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厌弃 安稳过后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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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上京魏兴王府时，秋色已入三分。
“哥儿，我要与宋二福上街玩去了。”
宋闲云的婢女青儿在福田州时便闹着到处玩，几乎见不着身影，玩闹了许多日，回到上京还改不了脾性，如今凑上前来多半是向人讨要银子，上街去买吃食呢。
“长高了些。”宋闲云垂眸看见身边的婢女青儿，取出口袋的碎银子整袋甩给她，又摸了摸青儿头顶上一对像猫耳朵的发髻，嘱咐：“拿去吧，别乱跑”
上回大婚时给他们两个的金子就没拿回来，宋闲云也不在意这些索性给两个孩子当盘缠了，打发出去玩，没想到这俩孩子仅仅三月便将金子用完了。
宋闲云有些庆幸，想来其实如今与沈栩也挺好的，要不然这两个不知节制肆意挥霍的小孩，过不了几月真要将自己饿死才是。
如今有了沈栩，府上的金子更是无底洞，人再多也养得起。
明玉坐在桌子的另一旁，本是与宋闲云闲谈的，看着青儿进来又被宋闲云打发出去，不觉心中也笑了笑。
宋闲云恐怕不知道，旁人家的婢女都是月俸十两端茶倒水的，他家的确是缺了便伸手，衣裳穿的比许多人家的小姐都要漂亮，宋闲云大概是将他们当孩子养了。
明玉瞧着窗外的景色，他们正坐的地方将花雕木窗全都打开了，这院子种满了各色精巧的花草，颇有几分山林悠然的趣味。
特别是昨儿下过雨，天色颇好，晴空白云飘。
“如今这样的大事儿解决了，于情于理陛下定会为你二人设宴。”明玉说
“那位倒是不希望我二人能够回来。”宋闲云轻轻的笑了一声。
明玉： “是，不过百姓都瞧着，如今主子的声名在南方算是洗清了，人皆称赞，陛下不敢违背民心。”
宋闲云点头： “嗯，只是这京中多半还有艰难，我想这宴会不会这样简单，多半是……”
宋闲云抬眼与明玉相视一笑，两个美人举杯碰盏，心思正到一起。
宋闲云小抿了一口茶水，补了后半句话：“鸿门宴。”
明玉心思敏锐，问他：“你是有主意了？”
宋闲云点头。
他说：“陛下如今多半是怀疑我的，叫我与沈栩一同南下一是想制衡，毕竟外人眼中我二人皆为武帝血脉，自相残杀只活一人，二是，陛下虽有怀疑，但还是以为我与沈栩不相对付。”
明玉眸子一亮，聚精会神的听，他猜到了宋闲云的想法。
“你是说？”
宋闲云笑了，点头：“既然陛下想看，我便让他看到所想的，陛下不知我养沈栩几年的事，只当我是乡下来的愚民一个。”
“我还是震惊，缘分真如此巧妙，闲云竟然就是主子口中那个救他养他的恩人。”明玉听他说越是觉得世间神奇。
以为他已经知晓全部。
还想问另一件事。
便是主子招安前去请过一封圣旨，外人所传的陛下逼迫，实则并非如此。
一时嘴快说了出来：“闲云，你可知大婚那事正是……”
话音未完，却被一声急促的响声打断。
外面有人冲了进来。
宋闲云被惊了一下，手中的茶盏都落在了桌上，茶水溅出来，弄湿了衣裳腰间的一块。
愣愣的抬眸去看。
同时明玉取出锦帕递过去：“闲云，你还好吧？”
明玉关心的投过目光，宋闲云点了点头，明玉才与他一同看向眼前的。
“青儿？”
宋闲云有些疑惑，她的去而复返。
青儿虽然平时是吵闹了些，但还是很少有这样的慌乱。
她下气接不住上气，青儿进了门便撑住桌子，水都来不及喝一口，慌乱极了。
“哥儿！出事了。”
宋闲云拧眉，牵住青儿的手，把她接过来，又给人递了杯水过去。
“慢慢说，如何了？”
“是呀，在这府上还能有什么事啊。”明玉也笑着哄她。
青儿却急的出了满头的汗。
“哥儿，你自个儿去书房瞧瞧吧，那边叫你过去。”
宋闲云又疑惑的与明玉对视一眼。
他明白青儿所说的人是沈栩。
但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这样急。
不多时，宋闲云便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连忙起身。
“我先去瞧瞧。”他急忙向明玉、青儿二人说，连什么准备都来不及，便踏出了门。
沈栩在福田州受的伤刚好，宋闲云如今还心有余悸，他真是怕沈栩又不慎被人伤了，那才真是，恨不得将那刀子换做捅自个儿心口。
宋闲云向来嘴硬心软，在情急之下心中的想法是藏不住的。
明玉也并未跟上来，毕竟就怕是他们二人自个的事，自己掺和进来。
宋闲云皱着眉头不知急促的过去，不出半晌，便到了书房门口，就外头没守着人这才放了半颗心下来，这样看来是有其他的着急事。
宋闲云走进了，瞧着门口紧闭，卫昭没有手在外头大概是去做事，宋闲云正想着推门而入，问个明白，却在靠近时，隐约听见了里头传来谈论的声音。
听沈栩的语气，应当没出什么大事。
只是…宋闲云听见他们谈话的内容，愣在门前，下意识退后一步。
屋内有两个人，还有一个陌生的声音。
“魏兴王，你真的对那个坤泽动心了？外面的传言都听过了。”
沈栩的声音不悦：“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人不可置信，告诫他说：“那坤泽可是那位的侄儿，说是碧水州来的，到底还是来历不明，万一是个探子。”
“就唯恐我们这么多年的谋划一场空，魏兴王，你可得想清楚利弊，唉。”那人叹息一声，只能劝说。
宋闲云在门外一直听，心中紧张到了极点，他希望沈栩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不要欺骗他。
太过紧张，宋闲云眼神飘忽不定，空洞洞的看着地面，等待着他们接下来的话。
另一人应当是个在朝堂中做官的老先生，沈栩的内应。
沈栩冷笑一声： “我不过玩玩儿罢了，要说真心且看日后吧…我向来只喜爱那个位置。”
说到那个位置时，宋闲云隔着木门，似乎都幻想看见了他眸子中的愈发热烈的野心。
另一人安心下来：“也是，不过是个坤泽罢了，要是不对，便杀了。”
沈栩又说：“我先前试探过，福田州那几日都是他在伺候，这些时日我还算欢喜，日后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
另一人点头，但问出了疑惑：“是，不过那位并未派过什么刺客？”
沈栩笑了，轻飘飘：“我叫人动的手，否则哪会有人从我眼皮子底下逃的出去。”
另一人会意，称他高明： “如此老臣便放心了，但愿尊王早日为安王殿下翻案。”
沈栩这才问起正事：“陛下可有动作？”
另一人思索片刻：“陛下派过刺客，只是在上京郊外便被我们的人拦下了，还有便是武帝玉。”
说到这里另一人沉声。
沈栩也分外注意。
另一人低声说：“当年武帝似乎是传给了太子梁王，后来听说流落过白家府中，正是户部侍郎大人妹婿家中，如今下落不明。”
沈栩沉默：“我知道了。”
听到这里，宋闲云几乎被麻痹了，愣在原地，他清清楚楚的听见了沈栩所说的每一个字。
宋闲云心中莫名落空了一下。
沈栩若是这样想的，那就不值得他哭，宋闲云后悔还替他担心再次受伤。
原来都是假的，怪不得也不担心死活。
宋闲云回头便离开了，径直回到自己院中，一言不发。
明玉还奇怪问他，以为是又被沈栩气着了。
“闲云，你这是如何了？”
宋闲云笑了，从旁人眼里看，并不能猜到他听到了这样一番伤透人心的话。
“没什么，说了些私事。”
沈栩奇怪，他总觉得门外有声响，却又因是自己府中没有多想。
等谈论一番过后，沈栩便去宋闲云的院子中寻他了。
正巧撞上了离开的明玉。
“主子。”明玉说：“闲云似乎有些不太开心，您是要去看他吗？”
沈栩听了，赶过去。
“义父。”
他还不知宋闲云将自己的那一番话听了过去，以为装作委屈还是有用。
宋闲云没理他，面上看不出情绪。
沈栩只当他不高兴，一个劲的跑过去，站在人身后，将人抱起来，不容宋闲云的反抗推开，他抱着人坐在床榻边上。
“义父，您不高兴，阿栩也难受。”沈栩委屈。
宋闲云阖目，没说话。
沈栩又说：“方才，我听人说了，明日那狗皇帝当真要我们去宫宴，估计不出一个时辰，便来旨了。”
沈栩抱着宋闲云，却看他还是不说话，有些奇怪：“义父，您如何不开心了？告诉阿栩吧。”
宋闲云面无情绪，摇了摇头。
他很意外于沈栩竟然敢把刚才来人的事情说出来，宋闲云以为这是沈栩不将他当回事吗？
他开始重新衡量，从前忠诚的沈栩如今是否变了，小狗有了自己的心思。
话说到这时突然外面就有人来喊。
“主子，宫中的人来了。”
沈栩很高兴，抱着宋闲云起身还跟邀功似的。
“ 义父您看，我说的对吧，义父吻我一下好吗？”
沈栩一边将他放下，一边真诚的等待宋闲云落下的一吻，这些日子他习惯了这样，宋闲云也会在他恳切的期许中软下心。
沈栩见他没有反应，虽然失落，却更快的自己去吻了一下，唇齿相依，沈栩贪婪的夺走宋闲云的那一点气息。
宋闲云没说话，也没有骂他的蛮横，木头似的，走出去，与他一同接下圣旨，等又回到屋内时。
宋闲云上下看了他一番，终于叹息一声，像是磨去了所有的脾气。
“今日我有些累了，你回你的院子吧。”
他的意思是不愿再与沈栩同床共枕了。
宋闲云心中冷笑，毕竟他们都这样了，还有什么意思呢。
沈栩惊了一下，不舍的扯着他：“义父，究竟如何不高兴了，都是我的错，我赔您的错好吗，不要抛下阿栩。”
宋闲云本想起身送他离开了，又被人扯着，只好回眸。
他虽然面无表情，心中却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不算是厌恶，毕竟他接受了沈栩太久，一时间产生不了厌恶，还需要很漫长的过程。
宋闲云只说：“你放开我，我说我累了。”
沈栩依旧不舍，软下声音可怜的说：“义父，打我骂我也好，别恼了。”
宋闲云淡淡的叫出了他的名字，又一次提醒。
“沈栩。”
沈栩意识到了自己大概是在哪个地方惹他生气了，但怎么都想不到，还奇怪是哪里错了。
沈栩还是放开了，他以为过了这一日就会好。
宋闲云还是很少会生他的气。
大多时候都会回想起来心软。
沈栩是这样认为的。
沈栩被赶走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趁着这个时候，叫来了卫昭。
“主子。”卫昭一来，便知道大概又有人要倒霉了。
“我很不喜欢那位尚书大人的话。”沈栩说。
卫昭也知道沈栩方才在书房内召见过一个人。
他只问吩咐。
“主子是想如何去做？”
沈栩仔细想了一番，要不是自己要忍着他，让他打听消息，谁给他的胆子与自己提义父。
发才又有宋闲云冷落他一番的原因在，沈栩只想叫人去敲打那老头，出一番气才好。
如今他人在京城，没有像在福田州那样依靠朝中的消息了。
“他敢说王妃的不是，你看着办吧。”沈栩很生气。
卫昭立刻会意。
“是。”
说完便离去办事了。
当夜，恐怕那老头枕边会多出一节他新纳进门的爱妾的指头。
沈栩想着是时候该换一盘棋了，有些人虽因当年安王的缘故，秘密听从于他，但实则还是多少瞧不起的，他该有完全听从于他的自己势力。
宋闲云的院子他进不去，沈栩坐在书房中一夜未眠。
又叫来卫昭。
“今年科举三甲以上，有多少想平步青云的。”
“探花郎向您投过信欲要登门的，主子终于要见吗？”
“嗯？”
卫昭说：“听说今年的状元原本该是他，奈何他出生在当年梁王封地，莫名被降为探花。”
沈栩点了头：“明日宴后，将人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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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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