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困兽》水寒风似刀

11、出国 隔日梁憬是

　　隔日梁憬是被装修公司的电话吵醒的。
　　暴雨不休，噼里啪啦打在落地窗上，正是好睡觉的时候。
　　梁二少骂骂咧咧起床，看到瞿经年在客厅喝牛奶，意外地问：“你怎么还在家？”
　　瞿经年也觉得意外：“你怎么就起来了？”
　　梁憬睡得头发乱翘，打了个哈欠，说：“我那餐厅被投诉了，一大早找我诉苦。”
　　“还没开张就被投诉？”
　　梁憬坐在餐桌旁，顺手拿起餐盘上的吐司往吐司机里塞，“旁边几个商铺联合起来找我麻烦呢。物业也不是省油的灯，说餐厅这也不合规那也不合规。一大早，装修材料堵车库不让运上去。”
　　在燕海做生意不容易，到处是要打点牛鬼蛇神。梁憬冒冒失失接了人撂下的摊子，别人估计都把他当愣头青欺负。瞿经年思索着，起身到冰箱里拿牛奶，嘴里问：“为什么不让运？”
　　“货梯不够用。”梁憬看着瞿经年给自己倒牛奶，“商场过几天要搞周年庆，说是这几天货梯都要占用，要我们停几天工。”
　　这个理由也够敷衍。瞿经年把玻璃杯放在梁憬跟前，“你打算怎么办？”
　　梁憬说：“停呗，横竖下雨，我也不想去监工。”
　　“你倒是好说话。”
　　“和底下的小鬼杠有什么意思？找商场老板，雨停了请人家吃个饭。”
　　吐司烤好了“叮”一声烤好了。
　　梁憬说：“把花生酱给我拿来，蓝莓和草莓的也拿来。”
　　瞿经年又起身拿酱，三个瓶子一只手拿不下，走了两趟，把他的巧克力酱也拿了过来，“哪个商场，哪家的？”
　　“你们家的。”梁憬把焦黄的吐司放在手里，“市中心的大型商场，有几家不姓瞿？”
　　吐司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巧克力酱，香味四溢，梁憬递给瞿经年，瞿经年接过咬了一口，很甜。
　　瞿经年对于吃没有要求，他在被厌恶的那些年里，下人甚至只给他吃白米饭。
　　但梁憬不一样，不好吃他宁愿饿肚子。
　　他会把吐司烤得焦黄，然后涂满各种颜色的酱。
　　此时他就把他的那片涂得花里胡哨。
　　“我给你打声招呼。”瞿经年说。
　　“你给我打招呼，底下为难过我的人还要不要活了？”
　　“你还替人家操心。”
　　“人家也不是为难我，是我到了他们的地盘，就得守他们的规矩。”
　　梁憬说：“你和我哥都在上头，我在底下摸爬滚打，弄明白套路，将来也好互补。”
　　梁憬想得很对，瞿经年和梁憧出生在高位，也处在高位，底下的事没有亲身经历，这是他们的短板。
　　瞿松柏为什么要瞿经年当总经理，就是要他把上下的各种路数都摸清楚。
　　瞿经年不愿意，是因为他没那么多时间在底层耗。
　　梁憬的这一步，一下子逮到了要害。
　　他要是愿意从底层做起，一步步稳扎稳打往上走，他将来可以比梁憧做得更好。
　　“再说了，我哥天天这么逼我，我得要靠自己养活自己，免得哪天他们断我粮，我得像蒋不凡那样任人宰割。”
　　“这么惨？”
　　梁憬点头，又说：“你别参合我和我家的事儿，你参合进来，变成梁家和瞿家的事儿，事情就大了。”
　　瞿经年笑说：“你全都想好了，还和我解释个什么劲儿。”
　　梁憬咬了口吐司，说：“我不能真当废物。蒋不凡去美国了，也没人陪我玩了。不如找做点事儿。”
　　瞿经年状若无意地说：“你哥还要你找女朋友，你准备找个应付他么？”
　　梁憬皱了皱鼻子：“得了吧，我们这个圈子哪里来的什么女朋友，都是联姻对象。”
　　瞿经年说：“你爸你哥这方面对你没要求，随你去，你可以找个你自己喜欢的。”
　　“我们没要求，别人有要求。除非找个圈外的。”梁憬说。
　　“你准备找个圈外的？”
　　梁憬喝了口牛奶：“不找，我不想谈恋爱。”
　　冷不丁地听到了最想听的话。
　　瞿经年一颗心落了地，不由得笑了。
　　梁憬可以感觉到瞿经年气场的变化，感觉到他这个笑发自内心。
　　梁憬不明所以，却也感到轻松，他笑了笑，露出可爱的梨涡：“我要把我的餐厅经营好。”
　　瞿经年觉得他的小憬太可爱了，忍不住伸手捏他的脸。
　　梁憬由他捏了一大把，说：“蒋不凡那家伙不在还怪无聊的。”
　　瞿经年心情大好，说：“你想去哪里玩？我陪你去。”
　　梁憬奇怪道：“你个大忙人有时间跟我混？”
　　瞿经年说：“乐乐网收购案告一段落，我歇一歇。”
　　梁憬嚼着吐司说：“你不存在歇，没事儿干的时候准憋着一肚子坏水。”
　　瞿经年又笑了，他喜欢梁憬的聪明，“得出趟国把瞿明轩的债搞定了，然后收了他的股份。”
　　“什么时候去？”
　　“雨停了就去。”
　　“原来如此。”
　　瞿经年是被雨困住了。
　　“怎么不早说？”
　　“昨天给我说话的机会了？”
　　梁憬不买账：“你决定去美国，肯定不是昨天决定的。”
　　瞿经年还真是昨天决定的，准确的说是见完瞿明玉之后决定的，“我四姑姑愿意助我一臂之力，真的是临时决定。”
　　梁憬思索着瞿经年这些年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在瞿氏立稳脚跟，不禁佩服起他的手段和气魄。
　　“下一步你要进董事会，你会成为瞿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董事。”
　　“我还会成为瞿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权者。”瞿经年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梁憬举起牛奶杯，“祝你早日成功。”
　　瞿经年和他碰杯，“成功了，你我共享荣耀。”
　　梁憬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依旧没在意，把牛奶喝了。
　　傍晚时分，雨停了，瞿经年要去机场，梁憬知道他这一趟凶险，于是跟着送行。
　　敢诓瞿家人，海外这群人不会好对付。瞿家在国内自然是风头无二，可在国外就不一样了。
　　有人把主意打到瞿明轩头上，这一点本身就值得玩味。
　　瞿家的国际影响力下降了。
　　瞿经年与其说是去收拾瞿明轩的烂摊子，不如说是去美国给瞿家找场子。
　　这一步棋成不成是他进不进董事会的关键。
　　美国不比国内，起码在治安方面就比不上。
　　所以这个差事可以轮到瞿经年。
　　瞿家嫡系子弟里，敢拿命搏的人只有他。
　　瞿经年这种情况下会带枪。
　　难怪没有提前和我说，梁憬想，原来是去龙潭虎穴。
　　瞿经年吃完一片吐司，说：“我不会去太久，这段时间你安分点儿。”
　　梁憬“哦”了声。
　　私人飞机停在飞机坪，梁憬送到这里就不能不能送了。风雨之后，薄阳透过云层穿透下来，气温升高，空气中的水蒸汽都是热的。
　　“一个星期。我尽量一个星期回来。”瞿经年说。
　　“一个星期只怕悬。”梁憬说：“保镖带够了吗？”
　　瞿经年说：“带够了。”
　　梁憬点头，知道他心细如发，但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太多人想买你的命了，安全第一，记得。”
　　“当然。”瞿经年想吻他。
　　梁憬点头，示意他进去。
　　瞿经年叮嘱：“别飙车，别去海上，别玩过份，记得了吗？”
　　梁憬乖乖地说：“记得。”
　　飞机终于起飞。
　　梁憬在担忧和惆怅之后，脑子里涌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自由？？？
　　是的。
　　自由。
　　两人相识多年，其实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分开。
　　出国瞿经年也一定会拉上梁憬，而这一次，只怕是因为有危险而没有带他去。
　　梁憬上了奔驰大G，这种自由是考上大学搬到秀河的感觉。
　　终于不再受管束了。
　　而在和瞿经年住到一起了之后，梁憬发现自己还是被管束了起来。
　　一直到了二十六岁的今天。
　　这是他第一次完全拥有自己的时光。
　　梁憬打开手机，群里消息刷屏，说的都是蒋不凡出国的事。
　　梁憬在里面发了一句，“一切顺利”，很快就被消息覆盖。
　　梁憬在群里属于高冷派，有局这不去那不去，蒋不凡走了，几乎没人来喊他玩。
　　过了会儿，梁憬在群里看到一个聚会。
　　“今天苏公子生日！”
　　“晚上九点 Wild Fire！”
　　群主艾特了所有人。
　　梁憬有点子心动。
　　Wild Fire是燕海最有名的酒吧，里面玩得疯玩得野，蒋不凡每次去都意犹未尽。而他呢，被瞿经年明令禁止不准去。
　　二十六了，连个酒吧都没去过。
　　这时，好友申请里弹出条消息，加好友的人来自群聊，上头写着苏侑。
　　梁憬和苏侑在蒋不凡的生日宴上见过，两人算是半个朋友吧。
　　梁憬通过好友申请，那头给他发消息。
　　“二少，一起来玩儿呀！”
　　梁憬想也没想答应了回了个OK手势。
　　华灯初上，Wild Fire里热火朝天，苏侑找来了国外DJ，重金属音乐震得人心潮澎湃。
　　梁憬穿了件黑色T恤，外套罩着一件红色花格子衬衣，下头牛仔裤帆布鞋。男大学生的气息搭配贵气，既张扬又青涩。
　　头发高高梳起打了发胶，白皙精致的五官一看让人挪不开眼。一到场，往上贴的美女就没停过，梁憬避而远之，一概不搭理。
　　苏侑上来和他打招呼，递给他一瓶啤酒。
　　“贵客呀，今天怎么舍得出来！”
　　音乐声太大，苏侑说话贴着他耳朵，饶是这样，梁憬也听得不清楚。
　　“生日快乐！”梁憬朝他耳朵喊：“管我的人出国了，逍遥一段时间！”
　　苏侑大笑：“我还以为蒋不凡走了，你以后不和我们玩了。”
　　“他走了，没人带我玩了！”
　　“哈哈哈，我带你玩。”
　　梁憬笑，跟着人在舞池里蹦跶了会儿。
　　苏侑怕他嫌吵，说：“二楼安静点儿，去不去？”
　　梁憬说不用，他其实挺爱热闹的。
　　灯光暧昧，梁憬跳得放肆，人与人贴得很近，梁憬不在意，酒精度数刚好，微醺不醉人，摇摆的鼓点敲击在耳侧，刚好可以忘记一切烦恼。
　　梁憬到底有什么烦恼？这一点他自己也说不清。
　　后半夜玩得过分起来，梁憬到底记得瞿经年的交代，规规矩矩跳了舞玩了游戏喝了酒，其他的没碰，12点不到就归家了。
　　苏侑亲自送到停车场，两人算是交了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