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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失败 葬礼一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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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一过,一切恢复原样,杜氏股权结构没有太大改变,对外界而言,杜氏还是原来的杜氏,杜梅龙接任掌门人的位置,唯一值得玩味的,是杜兰进了董事会。
年终是一年最忙的时候。
瞿经年的办公桌上都是财报,他从下属的汇报会议里抽身,转头又要参加瞿氏总部的各项负责人会议。
除此之外,年底安全也是最重要的。
瞿经年不得不亲自到各产业园查看,以表示上头对安全的重视,同时,年底奖金分配,人事变动也提上了日程。
夜里,他从郊区一处园区出来,到秀河时已经到了凌晨。
家里比平时要乱。梁憬喜欢过年氛围,因而一到年底就买这买那,家里堆了不少快递箱子,拆完的没拆完的散落在客厅里,阳台上多了一棵一人高的吉祥果树,还没装饰,瞿经年记得去年梁憬买的是金桔树,梁憬养了大半月,眼看快养死了,便搬回梁家给俞子玲养去了。
瞿经年脱了外套,换好拖鞋往梁憬房间去。
梁憬果然睡了,门从不落锁,窗户没关,江风吹得白纱轻动,瞿经年进去,关上窗户,窗帘也拉紧了,又替他掖好被角。
瞿经年坐在床边单人沙发上,这时候,他才有空看看梁憬一天干了些什么。
李芬照例发来的一份两页PDF文件,和几份截取出来的小视频。
瞿经年点开。
自从梁憬在警局关了一晚之后,梁憧给梁憬各方面施压,杜谆一死,他更是给出梁憬两个选择,要么出国学习要么进梁氏帮忙,言外之意,是不准他游手好闲了。
梁憬两个都不听,作为妥协,他开始帮着梁憬做一些小事,跑跑腿,视察视察工厂,参加参加宴会。
今天是他难得没被梁憧使唤的一天。
冬至将至,梁憬去商场逛了一上午,买了些有的没的,袖扣,领带,帽子,还有一个巨型玩偶,这是要准备圣诞节礼物了。
瞿经年很好奇自己的礼物是什么,李芬没写出来,惊喜留给他自己揭晓。
下午梁憬和狐朋狗友打了高尔夫,赢了头筹,高兴不已,在暖阳下笑得肆意。晚上有人生日,他应邀赴宴,夜里还有局,他临时被梁憧喊去参加一个发布会,因而没有去得成。
生日主人姓苏,瞿经年他去美国期间,就是他喊他梁憬去的夜店。
梁憬最近和这位主走得挺近。
瞿经年皱了皱眉头。
食客人间的事情是真让梁憬伤心了,瞿经年这时候不太想过多干涉他的事,只是苏家人一向不规矩……
“哎——”
瞿经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梁憬的呼吸均匀,他睡觉习惯好,不乱动,也不打鼾,跟猫儿似的安静。要是醒着的时候也真乖,那就好了。
可梁憬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这阵子不惹事,是怕他哥一朝下了狠心,真把他丢到国外去。他怕寂寞,这么多年,和瞿经年分开的日子屈指可数,真去了国外,他受不了。
瞿经年坐了会儿,等困意袭来,才从梁憬房间退出去。
翌日是十二月的董事会,十点的会议,瞿经年空出了早上的时间,得了闲在厨房里煮小馄饨,等着梁憬醒来。
“哟,今天在家?”梁憬从玻璃门冒出头来,“还有功夫煮早餐。”
瞿经年穿着一件旧衬衣,头也不抬地说:“给你十分钟洗脸刷牙。”
十分钟后,梁憬盘腿坐着,看小馄饨端到餐桌上,小馄饨热气腾腾,滴了他最喜欢的香油。
瞿经年坐在他对面,说:“今天表决,我踩点过去。”
梁憬“哦”了一声,瞿经年进董事会的申请提交了两个星期,董事会表决是最后一道流程,瞿氏董事会五年才换届,有名额空出来,错过这次,就要再等五年。
“有把握么?”梁憬喝了口汤,用海参老母鸡煨出的清汤很香。
“一半一半吧。”瞿经年说:“投石问路,失败了也没关系。”
瞿经年的字典里就没有失败两个字,梁憬听他这么说,奇怪道:“你没把握?”
“瞿明轩在董事会还没除名。”
按道理,瞿明轩对赌的风头一过,就该从董事会消失了。可直到现在,他还稳稳坐着原来的位置。瞿经年很快明白了原因,他在美国的投资引起了瞿松柏的忌惮。董事会名额就那么多,瞿松柏不挪走瞿明轩,瞿经年就难有机会。
梁憬不知内里行情,便说:“瞿明轩是小儿子,我爸说,大人总是疼幺儿的。”
瞿经年笑了,这也是个理,瞿松柏年纪大了,心肠不像年轻时硬,瞿明轩又是他最爱女人生的,自然是与众不同些。
最近燕海天气格外好,一连多日晴空万里,早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餐桌,瞿经年难得放松,吃了一顿悠闲的早餐。
迈巴赫停在楼下,瞿经年上了车,李芬在副驾驶拿着平板报备一天行程。
车子驶入主街,瞿经年往大楼上的巨幅电子海报多看了两眼。
李芬见状解释道:“杜氏新签的代言人。杜梅龙最近花了大笔钱投在新媒体上,买热搜,买头条,为产品造势。”
瞿经年接过李芬手里的平板,上面是杜梅龙在杜氏新闻发布会上的视频,白毛衣配西裤,儒雅味十足。
“杜梅龙把目光放在年轻人身上,似乎一上来,就要把自己打造成网红富豪。”李芬说:“流量为王的时代,他的新团队似乎紧跟热点。”
瞿经年看了不到一分钟便把平板还了回去,言简意赅道:“蠢货。”
一条路过来,公交车牌电子灯牌被杜氏的新代言人占满了,瞿经年到了瞿氏车库,遇到了同来的瞿明轩。
“这不是我大侄儿么!”瞿明轩是来投票的,显摆味儿十足:“经年呀,听说你日忙夜忙,都快把公司当家了,这么今天一看,也不过如此。这都几点了,你才来呢?”
瞿经年今天戴了一副银色无框眼镜,墨黑高定西装一尘不染,哑光质地,气场压人。
他笔直地往电梯去,冷道:“不来迟点,怎么能遇到六叔?”
瞿明轩吃了一瘪,仍旧是笑吟吟:“年轻人,到底是沉不住气。”
说着跟瞿经年上了电梯,道:“在国内出出了点风头,以为自己了不起,敢去美国跟人家抢地盘。爸爸要你去美国,是去办事的,不是叫你抖威风的。别怪我没提醒你,锋芒太露,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瞿经年看了眼腕表。
瞿明轩持续输出:“我是佩服你这一房的,就没做过几件让爸爸心里舒服的事。你爸是太没野心,你呢,是野心太大。哈哈哈。经年啊,大意了,本来是板上钉钉,可惜你贪心不足,今天呀,悬了。”
电梯数字终于到了顶,瞿经年头也不回地走出电梯。
董事会各大股东齐聚,当然不可能只为瞿经年一件事。会议到了尾声,副会长姜钰才提出加入新董事一事。
董事会并不都是都是瞿家人,也有不少他姓人,这当中复杂的利益斗争已经是上一辈的事情。而正是有了像姜钰这一类的人,瞿氏才没有沦为瞿家人的一言堂。
瞿经年进董事会这件事各人早有了底。
瞿经年工作以来,成绩亮眼,往年财务报表拿出来信服力十足,可他太年轻了,做事也太狠辣了,在讲究儒家文化的瞿氏,他并不讨喜。
瞿明轩率先投了反对票,跟着一些保守派也投了反对票。姜钰淡淡一笑,能赚钱就是爷,以她为代表的他姓人,大多是赞成票。
几分钟后,赞成票和反对票持平,会议室只剩下瞿明玉的手没有举起来。
姜钰看向瞿明玉,笑道:“经年,就看你姑姑疼不疼你这个侄儿了,小玉,投票吧。”
瞿明玉眼神在瞿明轩和瞿经年间流转,她向瞿经年投诚过,也和瞿明轩达成了同盟。董事会如今已经不是瞿家人的天下,她这一票至关重要。
“小玉?”姜钰微笑着催促。
瞿明玉缓缓举起手,她投了反对票。
姜钰遗憾地摇头:“可惜了,经年,看来你没能达到你明玉姑姑的要求。”
说着,她在电脑上输入记录。
圆桌会议上响起轻微议论声,几家欢喜几家愁。
“你还年轻。”瞿明轩装模作样地安慰道:“董事会五年一次换届大会,五年后再试一试,说不定就说服大家了。哈哈哈。不过,五年不成,还有五年。你才二十多,我们这里最早进董事会的都有四十了。”
姜钰手指轻动,在议案上写了个待定。
会议室讨论声减弱,等她写完,似乎才注意到众人聚焦的眼神。
瞿明轩不解道:“投票结果不是很明显了吗?反对票多一票,按照少数服从多数原则,这件事否决了,怎么还是待定?”
姜钰翩然一笑,她的年纪足够做瞿明轩的妈妈了,可长年在脸上砸下的巨款,让她看上去比瞿明玉更加有光彩:“瞿老手上还有一票,你忘了?”
瞿明轩急切道:“爸爸不出席董事会了,怎么还把他算上了。”
“虽然不出席了,可他的投票权没有因此消失。”姜钰款款道:“瞿老是董事会主席。”
瞿明轩脸色一沉,姜钰似是没看见,半开玩笑半认真说:“兴许爷爷疼孙儿,破了我们最年轻董事的记录呢。呵呵,各位,我们的平均年龄都五十了,注入点新鲜血液也许不是坏事。”
会议结束,瞿经年微笑送别众人。随后下电梯进入自己的办公室,门一关,他的脸瞬间黑了。
李芬知道了结果,料想瞿经年的心情不会好,被瞿经年气场压得大气不敢出。
“好一招釜底抽薪。”瞿经年靠着皮沙发,眼神锐利无比。
李芬皱眉道:“上次明玉总连陪嫁的房子都送了,没想到她会变卦,瞿明轩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
瞿经年不屑道:“他哪里来的那本事,瞿明玉现在根本看不上他。”
李芬:“那?明玉总这么做为什么?”
瞿经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把近期的事情过了遍脑子,心里浮现出一个答案:“爷爷。”
李芬:“啊?”
“瞿明玉最后才表态,等的就是这个否决权。”瞿经年脸上挂起一个残酷的笑:“姜还是老的辣,爷爷这是在告诉我,瞿氏还是由他说了算。”
李芬说:“美国的事,是不是应该要按照瞿老意思来才对?”
美国那一步的确大胆,引起了瞿松柏的不满,但也并非全然是坏处,至少今天在场的人,很多人是欣赏他的部署。
瞿经年转而道:“替我准备一份厚礼,午餐时间快到了,姜副主席应当是有空的,联系他秘书。”
“姜总?”
“不错,她的这份情我得领着。”
“好的。”李芬答道,却没有马上离开,她犹豫了一秒,说:“我马上去办。”这才转身。
瞿经年:“怎么了?”
李芬只好说:“小憬刚来了电话,想约您吃饭。”
瞿经年:“你告诉他了?”
李芬点头:“是的。不过,他说了,如果您有事,就不用对您讲。”
瞿经年了然,梁憬这是关心他,又怕耽误他工作。
“那我先出去了。”李芬道。
瞿经年叫住她:“嗯,改约晚上吧。”
“好的。”
李芬没问谁改约到晚上,她知道有个人的邀约瞿经年是没法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