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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温瑜没 ...

  •   温瑜没防备,被他这么一拉,整个人往前倾了倾,一只手下意识撑在季向宁身侧,才没整个人压到他身上。

      他蹙着眉,像要说什么,可季向宁已经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带了带。

      “阿瑜最厉害了,不要这么说自己啦。”

      温瑜僵了一瞬,侧开脸,耳根的红已经烧到了脖颈。

      他低声道:“你先放开,药还没喝完。”

      “等会儿再喝。”季向宁不撒手,反而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闷声道,“我头还晕着呢,你让我靠一会儿。”

      温瑜拿他没办法,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坐到了床边,由着他赖在自己身上。

      过了片刻,才抬起手,轻轻地落在季向宁后脑上,慢慢顺了顺他的头发。

      “还知道头晕?”他语气里带着点责备,但更多的是后怕,“谁让你那么拼命。”

      季向宁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不拼命,怎么对得起温城主这么远跑来救我。”

      温瑜没说话,玩着他的头发,修长的手指将几缕散落的发丝缠绕在左手的无名指上,一圈又一圈,像是某种隐秘的宣告。

      季向宁原本已经快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察觉到他这个小动作,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一声,气息懒洋洋地喷在温瑜颈侧:“阿瑜,你这是在做什么?”

      温瑜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几缕发丝还缠在他无名指上,他垂着眼,没有去看季向宁,手指却也没有松开,反而慢条斯理地将那几缕发丝绕得更紧了些。

      “给你理头发。”

      季向宁半睁着眼,瞧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忍不住又笑,肩膀都跟着轻轻颤起来。

      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与温瑜的左手十指相扣:“执子之手~”

      温瑜轻声笑着说:“与子偕老。”

      季向宁没想到他接得这样自然,原本还带着几分调笑的心思,这会儿反倒愣住了。

      他微微仰起脸,对上温瑜含笑的眼,那里面映着摇晃的烛火,温柔得让人心头发烫。

      “你……”季向宁张了张嘴,耳尖不争气地红了,“你怎么抢我词啊。”

      温瑜低低地笑,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这也能分先后?”

      “当然要分。”季向宁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我好不容易认真一回,都让你给搅了。”

      温瑜偏过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额角,气息温温地拂过:“那你再说一遍,这次我不抢了。”

      季向宁不吭声了,半晌才闷出一句:“不说了,没气氛了。”

      “怎么没气氛?”温瑜故意逗他,“方才不是挺会说的?执子之手——”

      “讨厌死你了。”

      季向宁转过身,背对着温瑜,把半张脸埋进被褥里,只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

      温瑜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低笑了一声:“怎么又讨厌我了。”

      门被敲响,温瑜动作一顿,偏头看向房门。

      季向宁也听见了,整个人往被子里缩得更深,闷闷地说:“谁啊,大半夜的。”

      “我去看看。”温瑜替他拢了拢被角,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白渊。

      他显然来得匆忙,衣袍下摆沾着泥水,头发也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乱,神色却还算镇定。

      见温瑜出来,他往屋里瞥了一眼,低声道:“没打扰你们吧?”

      温瑜:“没有,怎么了?”

      白渊也不绕弯子:“城里负责巡查的人回来跟我说,他们在城南废井里发现了大量怨气残留,那口井连通的是旧时的排水暗道,四通八达。若王从文要从城外往城内运什么东西,走那条路最不容易被察觉。”

      温瑜皱眉:“他人呢?有没有在那里?”

      “应该跑了。”白渊语气沉了沉,“那废井附近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他们追了一路,在暗河岔口失了踪迹。不过也算有收获,至少知道人确实还在城里。”

      温瑜越思索脸色越差:“我感觉他的目的不只是想要宁宁的命,他可能想把这座城都给抢了,就像聆岚城那样。”

      白渊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他的目的恐怕远不止一城一池,我这些年四处游历,跟各城城主都有联系,我去给他们通信。”

      温瑜沉声道:“行,我觉得他要是真想把这里也变成聆岚城,那今晚在柴房里布的摄魂阵,很可能就是第一步。摄魂阵能吸食生魂,若在城中多个节点同时布下,届时整座城的人都会被抽去心智,变成行尸走肉。”

      “附近的村子他只下手了几个,他现在应该不会去动其他城,我去通知一下,把那些百姓转移到其他城里。”

      “您现在就去?”

      白渊点点头:“主要是根本不知道王从文下一步动作是什么,先安排了比较好。”

      季向宁在被子里闷了没一会儿,听见温瑜和白渊的对话,便掀开被角坐了起来。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动作却不含糊,伸手去够搭在床头的外衫。

      温瑜听见动静,回头看他:“你起来做什么?”

      “听你们说话,我还能躺得住?”季向宁单手披了外衫,走到温瑜身边,“那个废井,你们去看过了?”

      白渊点头。

      季向宁靠在门框上,沉默了片刻道:“王从文在聆岚城布摄魂阵时,应该是先拿城中百姓的生气养的阵眼。如果他要在这里故技重施,光靠废井那点地方不够,他一定还会在城中另寻几处阴气重的地方。”

      温瑜皱眉:“城北的义庄、城南的旧庙、还有西市底下的老窖,这些地方都容易聚阴。”

      白渊道:“义庄和旧庙我都让人去查过了,没有布阵痕迹。只有那口废井残留的怨气最重,应该就是最近才动过的。”

      季向宁忽然问:“王从文既然能通过水道把东西运进来,那他把阵布好后,总得有人去启动。你们追到暗河岔口失了踪迹,有没有留意水流的走向?”

      白渊:“有,暗河分了三股,有一股是死水,流到一处塌方的石壁就断了。”

      季向宁若有所思:“死水的那股,大概率才是他真正藏身的地方。活水有迹可循,死水反而能隔绝气息。他如果把水引到尽头再用符箓封住退路,外人追进去只会觉得是条废道。”

      温瑜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了计划:“我去看看。”

      “你等等。”季向宁拉住他的手腕,“我跟你一起去。”

      温瑜皱眉:“你伤还没好。”

      “我伤在胳膊,又不是腿。”季向宁用那只好手给自己系好衣带,“再说了,王从文的手段,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白渊轻咳一声:“那我也去。三个人总比两个人稳妥。”

      “那那些通知……”

      “着什么急,先去看看再说。”

      温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到底没再反对,只回屋从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药前停了一瞬,端起来,对季向宁说:“你把药喝了再走。”

      季向宁苦笑:“都凉了。”

      “凉了也得喝。”温瑜不为所动。

      季向宁只好接过来,皱着眉一口灌下去。

      温瑜转身从柜里取了件深色斗篷,披在季向宁肩上:“夜里凉。”

      白渊站在门口,抬头望了望天色,催促道:“该走了,再耽搁,天就要亮了。”

      三人出了门,沿长街往城南方向去。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几声犬吠从深巷传来。

      就在快到废井附近时,温瑜脚步一顿,低声道:“前面有生人气息。”

      白渊也察觉到了,手按上腰间短刃:“好像不止一个。”

      季向宁闭了闭眼,感知片刻:“有三个,都藏在那口井旁边的枯树后面。”

      温瑜侧身贴墙,朝两人比了个手势,自己先闪身进去。

      季向宁紧随其后,白渊跟在最后。

      那三个盯梢的人只觉眼前一花,甚至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制住了。温瑜将一个按在墙上,手肘抵着他咽喉:“王从文呢?”

      那人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嘴巴却闭得死紧。

      温瑜手指发力,那人脸色涨红,还是不肯说。

      季向宁走过来,蹲下身,打量那人片刻,忽然伸手扯开他的领口。

      锁骨下方,纹着一个青黑色图案,像一只半睁的眼。

      季向宁脸色微变:“这是摄魂印,这些人就算你问出什么,也未必是真心话。”

      温瑜松了手,那人瘫软在地,眼神渐渐变得空洞。

      白渊:“其他两个呢?”

      温瑜回头,只见另外两人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目光呆滞,全都瘫软在地。

      “我们得赶紧找到王从文,要是阵法成了就糟糕了。”

      季向宁站起身,看向那口废井,忽然道:“从死水那下去,一下子没了三个人他肯定会过来看这里的情况。”

      白渊走到井边,往下望了一眼:“我先下,你俩跟上,注意井壁湿滑,别出声。”

      三人依次下井,井壁潮湿,青苔满布。

      落到底部后,果然有几条暗河岔道,水流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显得格外空旷。

      白渊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指着最左边那条道:“死水在那边。”

      温瑜点头,三人沿暗河走了约摸一炷香工夫,前方果然出现一处塌方的石壁,水流在石壁前汇聚成一潭死水,水面平静,隐隐泛着幽绿的光。

      季向宁忽然拉住温瑜的袖子,用极低的声音道:“有符纸的味道。”

      温瑜俯身,从潭边捡起一片半湿的纸灰,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深:“还掺了骨粉。他炼的是生魂引,这里只是其中一个阵眼,他要引魂向城中心汇聚。”

      “城中心……”白渊忽然道,“季府。”

      温瑜眼神微变。

      几人连忙往回赶。

      温瑜走在最前,季向宁居中,白渊断后。快到废井下方时,温瑜忽然停住,抬手拦住身后两人。

      “上面有动静。”

      季向宁凝神去听,井口方向果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密密麻麻的。

      白渊也靠了过来,手按在短刃上,目光沉沉地往上望。

      “三个人没了,王从文不可能不派人来找。”白渊道,“我们现在上去,正好撞上。”

      温瑜没说话,思索片刻后,转身问:“这下面有没有别的能通向季府的路?”

      白渊回想了一下:“有,中间的这个,经过旧街地底,出口在城主府后巷的泄水口。不过那段水道地势低,常年积水,不太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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