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作家协会6 抓捕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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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弗里特盖特剧院的院主不是吗？叫什么来着？”隔了十多米，约翰便看到了银行前的两个人。雷斯垂德探长戴着他日常的灰色围巾，手中端着一杯咖啡，而他身旁则是一位优雅的女性，看起来有60岁了，但体态依然保持得很好。
“哦，我想是梅里韦瑟夫人，好像是叫比阿特丽斯·梅里韦瑟。”艾希回答道。丝巾垂在身后，梅里韦瑟夫人身上带着从容的“老钱”气场。她身着黑色流苏开衫，手上提着看来就价值不菲的黑色皮包，黑色牛仔裤下是带有绒布质感的皮靴。约翰想起，来听演奏会时看到的剧院产权人介绍上说，梅里韦瑟家族世代经营剧院，她的丈夫虽然是成功的商人，但几乎算是入赘，还要跟她姓。
还有几米时，雷斯垂德看了看表，转过头，目光与他们相撞。他露出笑容，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快步走来：“夏洛克！”他独特的有些沙哑的声音让约翰感到亲切，随后他忽然压低声音，“是真的吗？你得确定啊，我可是临时申请出来的。”
“我和迈克罗夫特确认过了。”夏洛克继续向前走着，停在梅里韦瑟夫人面前。“啊，梅里韦瑟夫人。你丈夫来了吗？”
靠近了约翰才注意到，梅里韦瑟夫人的表情有些忐忑。她的眼神在他们之间徘徊，抿了抿嘴唇才开口：“他出去了，明天才回来，福尔摩斯先生。不过平时都主要是我打理剧院的事情——”
“边走边说。”夏洛克打断她的话，收获了不满的眼神，不过大概是由于教养，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跟着他们走着。“带手电筒了吗？”夏洛克突兀地问。
“是的。”“当然。”雷斯垂德和艾希从各自的口袋里掏出手电筒。
“带了，先生，就在这里。”梅里韦瑟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皮包。
“手电筒？”约翰不解。
“我带了两个。”夏洛克拍拍口袋。转过身，弗里特盖特大剧院的大门发出浅黄色的灯光，仿佛欢迎着他们的到来。
剧院大厅柜台上的时钟显示已经晚上八点四十五了。大概是有几场演出刚结束，观众们从几个不同的门涌进大厅。还有西装革履的青年挽着女伴来和梅里韦瑟夫人打招呼，然后狐疑地看向夏洛克一行人。
“我们到得早，不妨等着。”夏洛克转向梅里韦瑟夫人，“带我们去那里，梅里韦瑟夫人。”于是一行人便沿着旋转楼梯向下，进入负一楼的走廊，到了尽头，梅里韦瑟夫人从小皮包里掏出一串钥匙，利落的选出一把，打开了门。门后似乎还是一段通道，但似乎没有灯。大家都拿出了手电筒。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听说的，福尔摩斯先生。我们家都没什么人去过那里。我们也不敢打开箱子，总是担心东西会腐烂坏掉。经营工作也相当繁忙，我们都没有时间叫人来看。你说的是真事吗，先生？”她带着他们往右拐进一个通道，这里十分狭窄，带着些霉菌和灰尘的气息。约翰思索着梅里韦瑟夫人话的含义。
“除了剧院本身或许最值钱的东西。忙碌。真是不分轻重。”夏洛克语气冷漠，也没有正面回答。
“他的意思是别担心。”约翰不好意思地找补。夏洛克少见地没有接话，而是借着手电筒的灯光观察着灰色的墙壁。
一扇门出现在了通道的左侧，走在前面的梅里韦瑟夫人停下脚步，又一次掏出钥匙串，打开它。
里面是一间不算小的房间，与普通的杂物间类似，灰色的墙壁有些掉漆。十几个乐谱架站在一个角落，钢琴在一旁，入口的左右则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盖子都敞开着，露出落了许多灰的道具，演出服，和面具，入口旁的几个箱子上落的灰略少一些，但也并不薄。
“你说的那个人怎么了解到这里的？我们今年都没有使用这个地下室了，去年使用还只是为了临时安置多余的道具，在那之前，也有几年没用了吧。”梅里韦瑟夫人有些絮絮叨叨地带着他们从箱子中穿梭。冷白的手电筒光照在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面具上，杂物间内笼罩着一种荒诞的孤寂感。
夏洛克可没有心思在意这些。他时而蹲下，侧过身来像螃蟹般走着，时而伸手抹一把灰尘，举到眼前，用手电筒照着观察，时而掏出放大镜，弯下腰来看着什么。靠近房间的尽头，他开口了。
“小声一点。不是这里，梅里韦瑟夫人。门在哪里？”夏洛克压低着声音，左右张望，除了梅里韦瑟夫人，其他人都有些困惑。在手电筒光下，约翰发现艾希的脸紧绷着，似乎少了几分平日的从容。“哦别告诉我。”夏洛克的目光似乎停留在那一堆乐谱架上，“搬走。现在。在等什么？”他环视其他人，“不要发出声音，我们面对的并不是哪个愚蠢随意的小贼，刮响一声，我们就等不到他来。快点。在等什么？”
小心地把有些生锈的乐谱架转移到一排箱子上方后，约翰才发现刚才被谱架们挡住的墙上有很淡的细线，勾勒出高约2米的长方形状。梅里韦瑟夫人走上前，拍去一条细线边的灰尘，把另一只钥匙插入露出的钥匙孔内，轻轻推开了门。
门后乍一看是一个相当空旷的房间，墙壁几乎褪成了白色，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有些晃眼。然而定睛一看，地上，除了几把看起来相当有年代感的椅子，还有几个像是海盗藏宝箱的铁箱子排成一排，倒更像是座位。地上，还有夏洛克·福尔摩斯。
“哦，福尔摩斯先生，你在做什么？”梅里韦瑟夫人震惊地放大了音量。
“安静。不要把光打进这个房间，待在那里直到我检查完。”如同下达指示般，夏洛克的语气里带着不由分说的权威感。大家照做后，夏洛克所在的房间便陷入了黑暗，除了他手电筒发出的光圈左右晃动着，指示着手电筒主人所在的地方。随后，随着手电筒的晃动，他们看到椅子被挪动，形成了对于某处的半包围形状，椅背则都冲着箱子。
光束投来，晃在快要习惯黑暗的四个人的眼中，小声的惊呼回荡在拥挤的杂物间里。
“安静！”夏洛克语气严肃，还带着些斥责的意味，“进来，坐在椅子上或者地上，把手电筒熄灭。我们在黑暗中等待。暗门在这里。”他把手电筒举高，灯光不强，但依稀能够看见那些椅子形成的半包围中间的地上，有一块方形的木板。“很结实，但不要踩在上面。现在进来，快点。杂物间的门掩上。”
按照他的指示，几人关了手电筒，坐了下来，在黑暗中等着。
黑暗，黑暗。作为自然的天文现象在数亿年前就存在的黑暗，无声无息而孕育生命的黑暗。有些人以它为神，讴歌她无限未知的神秘；有些人在其中找到慰藉，闭上眼睛找寻名为平静的生灵；有些人从它汲取灵感，或是拿它与其他自然现象作比，然后逐渐适应黑暗，笔直前行；也有些人与它为敌，视它为吞噬一些的猛兽，以燃烧的方式逃离。但此刻，小密室里只有黑暗，似乎担心别人，或是要潜入的嫌疑人听见自己的呼吸，大家都保持着极度的安静。若问艾希·林登在黑暗中会想到什么，从前的她或许会笑着说“无尽的可能啊”，可能现在也会，但如今的更多时候，她想起同为黑色的乌鸦，和曾与她一同以黑暗为掩护的朋友们。于是不自觉地，她攥紧了椅面，绷紧了肩背。
“我好奇，艾希，你不适应黑暗怎么工作。”夏洛克的声音很小，但大家都能听见。
“哦。抱歉。”并没有松弛多少的沉默又一次蔓延。
在约翰看来，等待的时间似乎长达一整个晚上。如果到了白天，那位文森特还没来，是不是就说明夏洛克错了呢？但如果到了白天，去苏黎世的飞机就要起飞了。到底是谁要去呢？手作咖啡的威力是强大而持久的，但咖啡因与困倦的战争只给他留下了疲惫的身体和昏沉但持续进行着无意义运转的大脑。他回忆起刚才他们坐下的顺序。
就在这时。就在这时。他感到脚下有轻微的震动，印象中暗门所在的位置透出微弱的光，勾勒出接近正方形的形状。摩擦的声音很轻，但古老的门旋转时还是发出了吱呀的声音。随着“噗”的一声，灰尘飞起，暗门被完全打开了，如书页般躺在地面上。光源似乎被留在了下面，但足以让人看清一只称得上白净修长，但明显属于男性的手撑在了地上，随后是另一只。约翰屏住呼吸。
手之后是黑色的袖子，手臂，肩膀。一个男人的上半身已经完全暴露在暗门之外。即使透过下方的灯光相当昏暗，谁都能看出来者相貌英俊，且气质不凡，身手敏捷。与威金斯和比尔给他们看的照片与视频中一样的脸正机敏地像黑暗中窥视着，但约翰知道，这时他还没有适应黑暗，应该看不见他们。文森特乌黑的头发大概已经经过了打理，不再往前伸出那么多，两侧也剃得更短。这更突显了他深邃的眼窝和与头发和现在身处的环境一样乌黑的眼睛。即使撑着上半身，他的后背依然挺得很直，手臂肌肉透过不厚的外套得以窥见。很快，他的双腿跨了上来，蹲着环视一周后，文森特转身弯下腰，向暗门下伸手，似乎要去拿光源。
趁着这几秒的时间，夏洛克走到他身后，揪住他的衣领，拽着他站了起来。大概是雷斯垂德打开了手电，那双黑色的眼睛受光刺激眯了起来。果真相当高大，他和夏洛克差不多高。见他一只手伸进了裤子口袋，约翰连忙起身，而艾希那墨绿色的手枪已经抵在他的太阳穴上，约翰注意到她有些苍白。雷斯垂德举着手电筒上前，给他带上了手铐。
“挣扎是徒劳。彼得·文森特·克莱。”夏洛克冷冷地说。
“你被捕了。我有责任告知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一切，都有可能在法庭上作为对你不利的证据。你有权聘请律师。”雷斯垂德严肃地开口。
“彼得？”梅里韦瑟夫人惊讶地叫起来。
“您好，夫人。我明显处在劣势不是吗，可怜了我头等舱的机票。”彼得·文森特·克莱露出苦笑，随后他转向夏洛克，“夏洛克·福尔摩斯？我在大学听说过你，没想到这样相见呢。这件衣服很贵，注意点。”夏洛克并没有松手。约翰也开了手电筒，照着他，雷斯垂德看着暗门下面。
“我没有同伙，警官。再说了，我没犯法吧，不就是来这里看看？为什么给我戴上手铐？”
“空头企业，非法向海外转移资产，黑市交易，诈骗，盗窃未遂。这些足够立案起诉了，你不觉得吗？”夏洛克的语气带着嘲讽，“用牛津的画技，真是给我们带来耻辱。”
彼得冷哼一声，随后注意到了艾希：“哦，艾希！你盘着头发我都差点没认出你。小时候你总是披着头发的，他们都说，我们就见过几次吧，那时也是。你还记得吗？对于你父母的事情，我真为你感到难过。喔！”
艾希把枪口抵得更紧了，彼得吃痛地叫了一声。“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艾希，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喔！”约翰低头，发觉艾希的皮靴踩在了彼得的运动鞋上，抬起头，那双灰绿色的眼睛中毫无平日的柔和或是顽皮。即使从侧面看，那眼神也是冷冽的，甚至称得上凶狠。
“我的父母，我的头发，和我的处境，与你无关！”艾希有些咬牙切齿，鞋跟拧转，彼得的面孔出于痛苦扭曲着。夏洛克对于这一发展显然有些意外，但他保持着冷静：“艾希。”
“哦。抱歉。”今晚的第二次，艾希说出了这句话，收回脚，眼神缓和了些，但似乎仍涌动着什么。
“雷斯垂德，押送他去审讯室。”夏洛克目光停留在艾希和彼得之间片刻，便又落到了警官身上。
审讯结束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三人走在贝克街上，约翰捂着胀痛的头，想着明天得睡到什么时候。
“彼得·克莱。你认识他？”夏洛克问着艾希。
“小时候的事了。我们贵族家族之间都有来往。”艾希的回答简短，但表情分明是在回忆。
“你父母怎么了？”夏洛克继续追问。“夏洛克！”约翰担忧地看向艾希。
“哦，没事的，约翰。”艾希露出思索的神情，“他们在我9岁的时候去世了。听我哥哥说是车祸。我也不知道。不过幼儿园时搬过一次家。那次他们也差点出了意外。”
夏洛克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Starry Starry Night.” 艾希仰起脸，低声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作家协会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