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淮》雪下吟霜

48、奖励 真的假的

　　黑板角落的期末倒计时一天天缩减，整栋教学楼都笼罩在紧张的复习氛围之中。课间不再有成群打闹的学生，多数人抱着课本、错题本来回走动，要么趴在座位上刷题，要么凑在一起互相抽背知识点。

　　谢屿淮的考察期快要走到终点，考察的内容并不只有考试分数。除了学业成绩，待人处事、行事习惯、自控能力，都在被默默观察。

　　之前的他，遇事容易冲动，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摆脸色，也常常会因为贪玩打乱自己的计划。这大半年，他一直在刻意调整自己。篮球社的训练他依旧会参加，但会严格把控时间，不会因为打球挤占复习的时间。遇到和队友产生分歧，他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直接争执，会试着静下心沟通。

　　温宿看得到他身上的变化，也清楚，分数只是其中一部分。

　　这天晚自习下课，教室里的同学陆续收拾书包离开，喧闹声慢慢消散。谢屿淮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好几张试卷，笔尖还停留在错题的位置。

　　温宿把自己的复习资料整理妥当，走到他课桌边，轻轻敲了敲桌面。

　　谢屿淮抬起头，眼底还带着刷题过后的疲惫。

　　“期末就快要到了。”温宿站在桌边，语气平和，“你的考察期也快要收尾。不只是看你的考试分数，平日里的做事态度，待人接物的样子，同样算作考核的一部分。”

　　谢屿淮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认真听着她的话。

　　“这段时间，你改掉不少旧毛病，这点我都看在眼里。”温宿继续说道，“但最后的期末，依旧是很重要的一关。考试的结果，会作为考察收尾的重要参考。”

　　谢屿淮点点头。
　　“我明白。”

　　“如果你这次期末发挥得不错，我会准备一份礼物当做奖励。”温宿望着他，“具体是什么，要等成绩出来之后再告诉你。”

　　谢屿淮的眼神亮了几分。
　　“我会尽力。”

　　周围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刷题的同学，窗外夜色沉沉，走廊的灯光透进教室，落在桌面上。

　　温宿把整理好的易错知识点放在他的桌角。
　　“这部分是高频考点，你空闲的时候多过一遍。遇到不会的题，课间可以过来找我。”

　　说完，温宿转身回到自己座位，背起书包准备离开。

　　往后的日子，复习节奏压得很紧。

　　谢屿淮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状态，除了埋头刷题背书，也在时刻约束自己的言行。

　　午休的时候，有同学不小心把他桌上的练习册碰落在地，换做从前，他难免会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这一次，他只是弯腰把书本捡起来，简单说了句没关系，没有半分愠怒。

　　篮球社的队内小比赛，上场之后，他不再只顾着自己得分，会留意队友的位置，主动传球配合。训练结束，也会主动留下来收拾场地，把散落的篮球归置整齐。

　　有一回晚自习，班里有人吵吵闹闹打扰其他人学习，谢屿淮没有直接发火，只是起身轻声提醒对方保持安静，妥善把事情平息下来。

　　这些细碎的小事，温宿都看在眼里。

　　课间，她会偶尔过来检查他的复习进度。有时候看见他做题陷入瓶颈，眉头紧锁，就会站在一旁，帮他梳理解题思路。遇到他心态浮躁，写题频频出错的时候，她也会安静陪着，提醒他沉下心，不要急于求成。

　　谢屿淮也会主动找她。遇到拿不准的知识点，他会拿着习题册过来请教；心里觉得压力大的时候，也会简单和她聊聊，听完她的话，又重新投入复习。

　　傍晚放学，两人偶尔会顺路走一段。

　　路上会碰到不少往来的学生，有人会好奇打量他们。谢屿淮会刻意保持合适的距离，不会做出过分亲近的举动，也不会刻意回避。

　　路过操场，能看见不少打球的男生，谢屿淮会下意识瞥一眼球场，心里难免生出想去打球的念头，但很快就把这份念头压下去。他清楚现阶段什么事情更重要。

　　有一次，篮球社的朋友来找他，约他放学之后留下来打一场球。

　　谢屿淮看了一眼手里还没做完的卷子，婉言拒绝。
　　“我得回去复习，这次就不去了。”

　　朋友有些意外，调侃他变化很大。谢屿淮只是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回到教室，他继续坐在位置上，一笔一画订正试卷。

　　温宿正好回来拿遗落的笔记本，撞见这一幕，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没有出声打扰，悄悄取走本子便离开了。

　　日子一天天往前推进，模拟考试一场接着一场。谢屿淮的成绩稳步往上走，平日里处事也越来越沉稳。

　　他会在早读认真背诵，课堂上专心听讲，不再走神开小差。遇到矛盾懂得克制情绪，对待集体事务也愿意出力。

　　但他依旧会有状态下滑的时候。有一晚刷题到很晚，脑子昏沉，好几道大题反复做错，他难免会觉得心烦，把笔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喘口气。

　　温宿刚好路过他座位，看见他神色低落，便停下脚步。

　　“不要因为几道错题就乱了心态。”她的声音不大，“考察期不是要求你做到事事完美，只要你一直在改正，一直在努力就够了。”

　　谢屿淮抬眼看向她，心里的烦闷消散大半。他重新拿起笔，继续往下做题。

　　期末统考的前一天，晚自习结束。

　　教室里的同学大多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迎接考试。

　　谢屿淮把书本全部整理进书包，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温宿。

　　“明天就要考试了。”

　　“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温宿说道，“把平时练习的水平拿出来。”

　　“我知道。”谢屿淮的指尖轻轻摩挲书包的肩带，“我希望可以顺利走完这次考察。”

　　温宿轻轻颔首。

　　两人一同走出教学楼。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掠过树梢，带来淡淡的凉意。

　　走到宿舍分叉路口，两人停下脚步。

　　“考完之后，等成绩公布。”温宿看着他，“到时候，我们再谈考察期最后的结果，还有那份奖励。”

　　谢屿淮望着她，郑重地应了一声。

　　“好。”

　　简单道别之后，两人分开，各自走向自己的宿舍。

　　谢屿淮回到宿舍，没有立刻休息，又拿出错题本，快速翻看了一遍重点题型。

　　他心里清楚，考察期的落幕，不单单取决于一张试卷的分数。这大半年里，他的改变，他的克制，他处理事情的方式，同样占着很重的分量。

　　他既期待考试的结果，也期待能够得到温宿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