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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距离 梁憬在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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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憬在家里呆了一个星期,出来时便有朋友组局给他庆祝自由,梁憬正好需要一些无脑聚会来放空脑子,因此一一应约。
瞿经年知道他委屈大了,这次没太管他,由着他来,而梁正飞对于小儿子的期盼一直是混吃等死,因而家里也随他去了。这一玩就玩了将近个把月,燕海能玩的地方玩遍了,出海都出了好几次。他玩腻了,便躺在家里打游戏,整天整天地不出门。
新买的游戏通关,空虚感涌上来,梁憬茫然发了会儿呆,而后抓起钥匙出了门。
秀河小区南边开发商圈了一块地,作小区的私人公园,公园里有一条人工跑道,跑道一边是海,一边是人造森林,风景十分好。梁憬在跑道上狂奔,想把脑子跑清醒一些。
月凉如水,更深露重,梁憬跑了会儿便感觉头发湿了,有种无力感涌上来,越跑便越觉得压抑,越是压抑越想跑,待到停下来,整个人已经喘到不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攫取新鲜空气,一颗心脏像是要跳进了嘴里,
“就跑不动了?”
瞿经年一身灰色运动装由远及近,接着在梁憬身边站定,轻松自然,呼吸都不带乱的。
梁憬抬头,不知道瞿经年跟了他多久了,他有些挫败,可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瘫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瞿经年居高临下地从裤口袋掏出一小瓶矿泉水递给他,梁憬接了,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复又递还回去,瞿经年便把剩下的水喝光了。
两人静静坐了会儿,梁憬想起了高中时候,两人在学校操场上跑步的时光,那时候他和瞿经年明明是不相上下的。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瞿经年从各方面甩他一大截。
“你的体能得练练了。”瞿经年坐下,说:“我记得你玩冲浪那会儿,跑个全马都没问题。”
玩冲浪是十七八岁的事情了,现在梁憬连冲浪板都不想碰:“不喜欢了,没意思。”
瞿经年偏头,看他穿着一件印着小猫logo的鹅黄色连帽卫衣,显得整个人特别白,他收回视线不敢看太久,看久了就有别的冲动:“那找点别的玩。”
梁憬手臂展开摊在椅背的木杆上,仰着头看着远处银色的圆月,说:“我不想玩了。”
不想玩了,他从没喜欢玩过,这么多年,装累了,腻了。
瞿经年便问:“那你想干什么?”
梁憬自嘲一笑,反问道:“你呢,你有想过你要干什么吗?”
瞿经年把矿泉水瓶子立在手里,说:“没有,但我知道我要什么。”
梁憬说:“我猜猜,你想要瞿氏,你想你爷爷的位置。”
“瞿氏只是一种手段。”瞿经年毫不避讳自己的野心说:“我想要的是金钱名利地位,更确切地说,我要的是掌控。”
瞿经年从不在乎瞿氏的死活,瞿松柏终其一生最看重的是家族兴荣,这是他生前能够保全的事情,一旦他走了,瞿氏落入瞿经年手里,瞿家将会分崩离析。
梁憬越长大越能感觉到瞿经年的可怕之处,他总觉得这种“可怕”是无害的,至少与他无关,直到这一次他意识到瞿经年会用他的方式来掌控自己。
“所以,你出现在瞿越的饭局上。”梁憬问出了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毁了我这段时间的努力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
“我从没想过要毁掉你的努力,”解释没有意义,瞿经年选择了道歉:“对不起,小憬。”
瞿经年在做这个决定之前没有想过梁憬的反应会这么大,后续事件都超出了他的预料范围。
至于他为什么要出现?这个问题他自己说不明白。
大约是分开的这段时间,看到大多梁憬和别人亲密接触的影像资料,内心阴暗面像是病毒般膨胀,有种要毁掉一切的快感。
大约是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的人敢在梁憬面前摆谱,让他觉得可笑又可恨。
大约是他不喜欢梁憬去拥属于自己的人生,他阴暗地想要梁憬完完全全的依附自己。
总之是说不清楚的。
梁憬坚持问道:“究竟是为什么呢?”
“没什么为什么。”瞿经年不想要再纠结,做了就是做了,他放软了姿态,带着些哄人的亲昵说:“小憬,这件事翻篇了,行吗?”
梁憬手臂撑在自己大腿上,低头想了很久,最后说:“行,翻篇。”
瞿经年反倒有些意外:“这么爽快?”
“是。”梁憬偏头他,眼眸漆黑幽深,带着警告和示威,如同幼狮亮抓爪般凌厉:“但这是最后一次。”
瞿经年不由得挑眉。
梁憬说:“你必须停止你在我身上的掌控,瞿经年,我不是小孩子。”
“英雄所见略同。”瞿经年靠到了椅背上说:“餐厅差不多可以开业了,你选个日子,我去给你剪彩。”
他这么轻轻松松地答应了,根本就是在敷衍。
可梁憬被他后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他这段时间把食客人间的事情丢到了九霄云外,餐厅顺利开业,想必是瞿经年在运作了,“我该说谢谢喽?”
“不用谢。”瞿经年说:“非遗师傅坐镇,菜品都是这段时间新研制的,米其林餐厅评选已经提上日程,今年,燕海将会有一家新的米其林餐厅上线,梁老板,记得给我算股份。”
瞿经年说得自然随意,虽然是糊弄过去的姿态,但好歹是示好的信号。
这段时间,梁憬玩得疯,瞿经年不追究。
而瞿经年反手毁了梁憬两个的心血,梁憬不追究。
重归于好,一切照旧。
两人心知肚明,却不宣之于口。
梁憬所谓“我不是小孩子了”的言论,不是第一次,也不是会最后一次,瞿经年过耳就忘,根本没打算当回事。
梁憬想起梁憧的话:
瞿经年是商人,与人交往,必有所图,你弄的清他在你身上图什么吗?还是你知道,你只是不想面对?
他发呆地看着地上的影子,不知怎么心里涌起一阵痛苦。
他活在阳光下,伤心难过,开心兴奋,生气发怒,什么样的情绪都有过,却唯独没有体会过痛苦的滋味。
瞿经年不由得皱眉,问:“怎么了?”
“没什么。”梁憬深吸一口气,接着站了起来:“剪彩就不用了,花里胡哨的,明天我喊狐朋狗友一起吃个饭,算是开张仪式了。”
说完,他跑起来,跑了会儿又回头喊:“瞿经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和我爸妈我哥一样重要。”
月色下,他喊得那么坦荡,反衬得瞿经年猥琐不堪。
瞿经年拔腿想去追他,脚下却像是灌了铅,怎么也走不动。
梁憬转过去,背着身在半空比了个胜利手势,又跑了起来,那股他身上独有的青草般的气息仿佛融进了风里,吹过瞿经年全身,让他陶醉,瞿经年伸出手,想把它留在身边,可掌心空空,风,是停不下的。
翌日,梁二少的狐朋狗友莅临宝龙广场,一水儿的百万级跑车闪瞎了楼下保安的眼,燕海大半个名利场的人都来了,物业经理后知后觉地通知瞿越。
瞿越吓了个够呛,上门的各个来头不小,谁也得罪不起。
火急火燎赶来之后,安保团队不够用,服务人员更加不够用,而不知道哪个记者听到了风声,一个记者到了,后面又到了,接着如同蚂蚁般,大队伍开过来,把食客人间围了个水泄不通。
整个宝龙广场当日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辉煌,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就这么闹了一天,食客人间上了当日燕海各大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
这次瞿经年早就做了准备,通知郭修文买通了人,因此新闻上写得都是些积极向上的内容,类似于梁二少关注民族传统美食,发扬传统文化之类的,把他捧到了天上,有意给前阵子罔顾法纪的梁二少洗白一番。
食客人间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借着梁憬的名声,又有米其林和非遗组合,这家餐厅一跃成为成了燕海富二代的心头好,吃饭要排队等位,黄牛炒起了等位费,梁憧喊秘书定位置,竟然排到了第二年。
梁憬回家吃饭,这件事在饭桌上提了起来,杜兰笑道:“小憬可真有做生意的天赋,这么快就把食客人间经营成了燕海最红的餐厅,米其林三星,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的。”
俞子玲跟着瞎起哄,说道:“我的那群姐妹们都在问我,什么时候带他们去燕海新开的米其林餐厅尝尝,我说他哥都排到明年了,我们呀,慢慢等吧。”
梁正飞咳了咳,不知道起了什么心思,最后总结性夸了句:“这次你是花了功夫的,餐厅开起来了,就多好好经营,现在热度高是现在,以后是以后。”
话题没聊多久,餐桌就安静下来,食不言寝不语,梁家的规矩。
梁憬乖顺吃了饭,掐着点溜了,免得遇到他哥又要被训一顿。
梁憧自然是看不上他的餐厅的,开业当日送了花篮过来,上面写了一行字:
梁二少,恭喜。
二少两个字讽刺意味十足,就差靠朋友开餐厅这事儿刻他脑门上。
梁憬对餐厅不上心,团队都是瞿经年的,餐厅开业之后,梁憬和餐厅唯一的联系,就是每月利润准时到账。
梁憬每月有了自己的收入,倒惹得蒋不凡羡慕不已。
“蚊子也是血。”蒋不凡总结说:“瞿经年那么大排场,也是该洒洒水,照顾照顾兄弟了。”
梁憬听得没了脾气,就连蒋不凡都能看出这家餐厅实则是瞿经年的手笔,也难怪他哥讽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