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困兽》水寒风似刀

12、餐厅 翌日仍旧被

　　翌日仍旧被银面装饰的电话吵醒。
　　梁憬挂了电话，懵了懵。
　　昨晚玩得有点儿疯，他下意识怕挨骂，花了几分钟想起瞿经年去了美国，这才松了口气。
　　电话里没有未接来电，微信页面还停留在报平安的短信。
　　瞿：安全到达。
　　梁：OK。
　　事情当然有些反常，瞿经年居然这么安静？
　　唯一解释是太忙了。
　　电话拨过去那头迟迟没有接，梁憬一算，此时正是美国的凌晨三点。
　　于是电话匆匆挂了，转而问李芬瞿经年的情况。
　　李芬一如既往地秒回消息，或许是真的很忙，她的话比平时少。
　　“小憬放心，瞿总这边一切顺利。”
　　梁憬便放下心来，收拾出门，老陈已经兢兢业业地等着了。
　　大概是从那次乐乐网收购案之后，老陈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恰到好处出现，恰到好处消失，安安静静开车从不打扰。
　　梁憬如今已经习惯了有人开车，对于考驾照的热情在与日俱减。
　　奔驰大G停在龙宝广场地下车库B12电梯口，梁憬店铺的装修材料堆在货车里，车子在车库停了两天了。
　　银面装饰的负责人叫Andy，脚踩七厘米的高跟鞋等在货车旁，一脸的焦虑。
　　梁憬从大G上跳下来，Andy赶忙过去，“梁先生，您终于来了。”
　　梁憬今天有点懒懒的，心情却还不错，他一边往电梯走一边说：“没打起来吧？”
　　梁憬新盘下的餐厅原先叫食客人间，占了龙宝广场四楼临江面的绝佳位置，景色是没得说的，梁憬就是看上这一点。
　　四楼还有一家半山野，走的是和食客人间一样的高端路线，同样也占据临江位置，两家属于同类竞品，在龙宝广场分庭抗礼打了几年商战，最后以半山野胜出告终。
　　只可惜半山野的老板没高兴多久，梁憬半路杀出来，盘下食客人间，大张旗鼓地搞起装修。
　　因而两家一开始就结下了梁子。
　　Andy着急说：“我想着装修材料不让进，这俩天让人把电路布局调整一下。谁知这么凑巧，隔壁电路就短路了。”
　　两人上了电梯，梁憬安抚她：“没关系，如果真是我们的原因把损失陪给他们就行了。”
　　Andy对这位帅气多金脾气又好的老板十分有好感，听他反向安慰自己，不由得好感倍增：“不是我们的原因，我们所有流程都是按规矩来的。电工师傅反复查看了，他们就是找茬。”
　　梁憬闻言点头，他初来乍到并不想显得太过强势，对方利用各种渠道找他麻烦，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礼貌。
　　梁家规矩一向是先礼后兵。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食客人间就占了电梯旁的位置，梁憬踏出电梯门吓了一跳。
　　情况比他想的要糟糕。
　　半山野的男服务生数起来有二三十个堵在食客人间门口。
　　银面装饰的装修工人也不是吃素的，人虽然少些，却也围成人抢不让进。
　　双方一边拿着餐厅里的椅子锅勺，一边拿着装修的废木棍，剑拔弩张几乎地互骂。
　　物业经理是个矮个子，几乎要淹没在口水里，他大喊着：“大家冷静冷静！”，声音很快被双方吵闹声盖过去。
　　梁憬莫名觉得有喜感。
　　他让女士待在身后，说：“别怕，没事。”
　　物业经理看到梁憬瞬间暴怒，忍着一口气怪道：“你怎么才来？！”
　　梁憬还没被人这么脸对脸凶过，他冷笑一声，没搭话。
　　物业经理见他一副玩世不恭样子，索性也不装了，上前两步，手指几乎要指着梁憬鼻子。
　　Andy美救英雄，拦着物业经理，皱眉道：“你要干什么！”
　　物业经理怒视梁憬，像个跳梁小丑：“梁老板，别以为自己有几个钱就了不起，在燕海，一块板砖砸下来就能砸到个千万富翁。你那点钱放在真正大老板眼里都不够看的！”
　　梁憬直逼一米八的高个儿，俯视着物业经理，脸上没表情，自带气场。
　　物业经理见他不上头，拿出过来人的姿态，又道：“年轻人，做生意不是你这样做的。装修这么不上心，害人家隔壁商铺做不成生意，你赔得起吗？再说了，电路短路可不是小事，要是着火了，你负得责任吗？！”
　　梁憬气定神闲地反问：“你说完了吗？”
　　物业经理憋得脸通红，“我——”
　　“没说完也闭嘴。”梁憬环顾四周，命令道：“拿个喇叭来。”
　　喇叭找来了，梁憬扯了把椅子，把喇叭递给物业经理，“站上去，要他们别吵了。”
　　物业经理惊讶地看着梁憬，“你倒命令起我来了！”
　　梁憬看了眼手表，说：“商场十点半开业，距离现在还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客人就要进来了。他们继续吵下去，我无所谓，你呢？”
　　物业经理眨了眨眼，再次打量了梁憬一番，他一直以为这人是个愣头青，没成想原来他是在扮猪吃老虎。
　　“都给我别吵了！！！”物业经理在椅子上口水四溅，吼得青筋都冒了出来：“正主来了，都听梁老板的！！！”
　　众人都看向梁憬。
　　梁憬T恤牛仔裤帆布鞋，顶着一张男明星般帅气的脸，看上去像个好欺负的大学生。
　　可他丝毫不惧众人目光，接过喇叭，道：“你们负责人呢？”
　　半山野人群里出来个西装领带的男子，不客气道：“我是半山野的负责人，梁老板，你们害我们电路断了，冰箱里食材都不能用，马上到了午餐时间，你要我们怎么开张！”
　　“胡说！”负责电工的男子大喊：“我们剪掉的是我们自己这边的线，根本不可能影响到你们那边去！”
　　“还不承认！”
　　“没有就是没有！”
　　眼看双方又要吵起来，梁憬举起了喇叭，一语定乾坤，“你们的损失，我赔。”
　　半山里那头闻言静了几秒，负责人先是惊诧，接着露出鄙夷的笑，说：“梁老板赔得起么？半山野一天的营业额可不是小数目。”
　　梁憬说：“赔不赔得起是我的事，叫你们的人都散了吧。”
　　半山里负责人有些迟疑，显然他本来的目的没有达到，梁憬太过冷静了。
　　梁憬把喇叭递给物业经理，对半山里的人说：“损失列个单子出来，交给她。”
　　他看向Andy，后者显然不服气，道：“梁先生，真不是我们的错，咱们不能让他们这么随便欺负。”
　　“是啊。”电工负责人上前来说道：“我们银面装饰向来细致，您不能给他们赔钱，这是砸我们的招牌。”
　　梁憬抬手止住众人话头，无所谓道：“没关系，赔钱而已。”
　　半山里众人见状，只当梁憬是好欺负的，
　　闹剧就此结束。
　　十点二十分一到，广播里开始传来甜美的女声：
　　“宝龙广场的各位员工，大家上午好，今天是………请大家以饱满精神……最好的服务态度…….迎接每一位客人….”
　　食客人间里开着白炽灯，装修材料运不上来，工人们事情不多，四下做些杂事，电工师傅神情恹恹。
　　出了事，老板没怪他们，也轮不到他们多说话，但三天两天被人找麻烦，做起事来做得憋屈。
　　Andy端着手提电脑和梁憬敲定一些装修细节，几次想开口，但都憋到了心里。
　　中午时分，半山野那头那真的送来一份损失清单。
　　梁憬看着写满名录的A4纸，说：“还真是够花心思的。”
　　Andy说：“其实———”
　　“帮我个忙Andy。”梁憬把清单递给她。
　　Andy接着，不明所以问：“需要我做什么？”
　　梁憬慢悠悠地说：“拿着这个去一趟警局，立个案，就说有人敲诈勒索银面装饰的客户。”
　　Andy：“！！！”
　　在场众人：“！！！”
　　梁憬又问：“你们公司有专门法务吗？”
　　Andy回过神来：“哦哦…有.….有。”
　　梁憬点头：“那就行，有了这份清单，再加上对方电器短路不是我们的错，立个案应该不会给贵公司法务添太多麻烦。”
　　Andy没想到一向温润的梁憬竟然支棱了起来，而且头脑如此清晰，她笑道：“不麻烦，梁先生好主意。”
　　“后续交给警察就可以了。”梁憬从长椅上站起来，道：“到饭点了，今天感谢大家，中饭你们自己看着买，我报销。”
　　众人连忙感谢。
　　Andy笑了，大方好说话还聪明的老板谁不喜欢？她想了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道：“我们银面装饰其实和宝龙广场有过合作，私底下也算有点交情。要不要我们银面出面，帮忙调和一下？”说完她又补充：“我可以帮您约一下银面负责人。”
　　这倒是梁憬没想到的。
　　银面装饰与宝龙这样的大型商超存在合作关系很正常，但宝龙是甲方，银面是求合同的乙方。
　　Andy肯拿出这个人情来，有点难得。
　　梁憬道了谢，说：“宝龙广场负责人我约了很久都没有约到，会不会太为难了？”
　　Andy一咬牙，说：“我尽力。”
　　梁憬轻快道：“好，成不成都请你吃饭。”
　　Andy被这一声请吃饭闹得有点脸红，她清了清嗓子，道：“您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
　　梁憬挥手和她告别。
　　当然梁憬所不知道的是，Andy立案之后，利用私人关系找到银面装饰老总秘书，请客吃饭，几经辗转，才把请求转达到总秘手里。
　　“不一定能帮这个忙。”总秘说：“梁憬这个单，不小也不大，老总好不容易搭上宝龙的线，轻易不会用的。”
　　“你那里有老总行程，帮忙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让梁憬见老总一面，能不能成功是梁憬本事了”
　　“这么上心？”
　　“我做的单子，自然是要用足十分力气。”
　　总秘玩味地看着Andy，“行吧，我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