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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修得百年同船渡 是我看错了 ...

  •   宋闲云试图推开他起身时,正要扶着墙,沈栩自然而然的接住他,稳定略有些晃动的单薄躯体,宋闲云在站立稳当后,斜视视线停留半晌,淡淡笑意化开,奖赏的轻拍了那结实有力的肩背。

      发出在这密闭空间内极易被听见的响声。

      泪水不知在什么时候拭干了。

      宋闲云向前走了几步,同时仔细听画舫船外的水声,流动之声虽然清晰,但以他的直觉来看,这般规格的画舫船壁绝不会太薄,将他们选择困在这里,至少也不会是赤手空拳轻易能够破开的。

      有怒色,宋闲云在此地关久了,没太多耐心。

      “叫你的人滚过来。”

      沈栩没脸没皮的笑着无奈道:“可是我们被困死在这里。”

      “我知道。”

      宋闲云没好话的说,要他不知道还问什么,忽然想起方才在外头沈栩说的,回头过来。

      “外面不都是你的人吗?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沈栩笑了。

      他像是早有预谋了什么。

      宋闲云心惊,猜到了这点,再也冷静不下来,恹恹的向前走了几步。

      “什么意思?”

      沈栩不做声,但看他的表情与宋闲云猜到的大致无二。

      “你玩我!

      “沈栩你长得真是狼心狗肺,这样算计我!”

      宋闲云忽然意识到外面两岸边上全部都是沈栩的属下,他们在这个地方至少呆了少有半个时辰,消失这样久还在画舫上的卫昭二人也不可能没有差觉。

      又想到沈栩昨日,轻而易举的让手下人悄无声息潜入他人府邸,有找出暗道的本事,那么只要他愿意在同样他人画舫上找出一间无人的密室,也不算难事。

      宋闲云觉得自己真是蠢,被人玩了还替人着急,要日后哪天被人算计死了,还以为是好事呢。

      宋闲云真的生气了,气了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总之是怎样哄不好了。

      沈栩没否认他的猜想。

      “义父,今日就是想告诉您这件事。”

      “寻常说了怎会信我,只有危难当前才……”

      “嘶……”

      沈栩捧着脸咬牙退了步。

      宋闲云扇了他一巴掌,挑眉怒火难消,心中闷着气指望这一巴掌消去一半,言语刻薄冰冷:“你应得的。”

      “玩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还以为对方真情实意,结果到头来自己难过一场,沈栩半分未伤,落的那几滴盐水还是演的。

      叫他如何不气。

      冷笑几声揶揄:“亏你找的这样的好地方。”

      “义父要打要罚我都认,只是别气坏了身子,别抛下我。”

      沈栩声音暗哑,宋闲云打他的那一巴掌,虽然听着声音不大但是结结实实的落在皮肉上,力气不小。

      要是沈栩扛不过去,也许等明日天明便要见脸上红肿起来,那才叫好看。

      宋闲云是真的狠心。

      这算什么话,宋闲云听着心里发麻,好像自个儿是个负心汉似的,沈栩这话说着就怪。

      “滚!”

      宋闲云不愿意再和他说任何话。

      沈栩见这真是要有事了,才赶快无赖的,将人扯住抱在怀里,一个劲的贴近,生怕对方误会的将本不该是自己的错抛开去。

      总之不相干的人多替他认些错,义父也不会知道。

      “我不过是顺势借这个机会与义父说,可韩姓的那狗东西是真想困死我们,我昨日知道了一时糊涂,但早有准备,义父绝不会受伤……”

      沈栩恳切的追过去,神态卑微至极。

      好一个可怜模样骗了他一回又一回,宋闲云极厌恶被人玩弄戏耍的感觉,只有主人玩弄小狗,小狗又怎能倒过来逗弄主人呢?

      宋闲云冷哼一声,火气仍未消散半点,反而越发愤怒,被人戏耍的感觉,说不出来。

      但更多的他大概是在怪沈栩与他疏远,连身边的人都要算计。

      “你可不冤枉!”

      说着转身,避开了他。

      宋闲云去推了一把最初进来上锁的木门,只是轻轻的向外一推,甚至不使力气,木门打开一条缝隙。

      可他在最初来到这里时试探过,不知是什么时候,也许外面沈栩提前准备的人,在他们争吵时就已经悄声无息的将锁打开过了。

      宋闲云推门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踏出了那扇门,没有等沈栩跟过来。

      “义父,除了这,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还愿意兑现承诺吗?”

      宋闲云沉默了一刻。

      “义父。”

      沈栩渴望宋闲云的肯定,哪怕是点头或一个眼神也好,否则他不知道日后会有几成胜算,若义父同意,他是拼了命也要去做的。

      宋闲云被他扯住了手臂,停下步子,也被人弄得烦了。

      “我敢说不吗?”

      “魏兴王。”

      宋闲云特意将这三个字含在嘴里嚼,轻佻的笑了声,又将这几个字扔回泥土中。

      雷霆雨露皆是恩赏。

      沈栩眸子一亮,讨好的追上去,要化作小狗寸步不离才好。

      他会将泥土中沾染过气味的东西捧起来,舔食干净。

      沈栩又舔着脸,笑着粘上去:“义父,这画舫并非只有我们进来那处,就在这不远处有艘年久小舟,我们可从窗外跨出去。”

      “现下韩姓那狗东西还心虚着,就算我们凭空不见,也断不敢来寻我们。”

      方才引他们进这门的人的确是韩庄主身边的小厮,早在昨日管事送完东西通风报信后,韩庄主便临时乱了阵脚,生怕自己日后被清算,竟然傻着要今日急动手除掉二人,用这样蠢钝的法子关死人。

      没想过沈栩的暗桩怎会不知消息,昨日管家送完东西回他庄上时,就有卫昭一路跟着,那些人做贼心虚,自顾不暇,自然无人察觉。

      卫昭趁着韩庄主召人在书房密谋时,摸清了俯上结构,回来报信。

      沈栩本想阻止宋闲云去画舫上。

      可突发私心。

      他想趁着机会试试宋闲云到底怎样态度,若他想的那样…这样场面还有后悔的机会。

      但得万幸。

      沈栩想着,吃了蜜糖似的,好像下一刻就要原形毕露化形成某种动物。

      宋闲云听到他的话回眸冷静下来,又自己想过可行:“你是说你清楚这画舫的东西。”

      沈栩见宋闲云不再生气,自然争着凑过去讨人欢喜:“今日义父要来的地方,自然要万无一失,昨日已叫人仔细探查过。”

      宋闲云点了点头,自然的将手搭过由沈栩扶着。

      “你带我过去,”

      沈栩垂眸看向宋闲云,眉眼带笑,整个人护着他身后,如同一道极为坚实可靠的屏障。

      沈栩肩上的玄黑裘帔,是兽皮所制的,毛发粗密,衬得躯干宽大,人本就生的挺立高大,战场常年厮杀中自然练成的结实肌肉宽背窄腰,可以很好地支起衣裳布料,腰间金链点缀的恰到好处,贵气中带着肃杀的野性。

      凭他这幅模样,还有那张俊朗凌厉的面庞,就算他不愿再费工夫混迹官场了,也几近是上京世家大族那些坤泽小姐少爷眼中的完美联姻夫君,再不济,用他可怜故事去骗骗那些年纪轻轻守了寡富贵人,也能得到一笔令人艳羡,用之不尽的钱财。

      作为顶尖的乾元,无极在那方面的能力是很强的,就算落魄到南风苑也能混成金招牌。

      凑近的时候,沈栩肩上的毛裘帔总会蹭在宋闲云的脸上,时不时钻进耳朵里发痒,正如此时,宋闲云烦躁的又推了他一把,沈栩还是改不了那狗脾气。

      “带路。”宋闲云不留半点情面,冷冷说。

      沈栩有些失望,不舍得分开了些。

      “是,义父。”

      沈栩有自知之明,对于自己强于他人这一点清楚认识,某种程度上说还颇为自信,但想不明白,为何这一套到了宋闲云身上就不管用了。

      宋闲云耐性强的不像凡人,修行之人都未必能够达到他这样的境界。

      沈栩失望的在心中最后自己幻想那一丁点的可能,这些年在外这些年凑上前来愿意反赠他金银的坤泽不说千个也有百个,万一宋闲云心中有他,只是碍于那个死人。

      “在想什么?”

      宋闲云发现沈栩刚才自己身后一声不吭,那眼神却要将自己吞了似的,总觉得没是啥好事。

      一个锐利的眼神甩过去,中断了沈栩的遐想。

      “义父,是这边。”

      要是知道沈栩心里想的,宋闲云恐怕得恼羞成怒,恨不得当场将他撕成两半。

      宋闲云始终认为自己还没有龌龊到对小孩下手的习惯。

      很快,他们走到了沈栩最初所说的地方。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暗室,堆积了许多陈旧物什,随意堆放着,就好似被人在多年前就弃之于此,布满尘灰。

      宋闲云想他们大概是这段时日里第一个来到这地方的人。

      甚至比关住他们的暗室还要隐蔽,也许画舫的主人早已忘掉这个地方。

      他隐约听见,头上隐约传来依旧歌舞升平的声音,也好,至少无人会看见。

      宋闲云在逼仄的房间内走了几步,很快发现沈栩所说的小舟,不仅如此,转角处甚至有通风作用的木窗,足够他们二人弯下身子出去,也足够推出小舟。

      “啧。”

      宋闲云本抬手去推了推那木舟,却发现灰尘实在太多,他从来懒得做这些力气活。

      这回想到沈栩,将他推出去指使。

      “去,我嫌脏。”

      沈栩自然听命。

      而宋闲云有些谨慎的靠近那扇木窗推开,也不是害怕,实在是堆积的杂物太多,处处都是尘灰,他担心沾上自己的衣物。

      取下卡住木窗固定的横木,很轻易就可以推开,宋闲云向外撇了眼,此处也离河面不高,更方便他们出去,河面闪烁映衬着对岸的灯火,明明灭灭。

      宋闲云笑了:“就是这。”

      等转头看过去时,沈栩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木舟也仔细擦过,宋闲云惊叹他的迅速,不过没有说话退了一步,为他让出推出小舟的位置。

      这一退还险些撞到了身边的杂物,好在沈栩迅速反应过来一手扶住木舟,一手过来替他挡住,这倒是让沈栩替自己沾了一袖的灰。

      宋闲云垂眸不经意看见了那些灰,视线停顿片刻,漠然无言。

      沈栩却在脸上多了一抹淡淡的笑。

      他力气大,轻而易举的就将那木舟送出去,做起事来很利索,顺便还贴心的擦掉了木窗上的灰尘,索性用自己找沾了灰尘的袖子去蹭,宋闲云衣服还是洁净如初。

      宋闲云看了看他齐腰高的木窗却迟迟没有跨过去,似乎有难言之隐。

      灰尘已经擦干净。

      沈栩看出来了,只是在心里笑了笑并未表露,这对他而言实在不算坏事,干脆给提议顺水推舟。

      “义父,这里太脏了,我抱着您出去如何?”

      宋闲云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内心在很艰难地做出抉择。

      他总不能在沈栩面前表现得胆怯。

      但,不可以。

      “我要是摔下去了,抱着义父还能有个接应呢,这水中太凉,我怕得很。”

      “义父会水不是?”

      沈栩隐瞒了一件事,沈栩会水。

      甚至幼时好几回躲过追杀,死里逃生,都是跳的水去,还赤身渡过浪比人高望不见尽头的大江。

      能活到现在实在是上天不亡他,气运亮得都不用点蜡烛了。

      可宋闲云不会水,甚至渡船久了还会难受的厉害,从来娇生惯养的,呆在碧水州,那你虽山清水秀,多河流,可宋闲云惜命,自小就不敢去。

      但沈栩这话说的却妙。

      宋闲云只想了想,也罢委屈自己一阵子,艰难的点头,语气中还带着嫌弃:“好。”

      宋闲云被抱着他怀里,整个人尽量的蜷缩,沈栩撑住一跳过去,一手拖住宋闲云的身子,二人稳稳地落在船上,木舟底下只有水荡了几圈,轻晃了下。

      市井俗语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沈栩痴心的想,今日他与义父同舟共济在这花好月圆之夜,后头的还会远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修得百年同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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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撒泼打滚求收藏~~咪啾~~ 本文段评已开启,欢迎讨论! 预收(下本):《天上掉下个小神仙》 已完结(上本):《亡国病美人被人觊觎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