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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另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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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沈沐风刚回到府邸,一眼就看到沈安正在练剑,白渊悠哉悠哉的在旁边喝茶。
“师父,你让小安练剑干什么?”
白渊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眼皮都没抬:“出门在外总得有点防身的功夫,不然被人欺负了也只能憋着。”
沈沐风有些疑惑:“鬼修不是只能有生前的修行吗?后面无论怎么修行也不会有什么长进的。”
“所以我没让他修行,只让他学功夫。”白渊放下茶盏,瞥了沈沐风一眼,“剑招是死的,剑意是活的。修为长不了,招式的变化和反应的速度却可以练。他当不了除怨师,但能练点功夫防身,他现在那点本事,遇上个稍微厉害点的人都跑不掉。多练几套剑法傍身,打不过好歹能拖到别人来救。”
沈沐风点点头,走到沈安旁边看他练剑。
看了半晌,他有些坐不住了。
沈沐风瞄了一眼白渊开口:“小安,练剑累不累?走走走,师父带你去休息一下,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别饿着了。”
沈安回头看了一眼白渊:“师祖,那我先跟师父去吃东西了。”
“去吧去吧,给我带点嗷。”
白渊看着师徒二人走远,突然有些感慨,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当初在路边随手捡的一个小孩子一眨眼就长大了,也捡了个小徒弟回来。
结果没感慨多久,有人上门告状了。
“白道长,你那徒弟又来我家地里偷西瓜!还带了个小的看着,这这这,这太不像话了!从小到大还只偷我家地里的瓜!你得好好管教才是,都二十好几了,不好好帮着温城主处理公务,天天惦记我家瓜什么时候熟。”
白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门口,隔壁瓜田的张老汉正叉着腰站在院门外,一张老脸气得通红,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面色不善的乡邻,看样子是来给他壮声势的。
白渊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到门口,语气还算客气:“张老哥,进来说话。”
张老汉也不客气,跨进院子就开始数落:“白道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沈沐风这小子太过分了!他从小就偷我家的瓜,小时候也就算了,现在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带个小的来偷!你说这像话吗?”
白渊默了一瞬,在心里把沈沐风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偷了几个?”
“三个!”张老汉伸出三根手指,又补了一句,“还专挑最大的摘!那小的还在旁边给他望风,配合得还挺默契。要不是我刚好从镇上回来撞见了,这一地的瓜非得让他祸害完不可。”
白渊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从屋里拿出几两碎银子,递到张老汉手里:“瓜钱,多的算赔罪。那小子回来我自会收拾他。”
张老汉捏着银子,脸色稍微好点,但还是忍不住念叨:“白道长,不是我说,你也该管管了。沈沐风这孩子人不坏,就是没个正形,都这个年纪了还跟个半大小子似的,往后怎么成家立业?”
白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难得没替自家徒弟辩解,只是点了点头:“老哥说得是。”
送走了张老汉,白渊站在院子里,看着石桌上那包还没拆完的松子糖,忽然觉得有点无奈。
比捡了个魔王更头疼的是什么?
是魔王捡了徒弟,并培养成了小魔王。
白渊送走张老汉,站在院子里没动。
石桌上的茶早就凉透了,松子糖的油纸包被风吹得微微翕动。他走过去,把茶盏往旁边推了推,坐回石凳上,开始等。
等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长。那俩人大约是偷完瓜不敢立刻回来,找了个地方先把瓜吃了,毁尸灭迹。白渊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沈沐风蹲在哪个墙角底下,一边啃瓜一边跟沈安吹牛,说没事,我师父最多骂两句,他心软。
心软。
白渊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院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沈沐风走在前面,一看白渊坐在院子里,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沈安跟在后面,倒是比他师父警觉,一眼就看出气氛不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师父,我们回来了。”沈沐风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试图径直往自己屋里走。
“站住。”
两个字,声音不大,沈沐风的脚就像被钉在了地上。
白渊抬眼看过去,不紧不慢地问:“瓜甜不甜?”
沈沐风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全面崩盘。他干笑了两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什么瓜?师父您在说什么?我跟小安就是去镇上吃了碗面。”
“张老汉刚才来过了。”
沈沐风闭嘴了。
沈安在旁边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西瓜,藏进地里。
沈沐风:“师父,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偷瓜。”
“还有呢?”
沈沐风飞快地看了沈安一眼,声音低了下去:“不该带小安一起偷。”
“他叫你师父。你教他什么?偷瓜?”白渊把茶盏搁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你自己没正形,我由着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分寸。但他不一样。他才跟你学了多久?你觉得他分得清什么是玩笑、什么是规矩?”
沈沐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安忽然上前一步,站到沈沐风旁边,鼓起勇气开口:“师祖,是我自己要跟着师父去的,您别怪师父。”
白渊看了他一眼。那孩子脸上还带着不安,但眼神很认真,一副要跟沈沐风共进退的架势。他叹了口气,这孩子倒是讲义气,跟沈沐风当年一模一样。
“你站旁边望风,是你师父教你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沈安脸一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自己想的。”
白渊沉默了一瞬,忽然有点想笑。行,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你们两个,明早去张老汉地里,帮他翻三天地。”白渊站起身,语气不容商量,“不干完不许吃饭。”
沈沐风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行行行,翻地我最拿手了!”
白渊没再理他,拿起那包松子糖,转身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厨房灶台上还有两个菜,自己去热。”
沈沐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果然隐约看见灶台上倒扣着几个碗碟。
沈安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问:“师父,师祖是不是还是很生气?”
沈沐风低头看他,揉了揉他的脑袋,说:“生气是生气,但他拿我没办法。”
沈沐风推着沈安的肩膀往厨房走,嘴里又恢复了那种不着调的腔调:“走走走,吃饭吃饭,吃饱了明天好干活。翻地可是体力活,等翻完了师父教你挑瓜,明年咱们种自己的,不用偷。”
“师父,”沈安忍不住笑了,“你以前是不是老被师祖罚?”
“那可不,我跟你说,有一回我偷了张老汉家的瓜,师父愣是让我浇了一个夏天的水。”
师徒俩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白渊在屋里听着窗外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拆开一颗松子糖丢进嘴里。糖衣在舌尖化开,甜腻的味道漫开来。
大魔头教出个小魔头,说出去都嫌丢人。他在心里想。可听着厨房那边传来沈沐风大呼小叫“哎呀糊了糊了”的声音,和沈安咯咯的笑声,他还是没忍住弯了下嘴角。
一个已经够操心的了,现在又来一个。
等到第二天,白渊亲自去监督俩人翻地。
沈安抡着锄头干得认真,沈沐风偷懒被抓了三次。翻地的三天一晃就过去了,张老汉验收时哼了一声,到底还是从地里挑了两个最大的瓜塞给沈安,嘴里嘟囔着“这孩子比他师父强”。
回府的路上,沈沐风抱着瓜走在前面,沈安跟在后头,手里还拎着张老汉硬塞的一把葱。
“师祖,”沈安小跑两步赶上白渊,“张爷爷人真好,明明我们偷了他的瓜,他还送我们。”
白渊垂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是因为你认真。要是随了你师父,他连口水都不给你喝。”
沈沐风在前面听见了,回头嬉皮笑脸:“师父,您能不能别总拿我当反面教材?”
话音刚落,山上的府邸突然爆发出一阵黑光。
几人顿感不妙,连忙往那边赶。
“温瑜向宁,发生什么了?”
沈沐风第一个冲到山上赶到府邸,府里的大门开着,季向宁倒在地上,温瑜跪坐在他身旁,周身灵力通过他的手源源不断进入季向宁的身体,他的脸色苍白的不成样子。
温瑜没有回答。
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季向宁身上,灵力不要命地往那个瘦弱的身体里灌,可那些灵力像是汇入了一片无底深渊,连个回响都没有。
沈沐风脸色骤变,几步冲过去蹲下,伸手探了探季向宁的鼻息,指尖触到的是几乎感觉不到的微弱气息。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白渊随后赶到,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季向宁,大步走过去。
“温瑜,收手。”
温瑜置若罔闻,灵力仍在不断外涌。
白渊猛地伸手搭上温瑜的肩膀,一股浑厚的灵力强硬地截断了温瑜与季向宁之间的灵力输送。温瑜的手被震开,整个人往前一倾,险些栽倒在季向宁身上。
“你疯了?”白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温瑜缓缓抬起头。
白渊怔住了。
他很少见过温瑜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个永远温润如玉的温瑜,此刻眼眶泛红,眼底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你们走开,再不救他就救不回来了!”
一阵强烈的灵力将他们几个赶出了府邸。
“温瑜!不要胡闹!让我看看向宁怎么了!”
白渊着急地想冲进去,却迎面撞上了一道透明的结界。
沈沐风也急了:“温瑜!你放我们进去!”
白渊一掌拍在结界上,震得掌心发麻,那道透明的结界纹丝不动。
“温瑜!”他的声音里带了罕见的急怒,“你先把结界撤了!让我看看向宁的情况!”
里面没有回应。
沈沐风绕到侧面试着破界,指尖刚触到那层灵力,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弹了回来。他骂了一声,转头看向白渊:“师父,这结界根本打不开!”
白渊当然知道。
温瑜是什么人?除怨师年轻一辈里天资最高的其中一个,灵力精纯得连他都要赞一声难得。他若是铁了心要拦人,别说沈沐风,就是他白渊,一时半会儿也破不开。
可越是如此,白渊心里就越沉。
温瑜这个人,做事从来有分寸,从不冲动。能让他不顾一切地把自己和季向宁锁在里面,季向宁的情况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