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莲》千雪楼

11、第 11 章 温澜舟

　　温澜舟彻底魂飞魄散后，阵法随着阵主人的消散，也彻底没了踪迹，院子中只剩下地上的一滩血迹。

　　温瑜情绪有些复杂，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只是叹了口气。

　　就在众人要回景明城里处理孟志明的事时，季向宁突然觉得头晕的厉害，紧接着竟直接晕倒了。

　　温瑜眉头紧蹙，快速将人打横抱起，留下一句“你们先去处理”便匆匆开了阵回了山上的府邸。

　　等到季向宁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浑身赤裸泡在浴桶里面，浴桶里装着味道十分冲的药草，甚至水上还飘着几颗枸杞。

　　季向宁：“？”

　　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温瑜走了进来。

　　“醒了？感觉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季向宁沉默地看着温瑜，又低头看着自己泡着的药开口：“这是什么东西……”

　　“你灵力消耗有点大，这是给你恢复身体的。”

　　“这枸杞又是什么鬼？”

　　“沐风加的，我去找药的时候他说能养生，非要加进来。”

　　季向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想将沈沐风胖揍一顿的情绪。

　　半晌，他开口：“他人呢？”

　　“带着他那小徒弟去找白道长了。”温瑜拿过一旁的干净帕子，动作熟练地将他湿漉漉的头发拢到一侧，轻轻擦拭。

　　季向宁靠在浴桶边缘，任由他动作，眼睛半眯着，嘟囔道：“好热啊，要泡到什么时候？”

　　“差不多可以了。”

　　温瑜伸手探了探水温，指尖在水面划过，几颗枸杞随着水波荡开。

　　“起来吧，水要凉了。”

　　季向宁却往浴桶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道：“你先出去。”

　　温瑜轻笑一声：“之前又不是没见过，现在害羞什么？”

　　季向宁脸“唰”地红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脖子根。

　　温瑜看着那截泛红的耳朵，唇角的弧度又弯了弯。他没再逗人，转身从架子上抽了条干净的棉布巾，抖开，弯下腰，直接将人从浴桶里捞了出来。

　　“喂——！”

　　季向宁惊叫半声，身体已经腾空，下一秒被棉布巾裹了个严实。温瑜将他放在榻边坐好，手按着他的肩头不让他乱动，三两下就把他头发和身上的水擦了个大半。

　　接着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件亵衣给他穿上，亵衣的料子薄如蝉翼，贴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把身体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季向宁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温瑜，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句：“……你就不能拿件厚点的？”

　　“药性需要透发，穿太厚会闷住。”温瑜面不改色地说着。

　　“好了。”

　　温瑜后退半步，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季向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拢了拢衣领，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我好饿。”

　　门外的回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沈沐风的大嗓门——

　　“醒了没醒了没？师父做了一大锅好吃的，你们要不要下来吃点？”

　　话还没说完，门“砰”的一声被温瑜随手一道气流关上，险些拍在沈沐风鼻尖上。

　　沈沐风在门外愣了片刻，随即骂骂咧咧：“行行行，不长眼的玩意儿，我就不该来叫你们！”

　　脚步声又噔噔噔远去了。

　　季向宁偏过头笑出声来。

　　“走吧。”温瑜转过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不是饿了？”

　　接着低头替他系衣带。

　　“我自己又不是没手，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被你养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了。”

　　温瑜没应声，系完最后一根带子，抬手替他整了整领口。

　　“好了。”

　　接着便牵着他的手出了府下了山。

　　白渊住在山脚下，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温瑜：“白道长，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白渊慢悠悠喝了口茶说道：“人在隔壁院子里呢。”

　　他放下茶盏，忽然凑近了些，盯着季向宁的脸看了两眼，“灵力亏空成这样，还到处跑。”

　　季向宁被看得往后缩了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好什么好。”白渊伸手，两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号了号脉，眉头微皱又松开，“也就是温瑜这小子药泡得及时。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血画符这种事，你身体好的时候用倒没关系，现在你身体这情况也敢用？”

　　季向宁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余光瞥见温瑜正看着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了好了，快去吃吧，再不吃饭就凉了。”

　　俩人点点头，转身进了隔壁院子。

　　沈沐风和沈安正在熬粥，看到两人进来，沈沐风眼睛一亮，大勺往锅里一搁，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迎上来：“呀，活过来了？脸色比刚才好多了。”

　　“托你枸杞的福。”季向宁似笑非笑。

　　沈沐风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养生嘛，枸杞补得很。”

　　温瑜越过他走到灶台边，掀开另一口锅的盖子看了一眼，回头问：“还有多久？”

　　“差不多了，再焖一会儿就好。”沈沐风凑过来，“对了，师父说景明城那边他先看着，让你们不用着急，过几天再去也一样。”

　　温瑜点了点头。

　　“他还说，”沈沐风清了清嗓子，学着白渊那不紧不慢的语气，“‘姓温的小子要是敢让季小子明天还下不了床，我亲自上山找他算账。’”

　　空气忽然安静了。

　　季向宁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为僵硬，接着整张脸变得通红。

　　“他、他什么意思？”季向宁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什么下不了床？我是灵力消耗过大！又不是——”

　　他猛地刹住话头，意识到越解释越不对劲。

　　沈沐风一脸无辜地摊手：“我就传个话，你别问我，你去问他去。”

　　温瑜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说话没分寸，不要理会就是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碗柜里拿出四个碗，开始盛汤。

　　季向宁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人耳尖好像也有点红，但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一桌饭菜吃得温热熨帖。

　　沈安默默收拾着碗筷，轻手轻脚进出后厨。石桌旁，白渊与沈沐风的棋局正到关键时刻，落子清脆，伴着偶尔的笑谈，小院烟火融融。

　　季向宁靠在椅上歇着，倦意逐渐席卷全身，他打了个哈欠。

　　温瑜见他有些困，说：“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了。”

　　“急着走？”沈沐风抬头，手里还捏着一枚棋子，“不再坐会儿？”

　　白渊抬眸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温和：“回去歇着吧。城中事不急，养好了精神再说。”

　　俩人点点头，出了小院，夜风迎面吹来，清清凉凉的，混着山间草木气息。夜色铺得均匀，满天星月亮得柔和，照亮了蜿蜒向上的青石山路。

　　季向宁困得厉害，整个人几乎要挂在温瑜身上了。

　　温瑜见他这副样子，轻轻笑了一声，微微弯腰，轻轻松松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季向宁的脑袋自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埋进温瑜的颈窝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气息，是皂角的清冽和温瑜身上特有的那种温暖的味道。

　　“有点热……”他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在衣料里，几乎听不清。

　　温瑜低头看他，月光落在季向宁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银霜。他的唇轻轻抿了抿，声音放得很低：“怎么困成这样。”

　　季向宁没再应声，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他一觉睡到了第二日。

　　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阳光透过半掩的纱帘落在床榻上，在锦被上铺开一片柔软的金色。季向宁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枕着温瑜的胳膊，整个人被拢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温瑜还没醒。

　　季向宁抬起头，目光落在温瑜的睡容上。这人睡着的时候眉眼比平日要柔和许多，睫毛微微垂着，鼻梁高挺，唇线放松，呼吸又轻又缓。

　　他手有些痒，悄悄戳了戳温瑜的脸。

　　温瑜的眼睫颤了颤，睁开眼，目光从迷蒙到清明不过一瞬，随即低下头，正对上季向宁来不及收回的手。

　　“……醒了？”温瑜的声音带着初醒的低哑。

　　“嗯。”季向宁把手缩回被子里，面不改色。

　　“你再睡会吧，我等会要去山下处理一下城里的事，你好好待在家里，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想要什么？”

　　温瑜将头埋进怀中人的颈窝蹭了蹭，季向宁身上穿的亵衣又薄又透，又因为刚睡醒的缘故，整件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只要他一低头便能看见一片春色。

　　温瑜揽着季向宁细瘦的腰肢，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他不受控制的在季向宁脖颈处咬了两口，留下了两个红印子。

　　季向宁并未察觉温瑜的异常，察觉到被咬了两口，有些气恼：“你是狗吗？咬我做甚？快起来了，我要吃雪花酪，天气真的好热。”

　　温瑜起身理了一下季向宁被自己扯乱的衣领，说：“吃冰的对身体不好，换一个。”

　　季向宁有些委屈巴巴的看着温瑜：“我又不吃多，就这一次嘛。”

　　“不行，你身体都没恢复，宁宁乖，我给你带你之前爱吃的桂花糕好不好？桂花糕是凉的，解暑。”

　　季向宁有些不满，嘟囔道：“你真的好小气。”

　　温瑜看他这样子，只觉得可爱的紧，没忍住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你现在灵力亏空，别跟着沐风胡闹，无聊就去书房里看看书，我傍晚就回来。”

　　听到不能出去，季向宁更不满了，瞪了他一眼，钻回被子里接着睡了。

　　温瑜被他变脸的速度整笑了，哄到：“小祖宗，明天给你买行不行？别气了，待会有人来送饭，你乖一点，我争取快点回来陪你。”

　　季向宁装死不吭声。

　　等到人走了，他才慢慢悠悠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