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作家协会4 收集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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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早上好？”当约翰·华生在8点45分拿着前一天晚上茉莉给的报告走出房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弥漫着茶和咖啡的味道了，苦涩却幽深的香气瞬间充斥他的鼻腔。进入四月，伦敦依然多雨，空气中似乎漂浮着一层薄雾，看不见，触摸不得，然而每一次略带潮湿的呼吸都对人低语着它的存在。室内的空气也并不见得干燥，但今天却是一个少见的晴天。
“当四月的甘霖渗透了三月枯竭的根须。今天天气真好呢，约翰。早饭在厨房哦。”艾希抿了一口柠檬茶，朝他点点头，又低下头去看书。
“我肯定在哪背过这句话。”他把报告放在茶几上，端着早饭坐上沙发，一边吃一边试图看出艾希手中书的书名，那似乎是手写的，而且页面相当大。
“乔叟。”夏洛克头也没抬地回答。
“哦，好像是。你在看什么，艾希？”早餐的盘子被约翰拿进厨房。
“夏洛克的人物索引簿，有打印也有手写的批注呢，相当有意思。”艾希翻着页，似乎看得精精有味。在他们喝的提神饮料的香气中，贝克街221B分外安静。
“你被感染了。”约翰左右看着，冷不丁地抛出这样一句话。
“Sorry, what?”
“你，艾希。你被病毒感染了。一种叫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病毒。”约翰煞有介事，实则有些无聊地说着。
“你也是哦。”女孩又低下头去，室内又一次沉默。
约翰只好绕到夏洛克那边，看看自己的室友在干什么，却在他的手机上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东西。
“苏黎世...是在...瑞士，不是吗？”室友的手机上赫然显示着航班信息：4月7日 9:15AM 希思罗机场--苏黎世机场。
“是。”
“我们要去瑞士？可是不是在办案吗？”约翰感到莫名其妙。
“Nope. Yes.”
“那你要去瑞士？”
“Nice try.”
翻了个白眼，约翰又一次左右看了一下，随后无奈地坐下，拿起报告：“有人对茉莉的检测报告有兴趣吗？昨天晚上她来的时候你们都在各自的房间里，后来敲门也不应，就还在我这。”夏洛克伸出了手，翻看起来。
摊开报纸，约翰做出了最后的聊天尝试：“我们在干什么？”
“等威金斯。九点半。他会准时。”又一页报告被翻过。
9点26分30秒楼下的门铃连着响了三次。尖锐的声音划过空气，似乎咖啡杯都被震动。夏洛克从睡袍口袋里取出黑色钱包，拿出纸币放在茶几上。
门开的声音紧接着关上的声音，拖鞋与楼梯摩擦说明着来人是哈德森太太，而不是夏洛克的流浪汉小分队。
“哦，夏洛克，你做什么了？两个背着大包的男人站在门口，我知道这种，他们是流浪汉吧？还指明了要找你，我没让他们进来，真是。”
“他们是我的情报网络，让他们上来。”夏洛克如此回答，哈德森太太似乎松了一口气，但仍将信将疑。
“真的吗，真是奇特。你确定啊。不过有艾希，应该没什么事。哦我还得重新拖地。”房东太太嘟囔着下了楼。很快，年轻的威金斯便领着一位看起来40岁上下的男人来到了楼梯口。后者并不高大，但较为健壮，肌肉把外套的袖子撑得很紧，而肚子却有些发福。他眯着本就不大的眼睛，打量着四周，活像一只健硕的老鼠。扫过艾希和约翰后，与威金斯一样，这个男人的目光集中在夏洛克身上，那目光中带着敬意和严肃的期待。与威金斯的大挎包不同，这位先生的包有许多，其中有一个方形的十分醒目。约翰猜想这大概是昨天提到的会拍照的“老比尔”。艾希放下了“索引簿”，打量着来人。
“福尔摩斯先生，我们来了！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来到您的房子呢，布局得真漂亮，就是东西有些多。”见夏洛克抬起了头，威金斯顿了顿，“照片在比尔的相机里，先生，我还录了视频，可以跟您描述他的绘画过程。”
“Here.”夏洛克把茶几上的钱递给他们，随后把手架在脸前，“开始吧。”
“谢谢先生！”
“感谢您！”老比尔回答完，开始掏设备。
相机上首先显示的是一张年轻男人的照片，脸半侧着，但五官都能看见。艾希和约翰站到夏洛克沙发的后面，一起看着屏幕。“这就是文森特，福尔摩斯先生。不拍还真不知道，他还挺帅的呢。”作为解说的威金斯如是说。男人如昨天威金斯描述的一样，有着黑色的短发和黑色的眼睛，没有胡子。从照片上看，他的肤色比威金斯和比尔要白些，皮肤也并不粗糙。文森特的脸是有些瘦长的，但棱角分明，目光中透着流浪汉中罕见的坚定，较为浓密的眉毛更显得他的长相分外英气。假如穿上西装，稍稍打理，他能迷倒的伦敦女性肯定不在少数。约翰这样想道。
照片划到下一张，是同样的一个人的全身照。他穿着黑色的夹克背心，即使从照片上也能看出衣服的老旧。夹克多处脱线，还有磨损，在黑色的周围勾勒出白花花的轮廓。内搭是一件白色的毛衣，几处似乎溅到了颜料，绿色，橙色的色彩使衣着显得有些荒诞而带有印象派的感觉，袖子也有些脏，但与身上不同，是灰黑色的。他的下身穿着灰色的裤子，看起来很厚，但有些大了，裤脚被翻了起来，露出破旧的板鞋。裤子也有多处破开，被打上了各种颜色的补丁，显得不太和谐，但或许艺术家就是这样，约翰思索着。膝盖处自然鼓包，而且颜色很深，像是在什么地方跪过，裤子上大概是灰尘或是污泥，约翰不愿继续脑补下去。身旁的艾希露出思索的神情，而夏洛克似乎十分满意：“这样就可以。(This will do.) 给我看视频吧。剩下的照片可以发给我的邮箱。你们知道账号的。”不仅是约翰，威金斯和比尔似乎也很震惊，但对视了一眼后，威金斯拿出了手机。
受限于手机型号，画质并不清晰，但拍摄人的动作还是绰绰有余。画面中是一堵灰色的墙壁，而墙前站着的显然是刚才照片中的文森特。他脚边的地上放着与威金斯的很像的大包，而此刻，他正从包中取出什么。
“是喷漆的罐子，先生。”威金斯的解说适时地响起。
的确，是喷漆的罐子。名叫文森特的男人举起了它，明晃晃的银色在视频中显得分外耀眼。他左右晃动着手臂，上半身跟着摇摆，像是现代舞舞者享受着前奏。明亮的橙色如有魔力般在他手下出现，尽管从视频中能看出颜料是廉价而单薄的，但寥寥几笔，一只猫的轮廓便被勾勒出来。内里很快被填充，尽管看得出并没有戴耳机，但他似乎跟随着什么节奏涂抹着，白色的毛衣袖管一上一下，一会儿有斜上斜下，猫被橙色填满。文森特迅速地收起罐子，放进包中，又拿出两个。这次是白色和黑色。运用着距离墙的远近，他用白色画出了粗细不一的花纹，他向后退的一瞬，那猫似乎活了过来，虽然深知只是壁画，但约翰衷心地感到这位文森特的画中有些神采是其他街头涂鸦者所不具备的。黑色从较远的距离喷向墙壁，猫的胡须细而微弯，质感像极了活物脸上的。而以上这一切不过是5分钟之内的事情，文森特作画本身，就如同一幅艺术作品。或是说，他早已与作品和城市融为一体。
视频在这里断开了，威金斯略带歉意的声音传来：“不好意思，先生，我一个视频似乎只能录这么长，但后面的还有，在下一个。哦，你们也承认吧，文森特真是有艺术天赋。我们当时都被震撼了呢。虽然说之前看过他的画，但过程确实没怎么见过。我也学习着呢。”
“下一个。”夏洛克开口。
“好的，福尔摩斯先生。这里更是让我们震惊。”威金斯向左划动。
大概有些时间差，这个视频开始时，文森特的两个喷漆罐已经被收进包里，而手上拿着的是一个彩色的喷漆罐，一管颜料，和笔刷。笔刷有着黑色的笔杆，侧面似乎有些白色，但看不清楚。此刻，街头画师正把颜料挤到笔刷上，随后转过身，在墙上画着。
“笔杆是什么颜色？”夏洛克突然提问。
威金斯立刻暂停了视频：“在这里看是黑色，但实际上是深棕色的，先生。侧面曾经有字，但是被他刮掉了。好像是D开头，我当时问过他，他说是刻的前女友的名字，后来分手了便只能刮掉了。我跟他提了之后他继续刮了，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就是木头。我都不知道他原来是用笔刷给涂鸦增加细节，真是学到了。我也有笔刷，但还没怎么用过。”
“给我看你的笔刷。”
威金斯在包中掏了掏，金属罐子摩擦的声音回荡在室内。很快，一只笔刷便握在他的手上。这只有着浅黄色的笔杆，侧面没有字，前端的几乎无色的毛笔直地伸出，但边缘有些炸开，像是一棵草边上垂下的叶片。“继续。”夏洛克扫了一眼后说道。
果然是增加细节，后面的三个视频与之前的相比很不一样。文森特执着笔刷小幅度地甩动着手腕，颜料似乎也是橙色，远看并不能看出画上什么区别。笔触的方向时不时改变，似乎是顺着猫的轮廓。期间文森特还把水壶拿出，用水洗去颜料，又换上另一管，继续画着。虽然并不明显，但似乎随着手的上下移动，猫变得更加立体了。
“好的画家需要音乐家一样的精准度和果断。”夏洛克盯着屏幕开口。约翰忽然觉得文森特的动作像极了室友拉琴时使用的跳弓，是那样有力却又松弛。视频中的人最后画的是耳朵，用粉色画出了猫耳朵的内部后，他满意地后退，又用黑色点了眼睛，随后签上名字，收好颜料，背上包，举起手机，走开了。拍视频的人走近画作，镜头也摇摇晃晃地靠近。约翰这才惊奇地发现了他所加的细节：毛。即使拉近了也并不明显，但足够看出真相。猫的身上布满了毛发，根根分明，粗细几乎相同。
“Jesus!”约翰的感叹和视频中的威金斯的“Oh God! Bill look at this!”同步发出，艾希露出了微笑。
“这就是全部了，福尔摩斯先生，怎么样？”威金斯似乎对约翰的反应十分满意。“真是不可思议，他给猫画了毛！这可是在墙上画，不是画布！我更加坚信他曾经富裕过了。”威金斯说着，比尔也点点头。
“干得不错。”夏洛克罕见地夸奖了人，并又掏出了20英镑，给他们平分。“这无比重要。去餐厅吃顿饭吧，记在我名字上。”
“感谢先生！”二人齐声道谢，高兴地离开。而夏洛克站起身，看向窗外：“我们面对的是一位艺术家。不是设计师，而是艺术家。一位有着想象力，创造力，同时具备决断能力和坚定信念的艺术家。更别说外表。和他见一面，说说话，怎么样？今天晚上。”他转过身，光打在背后使得他成了剪影。必胜的人连剪影都是挺拔的。
“乐意至极。”艾希笑了起来，但眼中透着决心。
“好。”约翰也应道。
“别等我吃午饭。”夏洛克走向楼梯口，利落地披上外套。
“你去哪？”约翰疑惑地开口。
“帕丁顿站。牛津。和一些人谈话。”侦探已经系好了标志性的深蓝色围巾。
“那你来得及吃完饭咯。”艾希歪着头，打量着他。
“嗯。五点左右。”
“晚上什么时候出发？”
“大概七点。别担心，约翰，在路上我会告诉你们一些，但不是一切。”他眨了一下右眼，露出久违的笑容，转身走下楼梯。
“你觉得他要做什么？你搞明白这个案子了吗？”看着夏洛克走到贝克街上坐上出租车后，约翰向艾希发问。
“嗯？什么？”她似乎发着呆，还看着楼梯口，这才回过神来，“也许...我也不知道呀。”她转过身，灰绿色的眸子清澈得如同蜻蜓的翅膀，走到沙发边，她拿起茉莉昨天晚上给的报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作家协会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