车上听姜晞晞亲口说的完全不一样,但瞿明玉也不至于骗他,为着董事会投票的事,她正是找补的时候。
“这世间越是难得的东西价码越是高。”瞿经年清醒道:“姑姑说得她无欲无求,倒真让人放心不下。”
瞿明玉早年跟着瞿松柏听了不少戏,她知这场折子戏瞿经年花了不少功夫,一边听着戏,她心里多了些感性,便道:“经年啊,你在刀光剑影里长大,不信真心是正常的。可人的一生至少也有碰到那么一两回真心人吧,既是碰到了,那就握着,毕竟这些东西都是稍纵即逝的。况且,这桩婚事于目前的你而言,是场及时雨。”
瞿明玉说得情真意切,苦口婆心道:“爸爸的确到了该退的年纪,可他身体这么好,不退也是情理之中。何况你上头还有几个长辈,瞿明轩自是不用说,要不是他闯了几场祸,爸爸也不至于把他晾在一边,瞿明聪是条不叫的狗,亏在不是嫡系,上不了台面,可谁知道以后又会是个什么场景?现在你不把握机会,以后的局势只会更加复杂。”
明暗交替的灯光下,瞿松柏的大部分注意力被舞台吸引了,瞿明轩和瞿明聪坐在他身边,两人均皱着眉头,想必瞿经年这招让他们吃惊不小。
瞿经年举起身前的水杯,似笑非笑说道:“这一晚上,姑姑真是有心了。”
瞿明玉见他不为所动,有些诧异道:“你心里不会真的惦记着梁家少爷,到了不娶妻的程度了吧?”
瞿经年喝了一口,旋即放下高脚杯,道:“姜晞晞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娶了他,我就得受制于人,这是爷爷把姜钰女儿放在我身边的目的。您觉得婚姻是条掌权的捷径,我却觉得它是请我入内的牢笼。前几天爷爷问我,是不是以为瞿氏非我不可,他这一问,我便想明白了。想要爷爷放权,就得是非我不可的地步,否则,我不过是爷爷扶上去的傀儡。姑姑,爷爷相当太上皇,我却不想做嘉庆皇帝。”
话说到这里,回绝得已经很不留情面了。
瞿明玉甚少见到他说话如此直白,她僵硬片刻,脸上才挤出一丝尴尬的笑:“这么一说,是我鼠目寸光了。”
瞿经年:“温情牌不适合在瞿家打,您都说了,我在刀光剑影里长大,亲爸都差点把我淹死,我怎么可能还信真心二字,您愿意,我可以继续听姜晞晞的爱情故事,可我提醒您一句。”
瞿经年看着舞台,略带笑意地说:“赌局里不下注,是当不了赢家的,您想左右逢源,没问题,可您又想独占鳌头,就有点贪心了。”
瞿明玉呵呵一声笑,良久才说:“经年啊,凉薄这一点,你可真是像极了爸爸。”
折子戏进入高潮,瞿经年默不作声似乎听入迷了,不再搭话。
等到折子戏结束,瞿明玉却又幽幽道:“可惜你痴心一片,人家却不懂你的情。梁憧能看中姜晞晞,也能看中别人。梁正飞的确是会惯着小儿子,但梁憧不会,等梁憧当了梁家的话事人,梁憬肯定要娶。呵呵,到时候梁家的喜酒,我们家要去喝,凭着你和他的关系,你说不定能当伴郎。”
瞿经年眼神骤然变暗,整个气场凌厉起来。
瞿明玉提了裙摆,露出个得意的笑:“小小年纪,装什么千年狐狸,可惜啊,可惜啊,错就错在梁憬身世太好了。”
说完她起身声量稍高道:“我去补妆了。”
瞿明玉婀娜离去,路过瞿松柏所在的主桌停了步子,在瞿松柏身边耳语了什么,瞿松柏面色正沉浸在舞台上,闻言扫了瞿经年一眼,随后和身边人攀谈起来。
年会到九点半,瞿松柏亲自上台致谢,再后,便是答谢晚宴了。
瞿松柏自是不会再参加,瞿氏高层将人簇拥至停车场,乌泱泱的一群人站在林肯车外,瞿松柏笑道:“今晚大家都辛苦了,送到这里,都回去吧。”
说罢上车,在众人注视中离开。
晚宴在酒店顶楼,瞿氏各个阶层的核心力量一年就这么一次聚会,瞿经年左右逢源,和各路人马周旋,这一晚,喝酒是免不了。
宴会中央巨型吊灯下,有人跳起了华尔兹。舞曲优雅舒缓,瞿经年带了点醉意,看着姜晞晞慢慢走近。
她是整个宴会厅最吸引人的那抹颜色,换下了拘谨的旗袍,转而穿上一件后粉红色亮片鱼尾裙,俏丽迷人,带着点侵略气息。
“缺个舞伴,赏脸吗?”姜晞晞落落大方,对着瞿经年以及瞿氏前辈,丝毫没有怯场的意思。
瞿经年正和一众股东站在一起,这个时候姜钰的面子必须得给。
“是我的荣幸。”瞿经年搁下酒杯,道:“各位,我先失陪。”
股东们乐见其成,笑着说:“俊男美女,你们玩去吧。”
“是啊,就别和我们这些老古董浪费时间了。”
“哈哈哈。”
众人笑得开朗,含蓄地目光扫过姜钰,“姜主席巾帼不让须眉,女儿也是一等一呀。”
姜钰笑得淡然,只说:“孩子大了,喜欢胡闹。”
瞿经年高抬手臂,轻扶着姜晞晞的手,在万众瞩目之中走向舞池中央。
姜晞晞玉手芊芊,搭上瞿经年的肩,两人近在咫尺,姜晞晞的唇靠近瞿经年的侧耳,似吻非吻,灼热的呼吸烫在最敏感的皮肤上,把暧昧揉碎在了空气中。
“古龙水很特别,”姜晞晞的轻柔地说:“原来瞿总也用香水。”
碰触只是转瞬,姜晞晞立马拉开了该有的距离,踩着优雅的舞步,将自己白皙天鹅颈献祭般暴露在瞿经年眼底。
任何男人,都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姜晞晞眼波流转,情意如丝。
瞿经年有些醉了,她身上淡淡的定制香水味,让他想起了车上梁憬调制的那瓶香水。
瞿经年想起了手指划过梁憬唇边的触感,想起夏风吹在梁憬白色T恤上时他腰间露出的皮肤,梁憬也会社交舞,而且跳得极好,他从没有机会牵起梁憬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舞,瞿经年的心开始沉醉在一场无谓的幻想里,这场幻想的主人,叫梁憬。
一曲终了,姜晞晞看着瞿经年,半分玩笑半分认真道:“还没有人跟我跳舞这么不用心,瞿总,你让我挺情何以堪?”
瞿经年说:“先是苦肉计,再是美人计,晞晞小姐有心了。”
舞曲再起,瞿经年却没有再跳舞的打算,绅士地挽着姜晞晞,走出舞池。
“我很好奇。”姜晞晞跟着瞿经年穿过人群,笑道:“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得了瞿总的眼。”
瞿经年面无表情地说:“我一介凡夫俗子,晞晞小姐太高看了。”
姜晞晞像是听了笑话似的轻笑起来:“凡夫俗子?瞿总可真就太谦虚了,您这样的人物,放眼整个燕海,也挑不出第二个来。”
“燕海是块福地,”瞿经年好心劝道:“人生苦短,晞晞小姐不如将眼光放远一些,在一棵树上浪费过多的时间,划不来呀。”
姜晞晞乐了:“我听说瞿总这么多年洁身自好,别说什么花边新闻,身边就是连个可心人都没有。人生苦短,何不及时行乐?”
瞿经年无奈道:“是啊,真是可惜,我就是这么个无趣的人,所以我说,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两人走在一起,甚是亮眼,在外人看来是相谈甚欢。可只有姜晞晞知道,这人冷若冰霜,眼里隔着万重山,所有风景都挡在山外,根本瞧不见身边的美人。
瞿经年将人送回到了姜钰身边,笑道:“完璧归赵。”
姜钰面上笑意不减:“时间还早,怎么不多玩一会儿。”
瞿经年今晚该给的面子已经给足了,他随手拿过接过侍应生托盘里的清水,礼貌道:“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姜钰看了眼女儿,心领神会道:“那就不耽误瞿总时间了。”
瞿经年饮了半杯水,八面玲珑和和众人打了招呼,方才离场。
到了专属电梯,瞿经年脸色骤冷,问道:“人呢?”
李芬回答:“还在lucky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