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素未谋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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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素未谋面的妹妹
顾屿咬着包子，手里拎着豆浆缓步向学校走去。
脑子里盘算着昨天的事，比起怎么解释，他更紧张谢景煦见他的第一反应。
要是一开始就躲开视线那他更不好开口。
只是发错信息的小事，但第一名给第二名发给这个表情包……
怎么想都好欠揍啊。
主要是谢景煦看着老实，让他的罪恶感更加深重。
走到教室门口，他看向自己座位的方向。
女生穿着白色的短袖校服，外面套着学校的秋季校服。
显然是学校老师最满意的穿搭，实际上老师对乔欣然整个人都满意。
虚心好学，上课认真，性格也好。
又是她？看着低调含蓄的两个人也能凑一起？
不想那么多，今天是带着罪恶感的。
有人在正好给他缓冲的时间，他跟往常一样往座位上走去。
乔欣然对上他一眼，仿佛被烫到一般缩回眼神，迅速转到谢景煦的另一边，继续低头听题。
介于昨天那句“菜就多练”，他默默地整理自己的东西。
等乔欣然问完，他找个不太尴尬的角度切入：“是最后一题吗？好像很难。”他根本没看清，一切为了自然地引入话题。
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林烨的喊声：“昨天跟你聊英语，你就说我菜，你看你就不说他菜。”
他回头看见林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脸忿忿不平地看着他。
实际上也说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屿感觉手里的书要被他捏死了。
他瞪了林烨一眼，一转头就对上谢景煦探究的眼神。
至于是探究你是不是平等地对每个人说菜，还是在问怎么了，他也不清楚，他知道现在是个好机会。
顾屿连忙指着林烨说：“昨天那个就是要发给他的，不小心点错了。”
那边停顿了好一下，才望着他微微一愣，摆摆手说：“没事的，我知道。”
顾屿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发给我？对我你就好意思了？”林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一听就不是好事。
“你那是事实。”顾屿说。
解决问题，他终于放下心来，整个早自习都在认真学习英语。
以至于后面的声音突然变小他都浑然不知。
书噼里啪啦地翻动和学生清嗓子的声音像乐章不协调的音调，顾屿再认真也注意到了。
他抬起头，眼神和何曦的恰好交汇。
何曦是学校出了名的优秀教师，除了教学水平上高超外，最突出的是历届学生对她的态度。
在外，她的学生总是高喊“曦姐最美”“曦姐牛逼”，那场景跟进了传销组织一般，几次大型活动别人班的学生看到这架势都瞠目结舌。
一到班上，情况急转直下，简直可以用目不敢视形容。
高二年级班上男生联合外班学生，欺负自己班上的同学，女孩子在教室哭得梨花带雨。
一问情况，男生中午放学一直拽着女生书包带子，不打架不骂人，故意耽误回家，想着这样女生告状也没理由。
没想到何曦跟装了雷达一样，事情中午发生，下午就处理了，班会课一进教室，班上的同学一看到她都吓得噤了声。
何曦最忌讳带外班学生干涉本班的事，一上来脸阴沉得可怕，手上的书甩在讲台上，砸出“砰”的一声巨响，把他从里到外骂了个遍。
沉重的鼻息和男生低声抽噎的声音见过的人都吓呆了，以至于在办公室其他班的班干部路过，缩着脖子一句话不敢说。
顾屿从心里还是敬畏她，找他大概是因为其他事情。
何曦拿着她那装着粉色手机壳的手机摊在他桌上。
备注的是顾屿妈妈程璐。
语气十分客气地说要请顾屿下课去校门口，她送点东西，辛苦老师转达。
顾屿对此很是疑惑，看聊天记录，程璐平时根本没有跟老师联系过，怎么突然又要他出去了。
虽然弄不清楚情况，下课他还是很快赶到校门口。
他很久没见过程璐了。
铁门外，程璐着急地朝里张望。
她进不去，只能抻着脖子往里看，眼尾细长的纹路在她眯着眼睛时格外明显。
顾屿清了清嗓子，局促地喊了一声：“妈。”
太久没叫这个词，从嘴里吐出时都感觉生涩难言。
程璐一下子注意到了他，眼神里透露着转瞬即逝的惊讶。
儿子变化大得已经让她一下子认不出了。
顾屿比她高一大截，两个人站在一起显得她格外娇小。
程璐跟他眼神撞在一起，眼睫一僵，被烫似得移开眼。
“好久不见长高了不少，”程璐垂着眼，“在学校学习跟得上吗？”
顾屿盯着她手里抓着的书回答：“都跟得上，找我有什么事吗？”很久没见，他想不明白什么事会跟她手里的书有关。
看到书的时候顾屿就知道程璐不是为了他来的。
离婚后他跟了爸爸，程璐再婚之后他们几乎不联系了，可无论是跟爸爸还是不联系都不是他选的，在家里他没有选择权。
看到信息的时候他还心存侥幸，现在看来不是了。
程璐把手里的书拿出来，抿着唇说：“你妹妹作业忘记带了，我怕联系老师她知道了会不高兴。”
“小屿，妈妈进不去，你对学校熟悉，你下课帮妹妹带过去好吗？她要是没有按时交会被老师批评的。”
心里沉的好像压着一块铁，那种别扭的感觉就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顾屿垂眼看着那只拎包的手，手臂僵直地竖在一侧。
他点头应允，书脊撞着他的食指指节上，疼得他一阵鼻酸，他拿起书快步往里走。
“在初一年级17班。”后面的声音大喊着提醒道。
走到远离校门的地方，顾屿打开了书，上面清秀有力的字写着“初一17班姜语安”。
下课后没多久，谢景煦就一个人托着一摞班上的作业往办公室走，一抬头看到顾屿脸色不太好往初中部走。
他想起扫到的聊天框。
默默盯着他的方向，顾屿似有所感地看了过来，牵着嘴角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不像刚才换座位那般明亮了，蒙着一层雾，薄薄的，密不透风。
谢景煦看着远去的背影，眼光也跟着沉下来。
一路上的风声哗哗地吹进耳畔，刺目的阳光照得人头晕目眩。
顾屿心里纠结着那句“下课帮妹妹带过去好吗”。
她跟父亲才离婚几年，不会有读到初中的妹妹，那就是重组新家庭里的孩子。
这算哪门子的妹妹。
顾屿手里攥着书，一声不吭地爬到了四楼才找到那个班。
“同学你好。”他在门口拦住了一个女生笑着喊。
女生在抱着书疑惑地抬头，温和的声音在头上响起：“请问你们班姜语安同学在吗？”
女生如梦初醒地把眼神从他脸上挪开，抱着书小跑进教室说：“我帮你喊她出来。”
顾屿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个女孩子已经红着脸钻进教室。
时不时有班上的女生盯着这位高年级的学长窃窃私语。
女生走了出来，穿着一身整齐的校服，身形清瘦，淡漠的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苟的谨慎和几分疏离。
一想到这是自己素未谋面的妹妹，顾屿多看了几眼。
她抬眼望着面前的男生，轻轻地眨了眨眼问道：“你是？”
顾屿把手里的书递给她：“你的作业，你妈妈让我送过来的。”
她眼里透着一丝不解，接过去书，停了一会儿，看顾屿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微微欠了个身，低声说了声谢谢走回教室。
都在一个学校，初中部跟高中部隔得很远，连上课的时间也有区别。
炙热的太阳晒在肌肤上，烫得厉害，耳边的风声像利刃刮着裸露的皮肤，上课铃声催命似的响着。
顾屿飞快地奔跑在空无一人的校园大道，身体疲惫了大脑就来不及思考多余的东西。
跑到门口，老师看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没多计较，放他进了教室，只是班上同学的瞩目并不好受。
不在教室不是因为去参加颁奖彩排那般值得骄傲。
这次是帮素未谋面的妹妹送书。
他喘着粗气坐回座位，谢景煦把语文书递还给他，他才发现谢景煦手下原先压着两本语文书。
书上的字体工整好看，在段落间细细地标注着知识点。
一直沉着的心好像被人轻轻托了一把，阴云笼着的心散开了些。
接受到一点善意他又开始伤感，幸福总是遥不可及的。
他却以为从一条短信中能窥见幸福。
程璐怎么突然想到来找她。
她把姜语安称为妹妹时又作何想法。
姜语安看到他时的茫然和不解，是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还是单纯没有反应过来。
他逼自己不想。
死死地盯着笔下的字，他紧紧地捏住手里的笔，写下的每个字都力透纸背。
那几处不同的字迹就孤零零地散落在段落中，他的笔尖顿在一处，墨就这样从纸张渗透下去，洇开一片墨黑的云。
那厚厚的云承载着积年累月的雨水，潮湿的，厚重的，悬在胸口，不上不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