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拦住了大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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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以哲听见拼团二字，震撼得久久不能言语。
“兄台？兄台？”
宁以哲一狠心，直接塞了两块碎银过去，对方一惊，向他投以坚定一眼，接着大吼一声，狠狠向人群中间发力，“老板！一套冲刺卷！”
人群如弹簧，一人发力而动全员。
像宁以哲这种没经验的，几乎是被挤得弹射出圈。
索性他也不急了，远远站在一旁看着。
宁以哲揣着手，身上还穿着猩红的官服，此刻那么单拎出来，打眼得很。偏生他不觉得，怕自己的银子被人贪了，一双眼睛牢牢盯着书肆，神色不明。
等张叁好不容易从书肆里挤出来，捧着一卷长轴傻乐时，就发现不远处一位大人正阴测测地盯着自己，见其气度，不怒自威，顿时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莫不是无意间冲撞了哪位达官显贵？
这方宁以哲也警惕心起，脑瓜子转起来，这人该不是真想诓他银子吧？
他缓步逼近，“你……”
张叁认出那张脸，惊悚道：“大人是方才拼团的那位兄台？”
“……”
宁以哲低头，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那身粗布衣落在金家了。
宁以哲变脸般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朝人伸出手，“别紧张，既然我也付了钱，是不是也能给我看看？”
张叁看愣了半息，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慌忙将手里的东西奉了上去，“大人请阅……”
那只白得晃眼的手却绕过了长轴，一把抓在青年的手肘处，用力往上拉了一把，“先起来。”
两人行至最近的茶楼，楼内的小厮一见着宁以哲，便恭恭敬敬地要引着他上二楼包厢，不想宁以哲直径在大厅寻了处无人的角落，自个就提着衣摆坐下了。
张叁一颗心七上八下，小心地坐在了一旁，眼睁睁看着这位大人展开题卷，垂下那张玉菩萨般的脸，不过几息就轻轻拧起了眉心，显然是投入了其中。
然而……张叁僵硬地转动脖子，小厮果然候一边还没走，显然在等人点单。
就这么一下，小厮就灵敏地与他对上视线，将手里的菜单递了过去，还贴心地降低音量：“这位客官，您看要喝点什么？”
张叁硬着头皮翻看了两眼，视线所及的价格让他心惊胆怯，飞快地又塞还给了小厮，“大人许是不渴，你……你先下去吧。”
小厮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碍于某人那身官皮，敢怒不敢言地退下了。
“这题，嘶——”
张叁紧张地坐直，只见玉面大人用指尖点着某道策论，脸色露出几分了然。
“大人，这题有问题？”
宁以哲摇摇头，“题本身没问题。”
只是这题是之前李承安查到的假题。
所谓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宁以哲状似无意的问：“这题怎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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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巷客栈。
宁以哲跟着张叁，两人偷偷摸摸地从后门上楼，进到一个明显违建的回型连廊中。这里几乎没有采光，地板也陈年得和古董似的，一脚踩上去，发出类似荷兰鼠的尖叫。
比起金无限的那处酒楼，这间客栈没比马棚好多少。
宁以哲走得咯吱咯吱的，随口问：“你们在这住一个月要多少银子？”
张叁不好意思地挠头，“用不着银子。一间房十文，一个月就是三百文，若是和人拼房，就是一百五十文。”
宁以哲更为诧异，“那这买题的钱，都够你拼房住一年了。”
张叁却一改他唯唯诺诺的样子，耿耿道：“大人，学问是无价的！”
“……”
宁以哲换了种说法：“所谓墨香铜臭，这价是不是太有辱斯文了？”
张叁面露霹雳之色，“这、这……”
所幸这时已经到了客舍门前，张叁敲了敲门，略扬声道：“高兄？我把题买回来了，高兄……”
房门激动地从里面打开，宁以哲下意识探眼进去，与里面三张脸面面相觑。
张叁整个脖子都红了，“若是四人拼房，那一个月就仅需七十五文……”
“……”
宁以哲终于明白两人为什么要偷偷摸摸走后门了，大概是怕店家发现后将他们打出去。
张叁简要交代了一下事情经过，宁以哲作为最大出资人，要拿走原题。
另外三人都没意见，只是誊抄需要时间，宁以哲表示理解，顺便就毫不见外地挤进了那间略显窘迫的房舍，寻了把矮椅坐下。
地上打着通铺，还叠放着换洗的衣物。房内采光也称不上好，方位背阳，即使窗外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屋内也显得昏昏沉沉。
宁以哲打量着，冷不丁想起他备考公务员时，面临的强劲对手之一：家徒四壁网盘姐。
“对了大人，在下能不能问问，您要拿这个题回去做什么？”
宁以哲扭头，张叁问完就红着脸，两眼乱瞟着不敢看他。思及四人刚经过长达两分钟的分工讨论，宁以哲可以推断，其中一定有个大聪明生性多疑。
宁以哲牵了牵唇角，语气和缓：“前些日子，朝廷抓了伙卖假题的，不知道你们听说没有？”
此话一出，几人脸色皆是一变。
其中一人道：“大人的意思是，我们买到的正是那假题，他们还有同伙？”
宁以哲不置可否，“也不排除用模拟题假冒真题的可能。”
具体是哪个方向，还得先查这套模拟卷的出处。
“大人分明可以直接围查书肆，但却没有这么做……大人是不愿打草惊蛇，又为何相信我等会保守秘密？”
宁以哲看向那位大聪明，起了几分兴趣，“你们敢不吗？”
恕他直言，国考前那几天，各个教培机构轮番出动，什么扫码领帆布包啦、扫码送文具笔啦，但效果远不如平时——想赢的人是没有胆量去扫码的，甚至疑心是对手假扮成机构人员，“包你上”里面是“考不上”，0.5mm签字笔用的是隐形墨水……总的来说，要严防任何风险。
以上是宁以哲不着调的心理活动，但在外人看来，他的嘴角下移了几个像素点，笑意不及眼底，那张玉面如同覆着一层冰冷昂贵的薄瓷，分明单薄，却无端叫人胆怯。
宁以哲打死也不知道自己如今这样唬人。
张叁又腿软了，“高兄，快别说了！”
大人想要做什么，岂是他们可以置喙的？
被称作高兄的人沉默了片息，拱手道：“大人莫怪，我只是……”
宁以哲摆摆手，“你很机敏，那你应该也知道，从近年的乡试到州试，甚至是几日后的会试，都有舞弊之人。”
这话太过直白，也太过不合时宜。
张叁愣了，“大人，我们没有……”
“大人是巡检考官，宁大人？”
小小的客舍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宁以哲无奈地笑笑，摊开手，“你觉得呢？”
不是他不想爽快承认，是众所周知，“宁大人”贪赃枉法，此刻应该还在宫里接受调查……
按照原计划，明天早朝上他自证清白，顺便将太仆滥用职权敛财谋私的铁证甩到众人面前，帝王大怒，下令彻查，太仆和他身后的人一个都别想清白……结果太仆死了。
大聪明出奇地没再追问，宁以哲却眉心一跳。
下一刻，张叁忽然痛哭流涕，跪地磕头道：“学生张叁，求大人作主！”
……
几日风波犹如闹剧一场。
太仆畏罪自杀，数年贪污之行公之于众，牵扯出二十余位大小车马官。帝王震怒，从太仆府到底下的车马司，连及所涉驿站，一道道圣旨仿若脱了弦的箭，该斩的斩，该抄的抄，仍觉余怒难平。
御史台迟钝地回过味来，没再抓着宁以哲不放，也没敢追究齐王御前失仪之事。
事已至此，宁以哲的“病”也不得不好了，次日就骑着马去上朝。
他亲自喂了顶雪半个月，总算是和这匹疯马处成了半个朋友，如今再不会驮着他胡乱狂飙了，也算一件欣慰之事。
“宁大人？”
宁以哲瞥过去，苍白的脸浮起几分血色，“老何。”
何中郎赶马与他并行，见他模样，窸窸窣窣从袖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听闻宁大人病重，我这又抓了些枸杞。”
“……”
宁以哲不跟礼过不去，伸手就接过来，低声道：“谢了，老何。”
又走了一小段，宁以哲感觉到那抹炙热的视线，终于忧心忡忡道：“我有一个朋友……”
何贺听完，难得地皱起眉头，“宁大人的朋友如此……不拘一格，若其上司没有当场怪罪，应是无事。”
“若是事后怪罪呢？”
宁以哲心虚得很，只是上个早朝就算了，他还得去御书房坐班呢……
也不知道李承安消气没有？
何中郎纠结了一会，还想说什么，只见宁以哲瞪大了眼睛，略弯的背脊慢慢挺直了。
他顺着那视线看去，明黄的车马霸道地驶在大路正中间，两侧是京都卫开道，就连随行的宫人都佩着宝刀，熠熠生辉。
“陛下这是……？”
正是通勤高峰期，路上的官员几乎都被这架势给惊住了，纷纷退至两边，下马行礼。
按理说，宁以哲也该如此。
但是……何中郎使眼色使得快要脸抽筋了，宁以哲也拉着牵绳，求奶奶告爷爷地念了半天，他□□的顶雪愣是一动不动，甚至原地踩着蹄子，大逆不道地朝着那辆明黄的阔气马车直哼哼。
众目睽睽，宁以哲骑在这匹傻马的背上，拦住了大周帝王的车驾。
，还差 